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死了。
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牟川以為是詐騙電話,掛斷電話,繼續(xù)平靜地在候車廳等候著。
上次王奇善說得對,“你敲詐沈晴一那件事,我要是報案,扣你一個詐騙罪,穩(wěn)穩(wěn)的?!?br/>
王奇善還給了他豐厚的報酬,把晴天地產(chǎn)的貸款事情扛下來,沒有什么不好的。
沒想到謝姐也會再給他五十萬,謝姐待他,已經(jīng)夠意思。
帶著這些錢,牟川決定要有新生活了。
“你是牟川,葉子的前夫嗎?麻煩你到刑警支隊來認領(lǐng)一下尸體。”
電話第三次打來,牟川忍無可忍,爆了粗口,“他媽的,有你這么咒人的嗎!”
雖然和葉子離婚了,好歹五年婚姻的情分還有那么一點,現(xiàn)在騙子都這么可惡了嗎?
“牟川......我是葉子的媽媽......”電話那頭,傳出了葉子媽媽的哭泣聲。
“你來一趟吧......”
牟川的頭腦“嗡”的一聲炸了,也顧不得什么行李了,抓起手機火速趕往刑警隊。
趕到刑警大隊,還沒見到法醫(yī),牟川就聽到了葉子媽媽的哭聲。
牟川的心沉了下去,顫抖著,走進了法醫(yī)室。
一個女人披頭散發(fā)地在臺子上躺著,全身腫脹,皮膚發(fā)泡得厲害。
牟川慢慢走近她。
她閉著雙眼,盡管面容已經(jīng)猙獰,單眼皮,小小的嘴依然還可以辨識出,這就是葉子。
葉子,死了?
牟川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的人,痛哭的葉子媽媽,唉聲嘆氣的葉子爸爸,還有平靜的法醫(yī)。
不可能!
“怎么會?”牟川全身無力地撐著臺子邊緣。
“這是前天從河里打撈起來的尸體?!狈ㄡt(yī)淡定地說。
“叔叔阿姨,葉子......”牟川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法醫(yī)將他們帶出了法醫(yī)室,帶到刑警大廳來詳細地說明情況。
“這是我們在葉子家里找到的遺書一封,初步判斷是自殺?!币粋€刑警將裝在塑料袋的遺書遞給了葉子的父母。
牟川依然不肯相信法醫(yī)室那個被水泡得如同發(fā)泡的饅頭一般的尸體,是那個活潑的、飛揚跋扈的葉子。
他的葉子不是這樣的。
那不是葉子,沒有這樣的葉子。
他的葉子,她敢愛敢恨,囂張單純,脾氣急躁。
她沖他撒嬌,眼睛瞇起來像月牙一樣。發(fā)現(xiàn)他出軌,剛烈地非要和他離婚。她來找他離婚,眼睛里都是決絕和倔強。
她是活生生的、站著他面前會撒嬌也會發(fā)脾氣的一個人。
她不可能是臺子上那個冰冷的、全身腫脹的、毫無生氣的黑色饅頭。
“我的葉子??!你讓媽媽怎么活!”葉子媽媽看完遺書,跌倒在地上痛哭。
牟川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撿起地上的遺書。
“......媽,對不起......我再一次看錯了人......我傷了你們的心......”
這是葉子的字,她的字小小的,娟秀的像一個一個的方格子。
讀書的時候,牟川和葉子一起上晚自習(xí),葉子就坐在牟川旁邊。
她霸道地搶過他的筆記本,在筆記本第一頁寫了六個字。就是這樣小小的,娟秀的字。
“牟川,我喜歡你”。她寫得好認真,一筆一劃,眼睫毛微微顫動。
牟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在寫這封遺書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認真?
眼淚模糊了眼前的遺書,牟川看得斷斷續(xù)續(xù)。
“......何子巖說,大學(xué)畢業(yè),因為她懷孕了,他只得娶了她......后來才知道,她有家族遺傳病......他說他真的愛我......”
“我該相信他嗎......我不信......無論如何,我都做了第三者......我接受不了......我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破壞了我的家庭......”
“現(xiàn)在,我也成為了最可恥的第三者,我破壞了別人的家庭,我看不起自己?!?br/>
“我曾經(jīng)在陶楠面前耀武揚威,那時候,我覺得她是小三,而我找到了最好的歸屬。”
“現(xiàn)在想來,我那時候太蠢太蠢了?,F(xiàn)在我成了自己曾經(jīng)最痛恨最討厭的人。我恨我自己?!?br/>
“爸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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