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荷不動聲色的看了譚沫一眼,示意她繼續(xù)。
譚沫揪著被角,垂著眸,“我是在黃宗祥家的別墅再次見到他的,他成了黃家的準女婿?!闭f著,抬頭回視慕荷,語氣里有一絲悲涼,“可笑嗎,那時,我以為他很愛我哥哥的。”
“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愛的人,你想開一點吧。”慕荷的聲音涼涼的,她漂亮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霧,能遇到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太少。
剛在樓下碰巧看到譚沫和程駿彼此生疏的打招呼,慕荷躲在一旁,沒有作聲。這個當年讓女生們瘋狂的白馬王子,其實一直愛的是他最好的朋友,譚熙。不過,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譚熙死后,譚沫跳級到了她哥哥的班級,沒過多久,程駿便一聲不響的消失了,再后來譚沫上了大學(xué),一切好像一場夢。
“你和洛涵怎么回事?”慕荷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譚沫疑惑:“有什么問題嗎?”
還沒反應(yīng)?她真的不能太高估她的情商。
“前天又夜不歸宿,你想干嘛?”慕荷故意靠近譚沫,一副很認真打量她的模樣,微微挑眉“又和洛涵在一起吧?”
……什么叫“又”!
譚沫很正經(jīng)的回答:“洛涵因為幫我抓犯人感冒了,我覺得照顧他理所應(yīng)當?!?br/>
慕荷扯了扯譚沫攥在手里的被角,幫她蓋好,“如果我哪天回家住了,就沒法再幫你掩護了?!苯又掍h一轉(zhuǎn),“有時候你真的夠笨的?!?br/>
……她不是一直這么認為嗎?
慕荷看著迷迷糊糊的譚沫,“和我聊天就這么困?你讓我覺得自己好沒魅力啊?!?br/>
譚沫使勁搖了搖了頭,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慕荷笑笑,幫譚沫掖好被角,“別擔心,在你被人賣了之前,我會幫你找個好買家的?!?br/>
在醫(yī)院里那么緊張你,放棄美國那么好的職位回A大當教授,在課上特別“關(guān)照”你,找你個非“從業(yè)”人員代課,多次在家“收留”你,沫兒,有時候你真的好笨啊……不過,不是隨便的一個人就可以把你搶走,即使沒有那份囑托,我也會好好守護你。
風呼呼的刮,外面的暴風雪越來越大。
月亮被大雪遮住了容顏,慕荷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在樓梯的拐角,有個高挑的身影一閃而過,她瞇了瞇眼睛,唇畔微翹,然后回了房間。
一大早,慕荷把睡得像死豬般的張美貝叫起來,接著又去找了譚沫。一向淺眠的譚沫許是昨天滑雪有些累,今天睡得很遲。洗漱好的三人到一樓的餐廳吃早餐。
正好看到大勇和阿睿,卻不見蓓蓓和小薰。
看著窗外的暴風雪,大家覺得別說滑雪了,今天連山應(yīng)該都下不去了。
這時,小薰從樓上跑下來,神情焦急。
“蓓蓓呢?她還沒起來嗎?”大勇沒看到女友的身影,起身打算上樓。
小薰喘了口氣,聲音抖得厲害:“蓓蓓不見了!我一大早起來就沒看見她!”
“怎么回事?別急小薰,你慢慢說?!卑㈩_f過一杯水,扶小薰坐下。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們兩個回房間就睡了,今早我起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的床空著,人不在,外套也不在,這么大的雪,她跑去哪兒了?。俊闭f著說著,小薰的聲音里漸漸有了哭腔。
“給她打電話了嗎?”譚沫在一邊問道。
“打了,可是她把手機放在房間了,沒有帶出去?!闭f著小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可以給我看一下嗎?”譚沫的直覺讓她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哦,當下最流行的手機,價格也是手機中的翹楚,手機的外殼很新,但是能看到屏幕上不少劃痕。家境可以,對這樣的物品并不太愛惜,但是現(xiàn)代社會,人們都是習慣出門帶手機的,她應(yīng)該不會例外。
翻到最近通話,基本上是與大勇和小薰的通訊記錄,短信也是截止到和這次滑雪相關(guān)。
“我們報警吧,蓓蓓這么突然就消失了,我好害怕啊?!毙∞刮罩氖钟行╊澏丁?br/>
大勇看了眼小薰:“你不會看錯了吧?蓓蓓會不會躲在被子里睡了啊?我們上去再看看?!闭f著幾個人跟著大勇上了樓。
譚沫和慕荷走在后面,慕荷小聲的問譚沫:“你對這件事什么看法?”
譚沫的表情有些嚴肅,長長的睫毛下一雙黑亮的眼睛此時充滿了智慧:“我剛剛看到她設(shè)定的鬧鐘,有一個定在了半夜三點。這個時間非常奇怪?!?br/>
“會不會是他們之前趕車過來是要坐半夜的火車?”慕荷猜測。
“同樣是本市來的,沒有哪趟車和這個時間相近?!弊T沫繼續(xù):“現(xiàn)在我們無法斷定她是在別墅內(nèi)還是在別墅外,如果是在別墅外的話,這種天氣,她為什么要出去?”
眾人到了房間,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蓓蓓的身影。
床鋪上的被子被掀起了一半,顯然是睡覺時忽然起來了??墒牵婀值氖峭闲谷贿€好好的擺在地上。
譚沫打量剩下的三位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建議道:“報警吧?!?br/>
因為暴風雪天氣,警車現(xiàn)在根本無法開上山。正巧滑雪場的老板Jason同在別墅里,他安慰幾位大學(xué)生:“不要太擔心了,我已經(jīng)讓工作人員先在別墅里找人了,找到了就立刻通知你們?!?br/>
大勇忽然站起來:“那我也幫著找!”
說著小薰和阿睿也站了起來。
譚沫卻開口:“我們還是在這等一會兒吧,不熟悉別墅的話,去找也是幫倒忙?!?br/>
“蓓蓓不是你的朋友,要是你的朋友不見了,你不會急嗎?”一直很溫和的小薰忽然暴躁起來。
譚沫平靜的回視她,“急。但是我會分析她為什么會不見,她會去哪里。你沒看出來,她是在你睡著后自己起來出去的嗎?”
在場的人停下了動作,譚沫解釋道:“被子掀起來,拖鞋好好的擺在地上,顯然她是在等你入睡,如果不是蓓蓓自己想出去,為什么要把拖鞋換掉。她早就決定好等你睡熟后一個人出去?!?br/>
譚沫的話像一劑鎮(zhèn)定劑,讓幾個年輕人安靜了下來。
張美貝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雖然她不知道譚沫怎么會想到這些,但是,一種特別的感覺從心底升起,現(xiàn)在的譚沫和她平時見到那個有點迷迷糊糊的譚沫完全不同。
“譚沫說話有點直接,你們不要太介意?!蹦胶稍谝慌源蛄藗€圓場。
“那你說蓓蓓大半夜的為什么要出去?”阿睿語氣不善。
譚沫手撐著下巴,眼睛望向窗外,那飛揚的大雪模糊了遠方。
“我不知道?!贝鸬煤芨纱?。
“哼,那就別在亂下結(jié)論。”阿睿說著拉著大勇離開了。
譚沫看著他的背影,轉(zhuǎn)而叫住了不知是跟還是不跟上的小薰。
“你們幾個是怎么認識的?”譚沫好奇的問她。
“我和蓓蓓是多年好朋友,大勇和蓓蓓是在上大學(xué)后才開始交往的,在一起兩年吧。阿睿是大勇的朋友,至于他們是怎么認識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兩個人關(guān)系挺好的,好像經(jīng)常一起去打籃球。”
“哦,是嗎?”
阿睿的個子不高,身體看上去也不像大勇那樣健壯,果然男孩子都對籃球有一種特殊的熱愛啊。
“蓓蓓家庭條件很好吧?”譚沫隨口又問了一句。
“是啊,她家還是很有勢力的?!闭f著小薰好像很驕傲似的,“她以后的路都鋪好了。有個好爸爸就是不一樣啊?!?br/>
“有多大勢力?”
小薰似乎覺得這個話題不該談:“反正就是不管什么事,都能為蓓蓓安排好。什么都不需要蓓蓓操心,她只需要乖乖當她的公主就好了?!?br/>
譚沫心思百轉(zhuǎn),看著小薰開始聊關(guān)于蓓蓓和大勇的所有事,譚沫加了一句:“感覺上你們和阿睿并不是很熟呢,為什么決定一起來滑雪呢?”
“也不是不熟,阿睿人挺好的,對人很溫柔,因為當時大勇說他有個朋友找他一起滑雪,問他要不要帶女朋友,最后就把蓓蓓和我都叫上了。”
“哦?!毕雴柕亩紗柫耍T沫握了握小薰的手,安慰道:“先不要太擔心,說不定等會就有消息了?!?br/>
大勇和阿睿是跟著Jason一起回來的,兩個男生低著頭,顯然是沒有找到人。
“別墅里面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蓓蓓的蹤跡?!盝ason看了眼有些不在狀態(tài)的譚沫,向其他人道:“我們已經(jīng)和警方聯(lián)系過了,他們那邊說等暴風雪停了就馬上上來。”
年輕人們圍坐在一起,身為老板的Jason也坐了下來,他坐在譚沫的旁邊,她一副神游的樣子,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譚沫站了起來,“我出去走一會兒?!?br/>
還未等慕荷制止,Jason便厲聲道:“這還下著大雪,你沒看到嗎?”
說著拽住了她的手腕。
譚沫很不舒服的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看到了。”
張美貝驚訝,一向溫和的沫兒妹紙竟然有這樣的語氣和態(tài)度。
Jason把手收回,“如果你也不見了,會更麻煩?!闭f著頓了頓,繼續(xù)道:“我作為這里的負責人,不希望再出什么事了?!?br/>
譚沫恍惚間好像看著他英俊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什么情緒,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態(tài)度有些莫名其妙的強硬,她輕輕嘆了口氣,“那你跟我一起來吧?!?br/>
看著Jason和譚沫離開的背影,張美貝趴在慕荷的耳邊問:“沫兒為什么非要出去走?這么大的暴風雪啊!”
慕荷的視線則停在了那個高挑的背影上沒有移開,回答張美貝:“為了找線索?!?br/>
可是她擔心的不是譚沫。
程駿,嚴謹聰明如你,不該表現(xiàn)得那樣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和朋友聊到這個案子,他說再也不和南君去滑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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