?管三正在摸服務(wù)器,請三個小時過后再來觀看可是現(xiàn)在回答她的時候,卻又回到了一開始禮貌又疏離的樣子。
這種反差真的是非常讓人失落了。
盡管他們之間并不熟悉,詹茵茵依然覺得有些莫名的情緒。
詹茵茵有些出神地望著那人的臉,喃喃道:“您和那位小姐的愛情,真是讓人羨慕呢……”
“有什么可羨慕的,不是什么太好的結(jié)局?!壁w時憲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今天可能要下雨之類的事情,一點表情都沒有變。
“還是很羨慕……”詹茵茵小心翼翼戳了戳頭,有點緊張地說著,“我們這個時代節(jié)奏可快了,普通人為了更好的生活,每天上下班擠地鐵,工作時忙的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好像大家都抽不出時間來去迎接純粹的愛情了。很多年前流行一句話,當時只覺得矯情,聽了你和那位小姐的故事后,才又想起了這句話?!?br/>
趙時憲:“什么話?!?br/>
詹茵茵緩緩道:“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br/>
趙時憲頓了片刻,答。
“物有自然,事有合離。一生只愛一個人這種事情,和時代無關(guā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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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周圍,化妝組穿著粉色的工作馬甲,坐在自己帶的箱子上,吃著午飯。
其實劇組并不是永遠都是在吃盒飯的,大多數(shù)長期劇組都是吃的大鍋飯,做飯的師傅如果手藝好,那就有口福了,大多數(shù)在現(xiàn)場的女孩子都會自己帶飯盒,男的都不會太注意這種事情。
基本上每一頓都有肉,除了固定的三道家常菜之外,最后一道不是大雞腿,就是煎魚,或者是油膩膩的紅燒肉,豬蹄什么的就不說了。有很多人覺得去了劇組一定會瘦,因為奔波勞累會減肥,然而現(xiàn)實并非如此……
越是累,越是透支體力,就越容易餓,而劇組的菜一般又是這樣簡單粗暴的,平常飯量很小的人到了劇組,就會從小半碗的飯量升級到兩碗,甚至更多,生活作息又不規(guī)律,三天兩頭熬大夜,劇組又會很體貼的發(fā)下來宵夜……
于是,放眼望去,在場幾乎沒有幾個瘦子。
胖子a:場記妹妹今天中午好像沒有吃飯哦。
胖子b:你怎么突然這么關(guān)心她?
胖子a:熊師傅,她不要的那只雞腿可以夾給我嗎。
管飯師傅: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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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熊師傅自己吃掉了那只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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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
不知道為什么,或許覺得他有可能是自己的祖宗吧……詹茵茵很自然地就用起了尊稱。
于是趙時憲便問了。
“那耳墜,為什么會在你的房間里?!?br/>
“這個問題,我上次已經(jīng)回答過了,雖然語氣不太好,不過確實是它跟著我來的?!闭惨鹨鹣肓讼?,又慢吞吞道,“在博物館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沒想到直接跟著我回家了,說實話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當時還有點害怕呢?!?br/>
“抱歉,嚇到你了?!?br/>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出于禮貌,還是向她道了歉。
“啊,沒事的。”詹茵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只是,我也很好奇,您平時都是怎么生活的?晚上……都是睡在哪里呢?”
當面問一個大男人晚上睡在哪里,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過對方身份特殊,也就顧不上許多了。
“以往都是睡在耳墜里,從昨日之后耳墜進不去了,便在瓶子中湊合了一宿,還不是很習(xí)慣。”
“瓶子?什么瓶子?”
趙時憲將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之前拿來研墨的那個胖瓶子,指著上面xx山泉的字,淡聲道:“就是與那種差不多的瓶子,不過上面的字不太一樣,好像是’可口可’什么,最后一個字我認不得。你們這地方實在奇怪,字也不好好端正了寫,加了些丑陋的條紋,花里胡哨的。”
看來文物先生對現(xiàn)代的某些設(shè)計很不滿意啊。
詹茵茵認真想了一下,最后一個字應(yīng)該是樂,不過他為什么不認識樂字?
哦……樂是簡體字呢。
竟然睡在可樂瓶子里,聽起來有些凄涼呢。
“住在塑料瓶里實在是太委屈了,我會想辦法幫你住回耳墜的。不過,我該怎么稱呼您呢?”詹茵茵小心翼翼昂起頭,試探地問道,“大人?”
趙時憲忽然愣了一下。
少女嬌嬌軟軟的聲音響在耳畔,與記憶中某些部分漸漸重合了起來,那一瞬間,他竟然懷疑自己看到了茵茵。
“大人?”對方又喚了一遍,感慨道,“啊……這么叫起來還挺順口的,看您身上穿的朝服,那個時代的人想必也是這么稱呼大人的吧?”
這聲稱呼將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趙時憲有些出神地看著她身上奇怪的衣服,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方格箱子,白布和巨大的方狀物體,除了方才書寫卷子的地方比較熟悉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男人和女人可以同時混在一起勞作,人與人之間的等級也再也不是從前那樣的劃分,比如就在他觀察的這方小小的天地中,等級最高的應(yīng)該是被他們稱為邵導(dǎo)的人。
人們的交流方式也不同了,入目所見的字體,也和他記憶中不太一樣。
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大人?”叫順口了的詹茵茵又喚了他一遍,然后自己都笑了起來,“這么稱呼您倒讓我覺得自己也像個古代人呢,我如果在古代,一定是個活不過兩集的丫鬟吧,哈哈哈哈?!?br/>
四周很冷寂,有風吹過。
“噯,不好笑嗎?”詹茵茵訕訕收住了嘴,撓了撓頭。
“兩集,是什么意思?!毕氲搅私裉炷侨俗屗淇钰w時憲,他還是忍不住出聲問了她,“男主角,又是什么意思?!?br/>
對方很認真的在問這個問題,詹茵茵卻怎么看怎么覺得怪異,還是回答了他:“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個電視劇的劇組,一共有三十集,圍繞男主角和女主角來拍的?!?br/>
“電視???那是什么?!?br/>
這個該怎么解釋呢,雖然她是編導(dǎo)專業(yè)畢業(yè)的學(xué)生,但是跟一個古代人要怎么描述媒體、互聯(lián)網(wǎng)播映的概念呢?
詹茵茵決定簡化一下。
“就是一大群人將一個故事完整重現(xiàn),然后錄下來,再通過另外一個平臺播放給更多的人看?!?br/>
她覺得她這句話也不是很容易理解了,正糾結(jié)該怎么用更通俗易懂的詞匯解釋的時候,對方道:“就跟梨園聽戲一樣吧,只是展現(xiàn)給大家的方式不一樣?!?br/>
詹茵茵莫名對他露出崇拜的眼神,不愧是狀元啊,理解能力就是不一樣。
“嗯嗯嗯,沒錯?!?br/>
拿出手機,隨便找了一個緩存的電視劇,點了播放。
遞到他面前:“就是這樣的,你看。”
趙時憲有些茫然地看著一個小小的方塊中,竟然站著兩個人互相對話,一時新奇困惑,便伸出手去接。
“啪——”
手機掉在了地上。
趙時憲望著自己虛無縹緲的手,一時怔忪。
見不得長得好看的人露出這么受傷的表情,母性大發(fā)的詹茵茵開始轉(zhuǎn)移話題,撿起手機若無其事道:“總之,電視劇就是把大家喜歡看的故事拍出來,比如說我們這個劇組,就是一名晉江的作者通過真實歷史事件寫出來的一本,被投資方購買了版權(quán),才有了我們這些從五湖四海趕過來拍攝的人。”
“真實歷史事件?”
“嗯!南呈王朝憲宗時期,貴妃詹英與兩個男人不得不說的故事?!?br/>
“……”
趙時憲黑著臉,還未來得及說話。
對面興奮的小姑娘已經(jīng)指著遠處駛來的房車道:“看,飾演詹貴妃的女主角已經(jīng)來了。今天下午有她的戲,她每次都準時到呢?!?br/>
“啊……你還不知道吧,演員就是在某一部劇中扮演某一個角色的人,通常會選擇和角色氣質(zhì)比較接近的演員來扮演,等她下車,你會被她的美貌震驚的,那個可是國民女神呢?!?br/>
飾演茵茵的人。
會是什么什么樣的人。
趙時憲還沒從她那句“不得不說的故事”中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要被迫期待一下這位她口中飾演詹貴妃的演員了。
她說演員會和角色氣質(zhì)比較接近的時候,他確實是有所期待的。
而當趙時憲面無表情地回過頭時,卻看到了一張,讓他如遭雷擊的臉。
……
某日某夜。
他無意闖入了某人的房中。
撞見的某些事。
看見的某些人。
趙時憲黑著臉,厭惡之色從眉梢蔓延到眼角,耳畔仿佛還在回響當時聽到的,不知廉恥的話語。
“萬導(dǎo),你真厲害~”
李二強撿起地上的電腦和手機,面色尷尬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問:“你這是在干什么?”
應(yīng)縝饒有興趣地抬起頭來,一道清淺的目光鎖在了她身上。
初見只是驚艷,越看卻越是順眼,然后便移不開眼。
一身日常的便裝,淺粉色的衛(wèi)衣上畫著一只可愛的兔子,軟萌的妹子氣息頓時撲面而來,纖瘦的腰,白潤的臉,細長如天鵝的脖頸,畫著淡妝,耳朵上卻不合時宜的……吊著一對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耳墜,雖然違和,卻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怎么看都是主演的料,再不濟也應(yīng)該是個女配,至少都是會在熒幕上光鮮出場的人,導(dǎo)演剛剛說的什么,場記?
在應(yīng)縝完美的人生里,對場記這兩個字只有一種印象:整天跟在導(dǎo)演身后的人記東西的人,而且,應(yīng)該是男人。
劇組的生活對于明星來說可能是會累一些的,一場戲來回倒,臺詞功底不夠的更吃虧,碰上對手戲還要祈禱對方不要出錯,但無論如何,演員都是有助理照顧的,就算名氣不大,司機和生活助理也都是標配,渴了隨時有水,太陽大了隨時支棚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制片主任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