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她坐在地上緊緊攥著自己腳脖子,臉色一陣青白。
柳叁心中一驚,安頓好柳七七后,忙著去扶秦太太。
誰知道秦太太揚手打掉了柳叁的手,那神情就像在看垃圾,“一邊兒去!誰讓你可憐了!”
柳叁卻堅持自己的做法,“秦太太,你現(xiàn)在腳崴傷了,不能坐在這里。我送你回家。”
秦太太不領情,在她心中,柳叁早就和心機小人劃上對等號了,如果她接受柳叁的“好意”,她就會掉進柳叁的彀中。
“我讓你趕緊走好嗎?!我怎么樣,和你有什么關系嗎?”她依舊言語犀利。
緊接著,秦太太開始諷刺柳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憔褪窍虢柽@送我回家的空檔,去見秦悅。你還真是可以啊,什么一丁點兒的機會都不放過!”
秦夫人并不會給柳叁這個機會,她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腕,覺得沒有大礙,直接起身準備回家。
剛邁出一步,“咔”的一聲再度響起,秦太太尖叫了一聲,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她摔在了地上,握著腳腕的手背上,青筋泛起,一層層細汗密布在額頭鼻尖。
此時,柳叁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你,你送我回家?!鼻胤蛉艘е溃坏靡严蛄笾?。
柳叁的心也松了一些,如果秦夫人不讓他送回家,他也不能對秦夫人坐視不理?,F(xiàn)在秦夫人主動要求自己送他回家,至少現(xiàn)在的情況沒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柳叁應了一聲,他先把柳七七安頓在了車筐里,然后把坐在地上的秦夫人攙扶到了車后座上。
一挨到這后座上的碎花墊子,秦夫人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她很厭惡這個碎花墊子。太刺眼了。
可是現(xiàn)在沒辦法,秦夫人自己受傷了,完全不能回家,眼見天色全黑,如果她坐在半路上,說不定會遇見壞人。想到這些危險,秦夫人忍了。
柳叁卻沒有讓她直接坐上去,而是把碎花墊子拆下來,放在車筐里,墊在柳七七的背后。
秦夫人對柳叁的操作還比較滿意,心想這家伙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能看出自己討厭這個碎花墊子。
柳1整理了一下車后座,然后他才把秦夫人扶到后座上坐下,推著自行車,朝秦家的方向走去。
“這什么破車?。☆嵉倪@么厲害?!鼻胤蛉俗诤竺娌粩嗟谋г?。她很是后悔,不該讓柳叁覺得她不喜歡那個墊子,這鋼鐵后座實在是太不好坐了。
柳叁苦笑著不說話,秦夫人是坐慣了汽車的人,坐在自行車后面自然會覺得不舒服的。
但就是這樣,他也不能上趕著把媽媽縫制的碎花墊子按上去,因為他答應過秦悅了,這個墊子只能她一個人坐。
“秦夫人,你忍一下,前面就到你家了?!?br/>
柳叁保持著很好的涵養(yǎng)。他并不會解釋路面顛簸,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只要他解釋了,秦夫人又一萬句話等待著他。
“哼。”秦夫人冷哼一聲,“也不知道秦悅是中了什么邪了,家里有轎車不坐,每天做這種能把人顛骨折的破車?!?br/>
見柳叁不回答,秦夫人更加來勁,“我要不是腳崴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座你這種破車,真是難受死了,一點都不舒服?!?br/>
柳叁忍著,目光柔和的看著車筐子里的小七七,眼中盡是溫和。
“都是因為你!柳叁,你怎么就把我女兒的魂兒勾沒了,我女兒原來不是這樣的,她很乖,很貼心,很聽話。現(xiàn)在可好了,自從有了你以后,她三天兩頭的和我吵架!”
秦家。
秦廠長下班回家,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太太。
他換了一件衣服,到二樓去找秦悅,秦太太現(xiàn)在不在,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和秦悅好好的聊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秦廠長敲響了門,秦悅一聽敲門的聲音,溫和還帶著耐心,她知道是自己爸爸來了。
“進來?!鼻貝偟穆曇舨⒉婚_心。
秦廠長眉頭緊緊皺了一下,推開門,果然看見秦悅滿面愁容,他走進去,順著床坐在了秦悅身前。
“怎么了?秦家的大小姐又開始郁郁寡歡了?”
秦悅對自己的爸爸很信任,有什么話她不和媽媽說,也會告訴自己的爸爸。
“爸,我見不到柳叁,心里不怎么舒坦。”秦悅苦著臉,把自己的頭埋進一本書里?!拔覟槭裁淳筒荒芤娝??”
秦廠長笑了,把女兒從床上拉了起來,“小悅,爸爸從來沒說過不讓你見柳叁,爸爸只是覺得你現(xiàn)在應該以學業(yè)為重。你知道嗎?柳叁是整個木材廠里最勤奮的人,你能想象他在一年前什么都不會,還只是個農(nóng)村的孩子嗎?你看看,現(xiàn)在柳叁的變化是不是很大?”
秦悅抿著嘴,點頭。
“他的變化以后只會更大,因為柳叁好學,他無時無刻不在學習。這一年來,他先是做了技術員,又考了會計師證,你覺得他很厲害嗎?而你,現(xiàn)在還是個學生,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你能想象以后和柳叁拉開差距的樣子嗎?”
秦悅瘋狂的搖頭,“不能!我不愿意!”
秦廠長正要說些什么,樓下響起了車鈴聲。
“柳叁來了!”
秦悅脫口而出,“老爸!我一聽這鈴鐺聲音,就知道是柳叁來了!”
秦廠長不相信,世界上的自行車千千萬萬,你怎么就能確定這鈴鐺聲音就是柳叁的自行車聲呢?
況且,柳叁是個老實的孩子,他既然答應了要以事業(yè)為重,就不會這么輕易的再過來見秦悅了。
秦廠長安撫了一下秦悅躁動的心,向她壓了壓手,“小悅,你在樓上等著,爸爸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好嗎?”
開門后,秦廠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止是柳叁來了,柳叁還把自己的太太攙扶了回來。
看著太太一瘸一拐的腿,秦廠長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茅盾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