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落扛著那只大鳥回到石窟時，小妖已經(jīng)調(diào)息完畢，正怔怔地望著壁上的“止境”二字發(fā)神。雷落沒敢打擾她，把大鳥抗到一邊，只取下翅膀和雙腿，其他東西都丟棄了——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了，難不成雷落還將之開膛破肚嗎？

    沒有任何的調(diào)料，只用柴火慢慢地烘烤，卻是香得不得了。

    就快熟了，小妖也真識得時機，淡淡地說了句：“出去，我要吃了。”

    雷落還正說一人一只翅膀，小妖這么一說，雷落卻不敢動口了，悻悻地走到洞外，無奈地看了一眼還在滴油的翅膀……

    小妖也不客氣，拿起一只便津津有味地啃起來。

    自從練習(xí)了震雷元的武學(xué)，雷落就沒有感覺肚子有多餓過，先前，雷落也確實不覺得肚子餓，現(xiàn)在被小妖這么一搞，出于本能，肚子卻餓起來。

    雷落望著滴油的翅膀，心中不禁苦惱，實在搞不懂，武功都練到能素化的程度了，怎么還會肚子餓。真不知道像紫意那樣的高人，還需不需要吃東西，如果需要，她會吃些什么呢？

    小妖吃完一只，又拿起了第二只。

    天啊，這么大的翅膀，她一個小女子，怎么吃得下兩只？看著小妖的樣子，雷落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撲哧一聲，小妖笑出聲來。把手里的翅膀給雷落扔了過來，并樂呵呵地問道：“你在臥龍場遇到的老人，是我止家先祖的仆人，你知道，這‘止境’是什么地方？”

    雷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翅膀，滿口流油，回味生津，實在是香。小妖一問，雷落便含糊不清地反問道：“什么地方？”

    “你先后退。離我保持十米遠?！毙⊙酒鹕韥?，踱步到洞口我剛才站的地方，盯著洞壁的“止境”二字，沉聲說道，“這止境，是我止家先祖的墳?zāi)?。?br/>
    雷落雖然有些吃驚，卻也不是很意外。從剛才小妖的敘述，以及那石塔的造型，還有壁上的“止境”二字，都讓雷落能猜到其中一二，只是沒有想到，這地方會是一個墳?zāi)埂＠茁渫Ｏ铝顺匀?，怔怔地望著小妖，希望他能多講一些。

    小妖在洞口來回的踱步，若有所思，陽光打在小妖身上，真有一種“宛若天人”的感覺，雷落竟然看得有些癡了。頭腦中不自覺地便回想起昨晚的種種……

    小妖并沒有發(fā)現(xiàn)雷落的異常，時而埋頭沉思，時而抬頭望壁，似乎想到了什么關(guān)鍵，對雷落喝道：“雷落，你過來把這洞口兩邊的藤蔓都給我清理干凈，注意不要傷到洞壁……”

    目光相接，小妖看到雷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自己，又尖叫起來：“你這個無恥的流氓，你又想干什么？你腦子里在想什么？你怎了對得起莞爾，你怎了對得起斬玉……”

    雷落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了。雷落這是怎么了，雷落明明知道自己所愛的是莞爾，為什么一看到小妖，就有一種被她迷倒了的感覺？以前見過小妖無數(shù)次，為什么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我……我在想，怎么才能最有效地弄開那些藤蔓……”雷落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慌慌張張地把目光移開，撿起剛才鋪在地上的衣服，趕緊埋著頭，往洞口走去。洞口本來就小，小妖站在中間，幾乎就把洞口堵完了。雷落本準(zhǔn)備往自己左手一邊沿著山壁擠出去的，哪知小妖也在往這一邊躲，慌亂中一下子撞了個正著……

    “雷落，你這個流氓，你到底要怎么樣！”小妖邊后退邊罵，一直退到石塔邊上，才停下了腳步。

    雷落站在洞口，也不敢看她，慌慌張張把衣服往身上套。

    “不準(zhǔn)穿！”小妖又大聲喊了起來，但是喊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喊的話有歧義，又趕緊解釋道，“我不是……不是不讓你穿衣服，我是……我是說，那衣服我用過，你不準(zhǔn)穿。”

    不穿就不穿吧，還好身上還有一件貼身的底衣。雷落把衣服往洞里一扔，就開始伸手扯洞口的藤蔓。

    這些藤蔓也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歲月，粗壯而又結(jié)實。雷落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深怕連著藤蔓扯下了石壁上的石塊。要是損壞了石壁，真不知道小妖還會罵出些什么來。

    雷落小心翼翼地扯下一根根藤蔓，洞兩邊的石壁漸漸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石壁太寬，現(xiàn)在只能一邊一邊清理，右邊順手，雷落便集中精神，清理起右手邊的石壁來。

    “快點，雷落你弄快點……”小妖不知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聲音突然急促地催促起來。雷落也隱隱約約感覺右邊的石壁上雕刻著一些古怪的花紋，便加快了清理的節(jié)奏。

    所有藤蔓全部清理干凈，由于雷落站在石壁邊上，不能一窺全貌，所以只是隱約感覺石壁上好像雕刻著一副巨大的圖畫。而小妖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更為重要的東西，急切地催促道：“還有一邊，你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快快快……”

    雷落不敢耽誤，雷行身展開，連扯帶抓，很快便將整個石壁，全部清理出來。

    小妖已經(jīng)完全看得癡呆了，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石壁，嘴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讀一些晦澀難懂的咒語。這石壁上到底有什么？雷落慢慢地往后退，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小妖身邊，卻完全看不懂那石壁上到雕刻的是什么東西。在石窟門口，兩邊的石壁上，隱隱約約有一些字，像是一幅對聯(lián)，看字體有些像篆書，因為太年久，實在分辨不出是什么字。兩邊巨大的石壁，顯得非常平整，竟然像是人工整理過的。石壁上，刻畫的是一幅一幅的圖畫，竟像是連環(huán)畫一般，但是也看不清楚，只感覺好像是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止境”既然是止家先祖的墳?zāi)?，那么這些東西小妖應(yīng)該是有些眉目的，此時此刻，雷落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默。雷落可不敢再去打擾她，自討沒趣。

    小妖依然怔怔地盯著這些圖畫，一會低吟幾句，一會呆呆出神，約有一刻鐘時間，小妖緩緩向洞口走去，伸手開始擦去石窟門口那些篆書上的塵土。年代實在久遠，加上藤蔓遮掩，那些字本是刻進石壁里的，現(xiàn)在卻被一些塵土枯葉填滿了，自然看不真切。雷落見小妖伸出了白皙的手，便突然感覺一陣心疼，雷落也不知道這心疼的感覺是怎么來的，但是它就是真真切切地出現(xiàn)在了自己心里。雷落很明白，自己愛的是莞爾，自己絕對沒有愛上小妖，那為什么自己會心疼？

    雷落朝小妖喊了一句：“我來吧，這些臟活怎么能讓你來?！边呎f邊撿起仍到地上的衣服，開始認(rèn)認(rèn)真真擦拭起來。

    小妖也不推遲，又退到了石塔邊。

    雷落擦得很仔細，那感覺，就像是是臥龍場擦青龍的老人。

    枯葉污垢一點點擦去，縫隙里的塵土一點點挑出來，石壁上的字開始清晰起來。越是清晰，雷落卻越是模糊，因為那些字，絕不是雷落所認(rèn)識的任何字，甚至，雷落都沒有見到過……

    慢慢慢，我見到過，我見到過!雷落心中狂亂起來。

    擦完最后一個字，雷落突然想起在哪里見到過這種字體。為了印證心里的想法，雷落急速后退，站到了小妖身邊。

    這一看，雷落怔住了，宿命感就像是是一只打手，緊緊扼住了雷落的脖子。

    雷落見到過，這種字體，雷落只見到過一次，但是雷落永遠也不會忘記。

    這些字，便是當(dāng)初朱棣用來困住赑屃的“神圣功德碑”上的文字。

    問題是，這些文字絕不是雷落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雷落敢肯定，這文字應(yīng)該比甲骨文更為古老，當(dāng)然也更為先進。這，或許是一種史前文明的文字吧。

    “雷落，雷落……”小妖急促地喊了起來，“快幫我把石塔還原?！?br/>
    雷落知道，小要定然是找到了某種機密所在了。雷落依言照做，把石塔內(nèi)的枯枝敗葉去除，舀空里面的積水，然后把石塔的頂部還原了上去。仔細看了看，似乎還缺少一些部分，也不知道是被某些野獸叼走了，還是天長日久，已經(jīng)風(fēng)化了。

    雷落正準(zhǔn)備四處再找找殘破不全的部分，哪知小妖卻淡淡說了一句：“不用了。”然后伸出左手，按在了石塔上。

    一些在雷落聽來毫無意義的音節(jié)，再一次從小妖的嘴里念了出來。“身本無塵，塵從我消，心本無憂，憂從我止?！崩茁溆种宦牰诉@最后一句，便見小妖左手上的止憂戒有了變化。一些銀光就如水銀一般往石塔流去，那本已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的石塔，像是突遇春雨的枯木，竟開始發(fā)芽抽葉一般，石塔開始閃耀起來，一圈圈的光暈開始圍繞著石塔旋轉(zhuǎn)。

    旋轉(zhuǎn)中，便見地上一些殘缺的磚塊，開始飛舞起來，并漸漸融入石塔中，成為石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石塔已經(jīng)完全修復(fù)，但是小妖卻沒有放開了自己的手，止憂戒上的光輝依然源源不斷地往石塔里流淌。圍繞石塔的光彩越來越濃，越來越燦爛，終于，那石塔的尖頂，把這些燦爛耀眼的光彩，發(fā)射了出去。

    就像是一束耀眼的陽光，光線一條一條地，射向了對面光滑的石壁上。就在這一刻，那石壁上雕刻的圖案，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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