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人把愛羊才得的那匹黑色的馬給牽了出來,君宜卉看著它普普通通的模樣,一聲冷笑。
愛羊裝作沒有聽見,只輕輕撫摸著黑棗鼻子兩邊的鬢毛,還不時用額磨蹭著它的頭,以增進(jìn)感情。
令她高興的是黑棗很欣悅地接受了她的示好,鼻孔噴出的熱氣和刨地的馬蹄聲說明它現(xiàn)在很興奮。
愛羊看著它生機(jī)勃勃的樣子,毫無預(yù)兆地想起了桐煙——那個臉色空洞、面無表情的男子,什么時候她才能在他身上看到這樣有生氣的模樣呢?
她又該怎么做才能把以前那個清冷淡漠但又健康的桐煙找回來呢?
那五名女子的比賽結(jié)束了,畫菊擔(dān)憂地看著愛羊,手緊緊抓著她的:“姑娘——”
“我沒事。”愛羊安撫了一下她,便優(yōu)雅而自然地騎上了馬。
君宜卉早就奔向了場地,愛羊也一扯韁繩,迅速趕上了她。
二人在場地的一頭站定,自這個方向看過去,愛羊看見距離終點的地方有人架了座什么——那是一個周圍燃著火的柵欄!
愛羊的心一沉,這個項目存在一定的危險性,一般很少有人會用來普通的比試上,更別說是在兩個根本不可能上戰(zhàn)場的閨閣女子之間。
她向旁邊望過去,君宜卉很興奮,臉上洋溢著愛羊從未見過的狂熱光芒!
周圍以及二樓的看臺上響起了無數(shù)的叫聲和喝彩聲,或許也有嘲諷的聲音,但卻被人們的熱情給淹沒了。
愛羊冷冷一笑。
她原本并沒有想贏得這場比賽,于她而言,在君易清離京的這段日子保持低調(diào)是最好的選擇,她不想再去引得宮里人的注意。但是卻偏偏有人不肯給她這個機(jī)會。
君宜卉挑釁地看著她,聲音低得只有愛羊一人能聽見:“怎么,李愛羊?后悔了嗎?”
愛羊注視著前方的火柵欄,面無表情。
開始的鼓聲敲了起來。
“我會讓你比想象中的還要后悔!”君宜卉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便迅速一甩馬鞭,立刻就如離弦的箭一般向前沖去。
愛羊的反應(yīng)不比她慢,不等想通她話里的含義,她就已經(jīng)緊緊跟在君宜卉的身側(cè),稍稍落后。
這匹馬的戰(zhàn)斗力很強(qiáng),比愛羊想象中的還要強(qiáng)上許多。
它順利跳過了幾尺高的障礙物。緊隨君宜卉那匹的白馬的身后。
但不知何故,君宜卉扭頭看向愛羊的那一瞬間并沒有被二人之間那甩不開的距離而不高興。相反嘴角卻露出一個詭異的得意洋洋的笑容——就好像現(xiàn)在所有的狀況都在她預(yù)料中的一樣!
愛羊暗暗警惕起來。
在翻躍欄桿的時候她很小心謹(jǐn)慎,以迅疾輕盈的姿態(tài)在半空翻了個筋斗,便又優(yōu)雅地落在馬背上。她頭發(fā)被風(fēng)吹散,但看上卻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巴掌大的小臉?biāo)坪鯐l(fā)光一樣。閃爍著奇特的光芒!
她翻躍的姿勢遠(yuǎn)比君宜卉要美麗許多,后者并不差。帶著一種強(qiáng)健陽剛的美,但愛羊卻于干凈利落中顯示出女子那特有的纖柔,相一比較就比君宜卉要顯眼得多了。
圍觀的人靜了一靜,便有一大片的叫好聲響起。
阿十粗大響亮的嗓門隱隱傳了過來,聽得出來,她很激動。
愛羊微微一笑。
君宜卉并沒有看見愛羊的動作,但從眾人的態(tài)度中也猜出了幾分端倪。她惡毒地瞥了一眼仍緊緊跟在身后的愛羊,又看了看斗志昂揚的黑馬。
愛羊警惕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但直到到達(dá)第三個障礙物的時候都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
她有些奇怪,又稍微放松了一些,不管怎樣。一通過這個柵欄就快要到終點了,君宜卉沒有機(jī)會暗算她了。
但她想錯了。
君宜卉的白馬顯然受過這種訓(xùn)練。在穿過火柵欄的時候輕松恣意,仿佛是在平地上奔跑一樣。
后方傳來預(yù)料中的熱烈的叫好聲,這時,她們已經(jīng)離看臺很遠(yuǎn)了。
愛羊也一拉韁繩,準(zhǔn)備穿過去,但前面的君宜卉忽然扭過頭來,朝愛羊詭異一笑,一個白色的什么東西自她手中掉了下來。
愛羊的心莫名顫了一下,趕緊向地上搜索,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事物。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一刻發(fā)生了!
愛羊的馬突然像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在這之前它一直是冷靜而興奮的,猛地掀起前蹄,差點把愛羊自馬背上甩下來,后者緊緊抓住它的脖子。但不幸的是馬頭已經(jīng)撞上那正燃燒著的柵欄,一股馬毛被燒焦的刺激的味道灌入了愛羊的鼻子里。
她自巨變中清醒過來,試圖安撫黑棗,但它已完全喪失了理智,狂怒著慘叫著前沖后撞,那并不結(jié)實的柵欄左右搖晃起來,隨時都可能翻落,讓愛羊和馬罩籠在火的海洋中。
四周傳來驚恐的尖叫聲和吸氣聲。
愛羊似乎聽到阿十和畫菊的慘叫。
但她沒有空理會,事實上這個時候她全身處在火的包圍中,鼻腔里聞到的都是柵欄上燃燒著的火焦味,耳邊也能聽到那熊熊燃燒的聲音,黑棗的臉和脖子已經(jīng)受傷了,而她自己的衣服也冒出了幾點火星,頭發(fā)上也有一股糊味。
馬在狂怒著,雙蹄掀起又猛地落下,身子在發(fā)狂般地轉(zhuǎn)著圈子,但卻離不開火柵欄絲毫,而無疑的,它這一行動使得原本就搖晃的柵欄緩緩向愛羊這個方向傾斜,眼看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四周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有幾人騎著馬向火柵欄迅即靠攏,想救出愛羊。
但愛羊什么也沒聽見,也什么也沒看見。在這危急的一刻,她的神智無比清醒,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然后用馬鞭把迎面倒下來的柵欄緊緊纏住,那肆虐的火舌離她只有幾寸,她的頭發(fā)和臉都好像燃燒起來,燙得厲害,那黑色的刺激的煙肆無忌憚地竄過來,她眼睛里全是淚水,幾乎都睜不開。
她從瞇縫著的眼角可以看見一旁的空隙,若此時她從馬身上滾下來,是可以逃出去的。但是,這匹僅僅相識一天的馬卻無疑要葬身火海。
她知道最理智的選擇是什么!
可是她不想丟下它,也不能丟下,桐煙那毫無生氣的嚴(yán)重殘疾的模樣在愛羊腦海里閃現(xiàn)……
“李愛羊,從這里出來!”耳邊傳來一個激烈的喊叫聲,是胡思孝!
他正處在柵欄倒下來的那個方向,盯著被愛羊用馬鞭擋住的空隙,叫道:“快從這里出來!”
他的臉在肆虐的煙火中看著有些變形。
愛羊想高聲說話,但是喉嚨已經(jīng)啞了,她拼命搖頭,絕望地示意他們把柵欄拉起來好讓馬出去!
此時的黑棗已完全沒有了理智,只暴怒地在火中沖來撞去,這對愛羊完全沒有任何幫助,因為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手幾乎都快支撐不住。
“姑娘!”阿十也到了,一臉驚恐地看著煙熏中的愛羊,后者從沒有看到過她這樣的表情。
馬鞭也燃燒起來。
“快出來,姑娘!”阿十絕望地喊道。
畫菊緊跟在后,臉上極度驚恐的表情好像要哭出來。
愛羊搖頭,嗓音沙啞著喊道:“把它拉起來,讓馬從這里過去!”
阿十一幅看瘋子一樣的神情看向愛羊,大喊道:“姑娘你瘋了,別管馬了,你再不出來都要晚了……”
愛羊已經(jīng)無法說話了,喉嚨似被燒著一般疼痛難忍,但她堅決地指著柵欄,搖搖頭。
那匹馬好像也知道了愛羊要救它的意圖,終于不再亂動,安靜下來。
這對于躲避火舌肆虐的愛羊來說是件好事。
十幾名侍衛(wèi)也急急地奔了過來,合力用馬鞭和繩子把柵欄拉到了另一個方向。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但就在這時,最靠愛羊這邊的那名侍衛(wèi)的馬鞭被火燒斷了,柵欄又重新向愛羊猛地壓過來。
愛羊恐懼地睜大了眼睛。
柵欄在離她幾尺高的地方停了下來。
幾名黑衣衛(wèi)從天而降,阻止了柵欄的翻倒。他們一使勁兒,便把柵欄連地拔起,甩在了一旁,火依舊毫無忌憚地燃燒著。
趁著這個功夫,胡思孝和阿十他們忙把愛羊與黑棗拖了出來。
愛羊捂著喉嚨痛苦地咳嗽著,黑棗也臥在一旁嘶嘶慘叫著,它身上的黑毛已經(jīng)都被燒焦了,露出丑陋的皮膚。
愛羊的臉烏黑一團(tuán),頭發(fā)也冒著煙,一股糊味,衣服皺成一團(tuán),有的被燒成了破洞,非常狼狽不堪。
有的人從看臺上下來,向這邊圍過來。
胡思孝把身上的衣服脫下,遞給愛羊:“穿上去!”
愛羊又想到了在伯爵府噩夢似的那個下午,他也是這樣子解除她的尷尬的!
“多——咳咳——多謝——”她勉強(qiáng)道了一聲,阿十與畫菊忙幫著把衣服給她穿上。
剛剛穿好,歐陽仁哲和君易錦就已經(jīng)趕了過來,剛他們兩個誰也沒有胡思孝反應(yīng)迅速,馬這時才奔了過來。
君易錦奇怪地望了一眼胡思孝。
但后者并沒與注意到他,只是憂慮地望著愛羊:“你必須去看大夫!”
歐陽仁哲立即點頭:“快傳御醫(yī)來,李五姑娘就去莊子里的客房吧,暫時在這里安頓下來。我派人去給貴府送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