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賢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彷佛一夜之間,童貫府上的人,對他的態(tài)度有了天壤之別,先是每日的膳食質量大大提高,由之前的四菜一湯變成了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再就是王順與他換了間更豪華的住處,讓呂賢不禁心中生疑。
官做到童貫這種高度的人,不是呂賢說見就能見得到的,甚至那四幅仕‘女’圖完工之后,童貫也沒有放他走的意思,急的呂賢數(shù)次拖王順給自己帶話,求見童貫。他必須要想個法子,委婉的與童貫“辭別”了。
呂賢苦苦等了三日,童貫總算派人來了,說是要見他。呂賢哪里還敢耽擱,二話不說,跟著傳話的小廝就直奔童貫會客的正堂。走近一看,童貫似乎剛剛下朝,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呂賢暗暗壓下內(nèi)心著急的情緒,與童貫行禮問候,詢問童貫那四幅畫是否滿意,若有瑕疵,他也好再補上一幅。
童貫倒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告訴呂賢畫卷已送去裝裱,他對那些畫倒是滿意的很。此時兩個丫鬟進來上茶,呂賢接過茶杯,禮貌‘性’的喝了一口,便干笑了一聲,與上座的童貫說道:“在下總算不負童相所托,完成了畫作,只是在相府叨擾多日,實在慚愧,不知?”
聽到此處,童貫揮了揮手,打斷了呂賢,卻是不接他的話茬,反而說道:“承‘蒙’皇恩眷顧,前些日子,官家加封本相太保一職,呂郎君可知否?”
呂賢不知童貫為何會有此問,心中嘀咕:皇帝封你什么官我怎么知道?不過,面上呂賢還是得笑著與童貫賀喜,拍幾句諸如“名至實歸”的馬屁。
童貫仔細打量了一番呂賢的表情,見他臉上并無異‘色’,有些自嘲的微微一笑,心道:他年紀輕輕,怎會有王老志那般神通呢?
不過,呂賢初到相府時,言辭間的奉承之語,卻是無意中提及童貫位列三公,結果轉天官家便加封童貫為太保,這還是在官家這些日子對他不冷不熱的情況下,忽灑恩澤,故而童貫心中已經(jīng)深信,呂賢即便不是神算,也定是他的福將。
滿意的看著呂賢,點了點頭,童貫開口道:“呂郎君可曾聽說,國朝‘欲’收復幽云之地了?!?br/>
呂賢點了點頭,此事早已在市井間傳的沸沸揚揚,怕是遼國人想知道都不難,但是讓呂賢疑‘惑’的是,這可是朝廷大事,童貫與自己說這些干嘛?后者似乎看出呂賢的疑‘惑’,便笑了笑道:“本相原本不該與你說這些,不過,既然你是忠良之后,你父又與本相頗有淵源,你也不算是外人,本相想聽聽你的意見?!?br/>
呂賢面帶笑容應付著,腦子已經(jīng)飛速的轉開:問我的意見?那就不能聯(lián)金滅遼,遼國都漢化百年了,戰(zhàn)馬疲老,彎刀生銹,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下降了起碼八十個百分點,而金國現(xiàn)在可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聯(lián)金滅遼無異于與一頭野狼去殺一頭掉了牙的老虎,到時候反遭野狼咬一口,并且這一口咬的可夠深的,一半的國土都沒了。
這些話呂賢可不敢說,只能挑些不疼不癢的話應付童貫道:“收復幽云,是我大宋歷代君王的夙愿,朝廷有此念想,也屬正常。”
聽到呂賢這番話,童貫不顧年邁,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呂郎君也認為朝廷最終會出兵?”問完之后,童貫才覺著自己失了儀態(tài),輕咳了一聲,捋了捋胡須,等著呂賢的回話,不過眼中卻透著些許期待的神‘色’。
呂賢心道:眼下自己還在童貫手上捏著,還不如順著他點,反正早晚也要開打,看他那躍躍‘欲’試的樣子,怕是比朝廷都急。想到此處,呂賢不好名言,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童貫。
童貫見呂賢點頭,心頭一喜,更是篤定朝廷定會出兵。今日早朝的時候,他聯(lián)合了幾位軍方將領,聯(lián)名給官家上了道奏疏,勸說官家早日下定決心,促成聯(lián)金伐遼之事,完成先帝遺愿。結果,官家看了奏折之后,并沒有在朝堂上討論此事,反而是閉口不言,這讓童貫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生怕官家因為這道奏疏而怪罪于他。
童貫‘性’本‘迷’信,認定呂賢是他的福將,聽到呂賢也認為朝廷會出兵伐遼,收復幽云十六州,如同吃了顆定心丸一般,便不再跟他說那些朝廷機要了,而是和顏悅‘色’的開口道:“本相聽那宣德郎說,呂郎君擅‘弄’藩國之物,不知可有此事?”
一聽這個,呂賢的頭都大了,又是宣德郎,自己無緣無故來到京城就是因為這宣德郎,他為了求官,怎么老是出賣自己?當初真不應該一時沖動,應了他的邀請,去他府上給晴云畫像。呂賢無奈,只能謙虛的回道:“只是粗通一些,談不上擅長。都是些奇技‘淫’巧,登不上大雅之堂,讓童相見笑了?!?br/>
童貫還以為呂賢是愛惜自己讀書人的身份,不愿去提及這些,便有些不高興了。別看童貫在朝堂上位高權重,呼風喚雨,但他輕易不敢得罪那幫御史臺的讀書人,強如蔡京,都被這幫筆桿子給斗倒了一次。再說,童貫現(xiàn)在領著樞密院,手底下自然離不開他們。
所以,對于讀書人,童貫是又恨又敬的,他最瞧不上讀書人那股子眼高手低的傲勁,便提高聲音,不滿的反駁道:“何為奇技‘淫’巧?遠的不說,當年沈夢溪沈‘侍’郎,才華何等出眾?堪稱我大宋朝不世之才,身后著作,不計其數(shù),哪個不是利國利民之舉?何人敢說他是擺‘弄’奇技‘淫’巧之人?便是元祐黨人,也未敢對此詬病,呂郎君何來此種顧忌?”
呂賢見童貫似乎有些‘激’動,一副無辜的表情,心中委屈道:我都說什么了我?至于讓你這般‘激’動嗎?不過宋朝可真是一個包容的朝代,童貫是個太監(jiān),更是一個代表了高層意愿的太監(jiān),連他都對沈括這樣的科研人才有著這樣高的評價,可見宋朝尊重科技,重視科技的社會氛圍,怪不得改變世界文明進程的四大發(fā)明,宋朝就占了三個,火‘藥’,伙伴印刷,指南針,起始遠在宋代以前,但其完成和發(fā)展卻在宋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呂賢趕緊出聲解釋道:“童相誤會了,沈‘侍’郎之才,讓我等望塵莫及,怎敢有看輕之意?只是在下對于番邦之物,未有宣德郎說的那般‘精’通,在下是怕讓童相失望,故而才有此說,還望童相莫要怪罪?!?br/>
童貫聽了呂賢的解釋,臉‘色’這才慢慢好轉,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開口道:“恩,無妨,這些日子,你先在相府安心住下,若是能擺‘弄’出一些稀罕玩意兒,本相自然會許你一份天大的好處?!?br/>
呂賢一聽童貫這話,立馬急了,言外之意,是不是鼓搗不出來,就有一份天大的懲罰?呂賢剛想開口婉拒,卻見童貫以累了為由,要去后室休息,讓呂賢自行退下。呂賢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退走。
童貫回到后室,心中暗道:那宣德郎馬上要到秦鳳路轉運司衙‘門’赴任了,本相現(xiàn)在領著秦鳳路安撫置使的差事,諒他也不敢欺瞞本相。”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