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救火去!”司妍朝亓官儀喊了一句便跑了,其實長秋宮宮人很多,救火根本用不著她動手,她到了門口就被受驚不淺的衛(wèi)美人拽住,然后主要工作便成了安撫受驚不淺的衛(wèi)美人。
兩刻之后,司妍不得不把暴躁的jack放出來,和他爭辯方才的問題。
jack憤怒地在屋里踱著步子:“我在你這樣做之前就提醒了這樣不行,尊敬的內(nèi)測玩家!”
司妍坐在案前托著腮,淡淡地看著他:“嗯。”
“你就說一個‘嗯’?”jack停下腳叉腰,灰藍的眼睛瞪著她。
司妍微笑頷首:“你長得帥,你說什么都對?!?br/>
“……”jack手指按住太陽穴,緩了一會兒再度看向她,“系統(tǒng)分析你在為了平息這件事而故意撩我!”
“哈哈哈,是的!”司妍笑著靠到椅背上,抱臂睇著他,“科技進步令人驚嘆!我其實想說,這位尊敬的npc,能不能把你的憤怒值調(diào)低一點,我們心平氣和地來說這事?”
這似乎是司妍從小到大第一回在面對旁人發(fā)火時,自己還能沒臉沒皮地笑出來。
——她前所未有地深刻意識到了長得帥的重要性!她剛才一直在想“天啊,世界級男神萊昂納多沖你發(fā)火你有什么可抱怨的!”,要換個長得丑的,她多半早就拍桌子理論了。
jack強定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手指敲敲桌子:“說吧。”
“嗯……”司妍想了想,“首先我認為在這種問題上你不能怪玩家,這是游戲設計上的漏洞,玩家找到漏洞、利用漏洞是很正常的事,你們應該規(guī)范游戲規(guī)則。”
“但是我給過你系統(tǒng)提示了!”
“那只是從口頭上約束人。”司妍嘖嘖嘴,“就像是你把一萬塊錢放在路邊,豎個牌子說‘不許拿’,但旁邊沒有人看著也沒有監(jiān)控,別人拿不拿完全看個人道德。而游戲里這種事又不太一樣,玩家很容易從主觀上認定是制作不夠完善,根本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也就根本不存在拿道德約束自己這一步了,對吧?”
“……”jack痛苦地捶著額頭。
“對吧?”司妍追問了一句,等了等,見他仍不說話,又道,“我給你五分鐘時間構思如何反駁我?”
“不用?!眏ack吁了口氣睇向她,“我只是在認真思考下回再找內(nèi)測玩家,或許應該找個嘴巴不這么聰明的?!?br/>
他說著勾唇一笑,司妍被夸得心滿意足,學著他方才的話道:“人類情感分析你這是女生緣好的人的慣用路數(shù)?!?br/>
“人類情感令人工智能驚嘆!”jack也用她方才的方式回敬了一句,手指戳開面板,“那讓我們看看現(xiàn)在要彌補的問題?!?br/>
司妍正襟危坐。
jack:“啊哈,你觸發(fā)了2947個后續(xù)問題?!?br/>
司妍:“這么多?!”
jack:“不過大多數(shù)是違規(guī)操作引發(fā)了數(shù)據(jù)問題,只有一個會呈現(xiàn)在劇情上?!?br/>
他說著點開了標紅的那一項:“在你推倒多枝燈的剎那……皇七子亓官儀看到你從眼前消失了1.53秒?!?br/>
司妍:“……”
.
長秋宮后的涼亭里,亓官儀陷入了思考。
他不太懂為什么說著說著話,司妍消失了一瞬。他最初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可越想越覺得不是,他當時連眼睛都沒眨,她當真有那么一剎那不見了……緊接著又出現(xiàn)了!
雖然只有一彈指的工夫,這也很奇怪。而且,更讓他覺得詭異的是,這一彈指的前后……她的站姿也是不一樣的!
“嘶……”亓官儀打了個寒噤。他原本只覺得那個姑娘古靈精怪地挺有趣,難不成她真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像??!妖魔鬼怪哪會那么好心,得知衛(wèi)美人要遭罪就急得不行,還在朋友傷心時耐心地安慰朋友那么久?
亓官儀覺得該去問問她,可又不知這么奇怪的話題該怎么開口。但不知不覺間,他還是走到了信芳宮前。
看了看眼前的宮門,亓官儀想,來都來了……
他就舉步進了信芳宮,在司妍的房門前停了腳。他抬手叩了叩門,突然后脊一涼。
周圍怎么這么安靜?安靜得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一切都靜止了。
但不及他多想,眼前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七殿下。”她笑吟吟地朝他一福,“殿下有事?”
“……嗯?!必凉賰x一點頭,緩過神,“我有點事想問你?!?br/>
司妍又笑笑:“您說?!?br/>
“咔”地一聲周圍徹底頓住,亓官儀身上泛出一行行的藍色小字,細看都是一組組代碼。一雙眼睛中的字符看上去尤其明顯,司妍踮著腳尖湊過去看了看,道,“嗯,現(xiàn)在顯示‘讀取中’了。”
“嗯,來看一下你在1.53秒之前是怎么站的?!眏ack說著,拖出一個等身高的幻影放到司妍左側,然后又拖出一個放到她右側,“這是1.53秒之后的?!?br/>
差別并不大,只是側身的角度略有不同,另外之后的靠前了半步的樣子。
“你有1.53秒的時間來完成站姿的變化。”jack說著從面板里拿了個類似于攝像頭的東西來,“細節(jié)問題我會幫你做技術處理,比如衣服的褶皺。”
然后,司妍至少花了兩個小時來完成這1.53秒的動作。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最后沒落到之后的那個動作上也不行……她一時覺得自己不是內(nèi)測玩家,而是個演員,然后默默發(fā)誓自己以后絕不再干這事兒了!
t_t這特么可不止是道德約束……累哭。
在終于拍出一組能用的視頻之后,jack略作調(diào)整,把它放進了亓官儀的記憶,又刪除了亓官儀對于“司妍詭異消失”一事的數(shù)據(jù)記錄。
他氣定神閑地撣撣手:“好了?!?br/>
“感天動地!”司妍道。然后,她謹慎地先跟jack核對了一下自己方才和亓官儀交談時的站姿,這才關了面板。
亓官儀看著她,突然不記得自己方才過來是要說什么了。
他認真想了想,遲疑道:“你那個朋友……怎么樣了?”
“……朋友?哦!您說藍渺?”司妍立刻跟上了節(jié)奏,而后仔細一想那事,還挺生氣的!
她便道:“殿下那話說得也太狠了,藍渺一個姑娘家聽了這個……我都怕她自盡!”
這話不是假的!雖然同樣的事情放在司妍身上左不過是呵呵一笑愛誰誰,但藍渺的設定可是個“古人”啊,她當時一邊勸藍渺一邊擔心后續(xù)劇情可千萬別是【基友自盡】什么的……
縱是游戲,這種“親友離世”的劇情也是讓人難過的。自己置身其中體驗著整個過程,很容易戳到虐點。
亓官儀一喟:“借一步說話?!?br/>
司妍便跟著他出了信芳宮的大門,可走了很久,他都只是面色沉沉地看著地,沒開口說什么。
她偶爾偷眼看看他,亓官儀在察覺到她目光挪開后,也看看她。
又過了良久,他突然說了句:“九弟對你有意。”
司妍:“……?。?!”
“嗯?!必凉賰x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他自己原不知道。那天我看見藍氏的帕子,以為是你的,隨口開了兩句玩笑,他臉就紅了。”
司妍:“……”一言不合就開感情線?!
“所以他對藍氏肯定沒意思,我若不讓藍氏徹底死心,她多半會惹上麻煩?!彼檀僖恍?,“貴妃不會高興他娶一個宮女的。除非他自己喜歡,否則貴妃肯定不手軟?!?br/>
然后他停腳看向司妍:“你也當心,他的喜歡也未必那么管用?!?br/>
司妍:“……”t_t我膽兒小你別嚇我。
亓官儀脧著她的神色又笑一聲,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似的,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天邊:“也不用特別害怕。”
……你說完那句再轉(zhuǎn)回來安慰?晚了吧!
她幽怨地望著他應了聲“嗯”。
亓官儀望著天邊沒動:“你這么好的姑娘,人美心善,肯定有好報。”
司妍:“……?!”
這話聽著怎么像在撩她?!
不管對方是玩家還是npc,在游戲里同時跟兩個角色觸發(fā)感情線多半都沒啥好事。司妍瞬間防心大增,小心翼翼地觀察起亓官儀來。
亓官儀側首再一看,看見的便是旁邊的姑娘跟只受驚的小貓似的,再謹慎地觀察眼前的情狀。
他笑了一聲:“我隨口一夸,你該當心還是當心?!?br/>
而后二人間靜默了會兒,似乎一時間都不知該說點什么。直至他目光一亮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從懷中摸了個東西出來給她:“該是我?guī)途诺芙Y藍氏的事,勞你費口舌安慰她幫我收拾爛攤子了?!?br/>
長寬兩寸的黑檀木盒扁扁平平,上面描了一株清秀的蘭花。
司妍不明就里地打開,看見盒中顏色的瞬間便是一聲驚叫!
顏色淡雅有韻味、又因為并不很艷麗而很適合亞洲膚色的紫色系眼影,tomford#11號。
它有個一看就很魅惑的名字——薰衣草情|欲。
ford的質(zhì)量和風靡度一貫是不用多提的。而這盤在上市之初的時候,曾在亞洲市場上以驚人的銷量秒殺了其他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