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中,沙土飛揚,?一個個沙浪向前涌動著,像一只無形的巨手,將沙漠揭去了一層,又揭去一層。
?“李大天才,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被我這個樣樣不如你的人打敗么?”
風(fēng)沙中,李霄瞇著眼,看著前方正在得意的人,手中的青暝劍插在沙子里,勉強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生當(dāng)為人杰,死亦為鬼雄。
“就因為你這種高傲的樣子,你不就是資質(zhì)高么,不就是有個元嬰的師傅么?沒有這兩樣,你狗屁都不是。”那人放聲大笑,笑的癲狂。
“成王敗寇,說那么多有什么用?!崩钕鼋柚嚓詣Φ牧α恐鹕碜?。
這場他敗了,但不能再敗在氣勢上!
“為什么你都要死了,還是這么副姿態(tài),讓人厭惡。”讓他覺得他李海才是那個失敗者。但是不重要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從今天開始,他要奪走屬于李霄的一切,他會替代他,想到這里,李海的笑聲更加刺耳,他用勝利者的姿態(tài)宣布著:“你以為我會讓你死個痛快?我會在你要死的時候,奪取你的身體,多么完美的身體,俊朗的臉、絕世的資質(zhì),還有你元嬰期的師傅,美貌的未婚妻,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真是可憐?!崩钕雎犃瞬慌葱Φ溃骸拔一钪臅r候你嫉妒我的一切,我死了你還要當(dāng)我的影子?!?br/>
李海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你說什么?”被李霄的話刺激到了,此時他頭上青筋暴起,顯得猙獰可怖,拽起李霄,暴怒的大吼道:“你再說一遍!”
聲音異常的嘶啞。
“你、你就是、是條可憐蟲”李霄被猛然的大力拽起,衣領(lǐng)卡住喉嚨,喘氣都異常的艱難,卻仍在笑著,一字一句的對李海說道“你李海,永?生?永?世都只能活在我李霄的影子里。”
說完,李霄不僅不掙扎,反而丟下手中的青暝劍,用最后一點力氣抓住李?!澳阏媸怯薮馈崩钕鲋S刺笑道。
嘲諷李海的愚蠢,也是嘲諷自己。
自己怎么會被這樣的人逼到絕境,如過他是李海,就不會跟他廢話這么多,直接奪舍。
不待李海反應(yīng)過來,李霄運起全身最后一絲靈氣。
“你”
“一起死吧?!?br/>
無盡的沙漠中,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瞬間本來兩人站著的地方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沙坑,周圍的黃沙如同油開了一般黃沙四濺。
然而不到片刻,沙漠中就恢復(fù)了平靜,大風(fēng)吹過的黃沙填滿了地上被炸出來的大坑,一切痕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仿若亙古以來便是如此,塵歸塵、土歸土。
從未變過。
看著自己曾經(jīng)存在的痕跡一點點的消失于天地之間,李霄的意識也漸漸的變的微弱起來。
回歸天地之間也許才是真正的得證大道吧。
他如此想到
……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李霄處在一個黑暗的世界。
這世界中沒有別的,只有無盡的黑暗,一片虛無,如天地未開時的混沌。
空中飄著一個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光球,這是整個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明。
李霄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時間,就一直靠著本能向前飄去。
這里,是傳說中的冥界么,自己為何會在這?
他只記得他自爆與李海同歸于盡了,再有意識就變成了這樣。
他死前不到元嬰期,甚至還沒有結(jié)丹,神識也弱小的很,根本就做不到元神出竅,自爆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身消道隕,神識也會消逝于天地間。
但如果此時他不是靈魂狀態(tài)的話,他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有任何實體?,更解釋不了他此時的狀態(tài)。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轉(zhuǎn)瞬之間,也許是過了幾個量劫。黑暗的世界漸漸出現(xiàn)光明,猶如星火,雖然微弱,卻不會熄滅。
李霄很高興,他湊近一個星火,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觸碰到它,它就會消失,但自己的魂體就會壯大一分。
又不知過了多久,李霄不斷的吸收吞噬著星火,魂體逐漸的強大,腦中也似乎多了什么東西,直到最后一個星火吞噬完畢,李霄接受了最后一份的記憶,腦中隱隱的好像多了什么,但自己又說不上來。
黑暗世界逐漸的變化著,漸漸的變成灰蒙蒙的一片,李霄的遠(yuǎn)方有個青色的蓮花,頗為巨大,上不見頂,下不見根,上面有些很多復(fù)雜的金紋,看似隨意,但李霄多看了幾眼,便覺得自己的魂體差點被吸了過去,幸好距離甚遠(yuǎn)。
李霄再不敢亂看,專心的飄了過去,也許是他速度很慢,也許是距離太遠(yuǎn),這一飄飄了很久、很久,才到青蓮的跟前,這時李霄不知為何,突然有個想法,他想看看青蓮的頂部是什么樣子的。
憑著本能,李霄繼續(xù)向上飄去,混沌之中不記年,又過了很長時間,李霄漸漸有了退卻的想法,然而,青蓮內(nèi)不知有何東西,一直在吸引著李霄,李霄只得繼續(xù)的往上飄去。
終于,在李霄第二次想退卻的時候,終于達(dá)到了青蓮的頂部。
還沒等李霄高興之時,異變突起,只見青蓮上面原本合著的花瓣快速的張開,李霄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青蓮張開的縫中漏出的一道濁氣擊中,原本沒有實體的李霄便被分成兩半,大的一半飄到一個方向,而自己只剩下一小半,但是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有東西進(jìn)入了自己的識海里。
那東西很玄妙,讓他明白了一些東西,卻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蓮花里蹦出個巨人,手拿巨大的斧頭,而自己的另一半魂體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識,照著巨人的模樣化了形與巨人交好,巨人也有了名字,叫做盤古。
盤古開天辟地,身化萬物……
之后的事情他沒有再參與過,因為所有的生靈好像都看不到他,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
他無法修煉,即使是號稱以身合道的人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他。
寂寞之感油然而生,他漂泊了許久,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忘了,現(xiàn)在也只記得自己叫李霄,至于自己的來歷,模糊中他隱隱感覺,自己不屬于這里,但是又想不起來自己應(yīng)該在哪。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他來到了名叫‘不周山’的山下,兩個種族打了起來,一個長的跟巨人盤古很像的巫族,撞在了不周山上,一直看熱鬧的李霄,卻不知為何,塌下去的不周山突然產(chǎn)生了巨大的吸力,把本就無形無體的李霄吸了進(jìn)去。
一個巨大的黑洞,里面仿佛有只無形的巨手把他拉下去,他也不掙扎,畢竟,這也可以說明他還是存在的,這樣的日子,他已經(jīng)過膩了。
在李霄完全放松的情況下,多年沒有的困意襲了上來,迷糊中,好像有人說話。
再次醒來時,李霄發(fā)現(xiàn)他頭下枕著的是人的胳膊,轉(zhuǎn)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是――娘?
看著娘眼含笑意慈愛的看著他,李霄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沒有看見這種笑容了。
很久么?他努力回想,一直被遺忘的記憶涌了上來,他,不是和李霄同歸于盡了么?
他記得同歸于盡后又去了一個地方,可是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霄兒,可是夢見了什么么?”見眼前的小娃娃呆愣的看著前方,許婧心中不忍,罷了,再等幾年吧,等霄兒長大的。
“我夢見娘做了桂花糖給我吃?!崩钕隹粗S婧秀麗的眉毛微皺,似有愁容,但他沒有多想,下意識的回答道。
這究竟是夢還是真實,他回到了小時候?
“傻孩子,天天就想著吃,以后進(jìn)了問仙宗可是要辟谷的,看你還怎么嘴饞?!痹S婧有些哭笑不得的點了點李霄的腦袋。
“娘,我不想進(jìn)問仙宗?!崩钕雠叵雴栂勺诘氖虑椋胫胫?,突然想到,當(dāng)年,似乎就是進(jìn)了問仙宗幾年后,娘就發(fā)生了意外。
隨著李霄的回想,以前的往事越來越清晰,然而與之相反的是,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被自己忽略、甚至是遺忘了。
“為什么?”許婧不解:“我們李家雖然是修仙大族,但終究比不上宗門資源豐富,北海宗門,特別是問仙宗為北海第一大宗,占著北海界許多靈脈礦場,以霄兒的資質(zhì),問仙宗必定會供給你很多資源,修煉起來更是事半功倍。”
許婧說的這些李霄自是明白,修煉之道,前期靠天賦資源,后期靠悟性資源。
李霄沉默了一會“娘放心,即使沒有問仙宗的相助,我也能修煉?!?br/>
許婧知道李霄的脾氣,多說無益,只好道:“回家問問老祖宗的意思吧?!?br/>
許婧加快了身下靈舟的速度,調(diào)頭向北海城飛去,本來今天是問仙宗收弟子的第一天,許婧帶著李霄去問仙宗報名,但因為李霄的決定只能原路返回。
一路無話,幾個時辰后就到了北海城城外。
因為城中有規(guī)矩不讓飛行,許婧只得領(lǐng)著李霄走進(jìn)城內(nèi)。
城內(nèi)還和李霄記憶中的一樣,街道整潔兩側(cè)商販猶如凡世一般吆喝叫賣,卻大多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真正的奇珍異寶都在商販身后的樓閣之中。
許婧帶著李霄左拐右拐,來到一偏僻小巷里,前方被墻擋住已然無路可走,只見她手執(zhí)令牌,輸入一絲靈力,霎時景色一變,再次看清卻是在一個高入云霄的大門內(nèi)了。
李霄見許婧不是帶著他去平時一家三口人居住的院落之中,而是直行向家族中心走去,便知是直接見老祖宗了。
想來現(xiàn)下自己不過十歲,修為也才練氣六層,是說服不了老祖宗讓自己留在家族的。
心中暗暗著急之時,許婧卻是帶他來到了正廳之中。
“孫媳許婧拜見老祖宗?!痹S婧拜了一拜老祖宗道。
“曾孫李霄拜見祖爺爺?!崩钕龈卸Y。
李霄正前方之上,老祖宗李泰坐在正位,雖說按輩分上是李霄的祖宗輩,但修仙之人大多駐顏有道,看面相也就三十來歲,見許婧帶著李霄前來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也有了一絲笑意:“孫媳起來吧,霄兒來祖爺爺這里?!?br/>
聽得老祖宗叫自己,李霄心下有些別扭,他雖然現(xiàn)在看著是小孩子,但其實他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
心一橫,乖乖的走了過去,低下頭不讓老祖宗看到自己的表情。
老祖宗見李霄不卑不亢,更是喜愛了幾分,隨手從指上摘下乾坤戒,套在了李霄的手上。
乾坤戒一帶在李霄手上,卻是隨著他手指的大小變化,小了一圈,帶上也是正好。
這玩意兒可是個好東西,儲物工具無非那么幾樣,最長見的就是乾坤袋,大小也不過一間房子的大小,卻也是極為難得,因為空間法術(shù)會的人極少,而會的人想要煉制乾坤袋最少還得是個黃級上品煉器師。
而這乾坤戒卻是比乾坤袋高級了許多,煉制更為不易,已經(jīng)是接近靈器的存在了。
感嘆于老祖宗的出手大方,同時又有些愧疚,自己何德何能讓老祖宗如此青睞自己。
忽然李霄突然想到李海的話,沒有資質(zhì)和靠山自己什么都不是。
難道真的是這樣?
他有些迷茫,天生的資質(zhì),幸運的身世是對是錯?
老祖宗見李霄看著乾坤戒發(fā)呆,雙眼迷茫,知道李霄陷入了自身的魔障,卻都什么都沒有做,雖然李霄是他最看好的小輩,不過修仙一途,資質(zhì)固然重要,但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心性,也難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