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皮卷

    老舊的開花棉襖，花白的頭發(fā)，兩腿還有那么點(diǎn)不協(xié)調(diào)，可不就是剛從山里回來的王七叔嘛。

    今天月亮很大，月光下王七叔背對著我們，嘎吱嘎吱的在嚼什么東西，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淌，周圍全是雞毛和碎骨頭，要不是七嬸捂住我的嘴我非得叫出聲不可。

    過了一會兒，王七叔像野獸一樣用腳揚(yáng)起土把碎骨頭埋上，發(fā)出幾聲不像人類的嘶吼，然后手腳并用的跑遠(yuǎn)了。

    短短十幾分鐘，冷汗把我的后背都打濕了。

    “七嬸，七叔他從昨天回來就……”

    王七嬸嘆了口氣，低著頭說：

    “前些天他進(jìn)山我就很擔(dān)心，好不容易回來了，昨天剛到家就說要吃肉，把家里的生蛋雞給他燉了還不夠，吃完他又出去了……后來的事，你都看到了。”

    我也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王七叔從山里回來之后，就變成了禍害村里家禽的怪物呢？

    “七嬸，您今天就帶著小寶在我們家住吧，七叔的事……我來想想辦法?！?br/>
    王七嬸抹了把眼淚，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

    回家以后，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師父確實(shí)說過，村子旁邊的山里有些了不得的東西，讓我不要進(jìn)山招惹，所以小時候村里其他孩子進(jìn)山撿松果套兔子，我都老實(shí)的沒有跟去，看來老騙子并不是信口開河啊。

    想到師父臨走前特意留下的那本秘籍，我趕緊跟王大胖一起把大黑棺材挪開，棺材下果然有這么一張皮卷。

    皮卷是暗黃色的，雖然老舊但保存還算完好，上面的文字圖畫也還清晰可見，皮卷的面積只有課桌那么大，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九，這就是陳爺留下的秘籍，這張皮子不太尋常啊?！?br/>
    我捻了下，暗黃皮卷除了格外細(xì)膩倒沒什么特別之處，但王大胖平時除了幫師父裝神弄鬼之外，也會去倒賣一些古董首飾，練出了幾分眼力。

    “質(zhì)地細(xì)膩柔軟、薄厚均勻、顏色暗黃發(fā)黑……這，這好像是人皮！”

    如果是人皮那還真挺瘆人，不過考慮到拍棺門代代相傳的寶貝是一口黑棺材，老騙子的人品又那么差，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我心里對記載在人皮上的東西充滿了好奇。

    “不管那么多，先看看上面到底寫了什么?！?br/>
    人皮卷似乎有一種魔力，密密麻麻的小字讓人一看就頭暈頭痛，就像錘子在不斷擊打腦袋似的，我只能強(qiáng)忍住這種痛苦去看內(nèi)容。

    不愧為拍棺門的傳承秘籍，人皮卷上記載的內(nèi)容博大精深，從一些看著很玄乎的法術(shù)、符咒再到一些風(fēng)水禁忌無所不包，只是讀得越認(rèn)真頭就越痛，我只堅持了二十分鐘就把人皮卷放下了。

    王大胖呵呵笑我：

    “哈哈，小九你肯定不是好學(xué)生，要不怎么看到字就犯困，讓我瞅瞅到底寫了啥！”

    可王大胖才拿過來看了一眼，就直接兩眼翻白暈過去了，這讓我大為震驚。估計不是這人皮卷只有拍棺門的人能看，就是王大胖弱爆了。

    王七嬸幫忙做了晚飯，嬸子的手藝沒話說，可不知怎么總感覺少了幾分滋味。

    王大胖直到半夜兩點(diǎn)鐘才悠悠轉(zhuǎn)醒，我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的把人皮卷看了個大概，上面的確有記載王七叔這種情況。

    “老王，你路子多，明天幫我搞一個用了十年的秤砣秤、一個木匠用的墨斗，還有一盆爛腳丫女人的洗腳水來?！?br/>
    王大胖臉色微微一變：

    “秤砣和墨斗也就罷了，你還……雖然不知道你啥時候有的特殊癖好，不過我盡力吧?！?br/>
    在鎮(zhèn)上老王還有幾分人脈，第二天他就把東西弄回來了。

    我大致檢查了一下，王大胖弄來的秤砣和墨斗都算合格，尤其是那個秤砣是老王他二舅爺?shù)模糜卸畞砟炅?，就是這洗腳水不好查驗(yàn)，好在這東西差點(diǎn)也無所謂。

    今天一早王七叔就來家里催七嬸回家，現(xiàn)在他哪還有一點(diǎn)昨天野性嗜血的樣子，一臉憨厚的笑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老實(shí)的農(nóng)家漢子。

    不過我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衣服上的血漬還沒洗掉呢。

    思來想去，我還是讓王七嬸先回去了，只留下小寶在我家。既然這個‘王七叔’回來后只吃雞不傷人，就說明他有理性和顧忌，七嬸回家應(yīng)該沒什么危險。

    王七嬸臨走前，按照我提前教好的說：

    “小陳九啊，陳爺這一走可苦了你這孩子了，今晚到七嬸家吃個飯吧，嬸子給你做好吃的?！?br/>
    我毫不客氣的答應(yīng)了，‘王七叔’只是在一旁干笑，什么也沒有說，等他走后我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就算是跟師父裝神弄鬼這么多年的我，真遇上這么邪乎的事兒心里也哆嗦得很。

    我把秤砣藏在身上，墨斗掛在腰間，用師父的一個舊酒囊裝了洗腳水就準(zhǔn)備赴宴了，跟我一起的是王大胖。田甜其實(shí)也想去，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勸住，實(shí)在太危險了。

    王七叔家住在村子的最北邊，我們到這的時候，煙囪里已經(jīng)飄出了陣陣炊煙。

    來到大門口，王七嬸還在廚房里忙活，王七叔就出來迎接我們了，這會兒他衣服上的血漬已經(jīng)洗去了。

    “小九你們可算來了，你七嬸今天做了好幾個硬菜，今天可千萬別客氣，放開了吃！七叔家平時冷清，你們肯來也算貴客登門了?！?br/>
    給我和王大胖開門，把我們迎進(jìn)屋，又拿出瓜子和糖給我們吃，王七叔跟常人沒什么兩樣，甚至更熱情親切了……畢竟以前那個老實(shí)巴交的王七叔，很難說出貴客登門這種話。

    在王七叔去后廚催七嬸的空檔，王大胖悄聲問我：

    “小九，我看王老七挺正常的，你昨晚會不會眼花看錯了？”

    我搖了搖頭，眼花什么的絕不可能，事實(shí)上王七叔超乎尋常的熱情就夠不正常了……

    “老王，你仔細(xì)想想，王七叔現(xiàn)在走路比較像誰？”

    王大胖撓撓頭：

    “前天他剛回來還一瘸一拐挺像吳老二的，不過今天倒是不瘸了，倒是屁股一扭一扭……跟他媳婦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