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高晉命人伺候皇上與梅妃梳洗.
不刻,就有十余個身穿紫色宮服的宮女,手捧著各種精致食盒,陸續(xù)地走進(jìn)乾清宮的大殿內(nèi)。
她們每個人都打扮得體,人手托著一個黃色繡龍布罩著的精致食盒。
好不壯觀的景象。
她們將食盒小心地放到桌上,便垂手待命。
高晉先命人取出一根銀針去試毒,然后又喚了專人對這些食盒內(nèi)的食物進(jìn)行一一“嘗膳”,待確認(rèn)沒有問題之后,高晉才揮揮手,喚離了所有的宮女。然后轉(zhuǎn)身對皇上和梅妃道:“皇上,梅妃娘娘,請用膳吧?!?br/>
“哇,這么多吃的啊?!?br/>
王乞兒有些迫不及待,兩只眼珠自那些宮女入殿以來,便沒離過她們手中的食盒。
王乞兒看看梅妃又瞧瞧高晉,用探視的語氣,小心地問道:“高公公,這些,朕都可以隨意吃嗎?”
高晉笑道:“皇上,您是天子,整個天下都是您的,這些東西又算得了什么呢,自然是可以?!?br/>
王乞兒望著滿桌的早點,有銀耳桂圓湯、八寶薏米粥、梅花糕、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蘋果、合意餅等,不禁咽了咽口水,吃得津津,竟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順嘴問了一句:“高公公,怎么都是些甜品啊,當(dāng)皇帝的都喜歡吃甜的嘛!”
“.…….”
這句話可把高晉尷尬地臉色忽紫忽白,偷偷看了一眼寧暮,見她臉色倒沒什么變化,當(dāng)下連忙打話道:“皇上,您就是皇帝呀,這些吃的都是為您準(zhǔn)備的呢。”
咬了半塊合意餅的王乞兒,看到高晉的余光向自己射來,一愣之下差點沒被噎死,高晉又幫他倒了杯水,替他順順喉,輕拍他的背脊,說道:“皇上,這些可都是您最愛吃的食物,您怎么給忘記啦?”
王乞兒這才回想起自己的身份,忙道:“是是是,都是朕的最愛吃的。”
“梅妃娘娘,您也吃點吧?”高晉轉(zhuǎn)目瞟到寧暮坐在一旁一言不發(fā),忙問道。
寧暮微笑著點點頭,目光在這些食品中緩緩地游走著,高晉見她遲遲不動手,問道:“娘娘,沒胃口么?還是這些東西,娘娘不喜歡?”
寧暮搖搖頭,道:“只是這些東西太多了,一時間看得有點不知該從何下手?!?br/>
高晉伸手去替她夾起一塊梅花糕,呈到她的面前,笑盈盈道:“梅妃娘娘,這是梅花糕,您嘗嘗吧?!?br/>
寧暮接過他遞來的梅花糕,輕輕咬了一小口,然后抿嘴細(xì)嚼起來。
高晉問道:“怎樣?”
寧暮點點頭道:“確實好吃?!?br/>
王乞兒見她說好吃,也忍不住伸手抓了一塊,便往嘴里塞去,梅花糕散發(fā)著淡淡的梅花香味,入口即化,讓嘗到甜味的王乞兒不禁連聲稱贊:“好吃!高公公,好吃!”咧嘴笑著,又伸手去抓了兩塊,拿在手里。
王乞兒的此般舉動,都被寧暮一一看在眼里,她用驚疑的目光,靜靜地望著他,越看眼前的這個鐘沉,越發(fā)覺得奇怪。因為高晉在場,心里有什么疑問,也不好直說,她笑了笑,站起身來,突然牽過鐘沉的手,將他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用關(guān)切的目光打量著他,溫聲說道:“皇上,天冷了,臣妾給您暖暖手。”
王乞兒和她的肌膚相碰,哪里還敢多和她靠近一刻,嚇得手心里全是汗。
寧暮皺了皺眉,追問道:“皇上,您很熱嗎?怎么手心里一下冒出這么多汗呢?”
王乞兒嚇得一下撒開寧暮的手,抱住了高晉的手臂,不敢拿眼睛看她,說道:“沒,朕沒事,梅妃?!?br/>
寧暮眼神迷離看著王乞兒。
高晉連忙幫忙打話,笑道:“梅妃娘娘,老奴看皇上今天身體有些不適,說話也有些……”說完,問王乞兒道:“皇上,您是不是累啦?”
王乞兒恨不得他這么問自己,毫不猶豫地答:“是,朕……朕有些不舒服,身子有些疲累,高公公……送梅妃回……回去吧?!?br/>
高晉看向?qū)幠?,笑道:“梅妃娘娘,老奴命人送你回宮吧。一會老奴會命來醫(yī)院的人來給皇上瞅瞅,這將近年關(guān),帝京的溫差飄忽不定,就算像皇上身板子再好的人,也總有一兩日不適應(yīng),梅妃娘娘,請吧?!?br/>
寧暮回頭看了一眼王乞兒,并未說什么話,向高晉點點頭。
“來人!送梅妃娘娘回宮!”高晉提高嗓音喊道。
殿外馬上便奔進(jìn)兩名宮女,護送著寧暮朝暮云宮走去。
寧暮前腳剛從乾清宮出來,鐘寧在女婢鐘云的陪伴下,后腳便朝著乾清宮而來。二人在廊中碰了個正巧。
“實在是巧啦,妹妹別來無恙?!辩妼幬⑿Φ?。
寧暮欠了欠身,笑回:“給姐姐請安。姐姐可是要去找皇上么?”
鐘寧道:“怎么,妹妹這是剛剛從皇上那出來的?”今日的鐘寧面帶笑容,顯得十分和藹,大概是經(jīng)過了幾日靜心的修養(yǎng),心情也變得好了。
她在寧暮身邊緩步繞了一圈,目光在她的衣衫頭飾等打量了一遍,說道:“聽聞妹妹這幾日一直在修養(yǎng)傷病,今日看起來氣色不錯嘛,不知之前所受的傷病好些了嗎?”
寧暮知她說的是那日在天壇為鐘沉擋下毒箭的事,笑了笑,道:“多謝姐姐關(guān)心,幸得有太醫(yī)院的梁太醫(yī)為我整治,才讓我撿回了一條小命?!?br/>
鐘寧臉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又微笑道:“是嘛,這梁太醫(yī)果然是太醫(yī)院的頂梁柱子,聽說妹妹當(dāng)日所中是一支混了好幾種劇毒的毒箭,想不到這才幾日的功夫,如今已經(jīng)恢復(fù)得這般好。這梁太醫(yī)的醫(yī)術(shù)果然不是吹的。對嗎,云兒?”
鐘云點頭笑道:“是呀,娘娘?!?br/>
話剛畢,寧暮就把目光投向鐘寧身邊的這個,身穿淡黃婢女服的丫頭身上,見她一雙劍眉自然地挺起,眉眼之間帶著點英氣,笑問:“這位是鐘云姑娘吧!”
鐘云沒想到她會忽然詢問自己,當(dāng)下看看鐘寧,見鐘寧的面上始終帶著微笑,才對寧暮道:“是的,梅妃娘娘,奴婢姓鐘,單名一個云字?!?br/>
寧暮微微一笑,走過去,忽熱拉起她的手,繼續(xù)問道:“好一個英氣的名字呀,云兒姑娘。云兒姑娘,不知今年年方幾許,可曾婚配?”
看到寧暮如此熱情,又問及自己的終身大事,鐘云一下子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更多的是感到一種意外,如今自己的一雙手又被她握在手里,也不好撒開,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鐘寧微笑道:“云兒,梅妃娘娘問你話呢,你如實稟告便是?!?br/>
鐘云定了定神,忙道:“是。”旋即對寧暮道:“回梅妃娘娘,過了年,女婢就逾二九了。”
寧暮微笑道:“那你與我差不了多少。不知云兒姑娘,可曾有婚配?是否有心上人了?”
聽到“心上人”三字,鐘云的臉上馬上一紅,看看鐘寧又看看寧暮,她的腦中很快地閃過一個男子英氣的笑臉,想著那男子的臉,便癡癡站在那里,失了神。
“云兒,梅妃娘娘問你話呢!”鐘寧提醒她道。
鐘云噔地一羞,連兩只耳朵也接連飛紅起來,最終勉強回了一句:“還沒?!?br/>
鐘寧笑道:“妹妹,本宮這便要去乾清宮給皇上請安呢,如果妹妹沒什么事的話,本宮帶云兒先去了?!?br/>
寧暮見她走得急切,也不多問,當(dāng)下放開鐘云的手,欠了欠身,道:“那姐姐慢走?!?br/>
“云兒,我們走。”鐘寧提高聲音,喚上鐘云,頭也不回地徑直朝著乾清宮走去。
待鐘寧二人和寧暮距離得遠(yuǎn)了,鐘寧二人才聊起來。
鐘云這才邊走邊道:“娘娘,這個梅妃不是一直昏迷著的嗎?這會居然能下床走動了,看樣子好像沒什么事呀?!?br/>
鐘寧停下腳步,眉梢間掠過一絲疑慮,忽然記起什么,問鐘云道:“本宮之前交代給你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鐘云目光向四下里一掃,低聲道:“回娘娘,穩(wěn)妥得很。”
鐘寧點點頭,再三叮囑道:“此事千萬不可大意?!?br/>
鐘云道:“是,娘娘請放心。那個馬夫曾經(jīng)拿馬場里的一匹烈馬試過,那馬在食用問荊草之后,立刻引起了各種興奮,出現(xiàn)站立困難,接而馬肢麻痹,身體的各個神經(jīng)皆會受到嚴(yán)重的損傷,前期會出現(xiàn)一些食欲不振的正常癥狀,不會引人懷疑。但因為雖然是中了毒,身體的各處神經(jīng)活動依然能繼續(xù)維持正常,要到末期方能看得出,中了問荊草的馬,毒發(fā)的時間也由鎖服用的問荊草的量決定,服用得多,在幾個時辰內(nèi)就會出現(xiàn)暴斃的癥狀,服用的少,毒發(fā)最多也挨不過十多日?!彼D了頓,道:“我看梅妃娘娘今天的氣色雖然看過去沒什么異常,也許是正是因為服用的量不夠。云兒相信,時間一久,她也會和那馬畜一樣,暴斃身亡。”
鐘寧嘴角飄過一絲笑意,用滿意的目光看著鐘云,說道:“云兒,這事辦得好。不過你可千萬不能大意。你在梅妃的藥湯之中下過問荊草一事,千萬不能被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就連那個馬夫,也不行?!?br/>
鐘云略有驚訝地看著她,道:“娘娘的意思是……”
但見鐘寧笑道:“你知道該怎么做吧?!闭f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