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后,林菀兒跟著木泠款款往林子里鉆,此時黃瑜正在水榭中與郎君們款款而談,由于常年從事仵作之原因,木泠對血液的味道極為敏感,才不足幾丈,她便眉頭輕皺,聞到了一股極其血腥的味道。她立刻將林菀兒護在身后,輕聲道,“一會兒你便在我身后站著便可?!?br/>
林菀兒探出頭,“難不成場面有些……”
木泠的表情她也已經(jīng)猜出了幾分,平日里再血腥的場面她沒見過?怕是此刻的場面更加令人難忘了。
林菀兒猜得不錯,才不過走近了幾步,她的鼻子中也充斥著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味。
木泠看到了那個極為鮮艷的綠色的,不由得扶額,“怕是有些棘手了?!?br/>
“為何?”林菀兒問道。
木泠無奈指了指黃輝,“普通的尸體,他驗足夠了。”
她的意思是,方才發(fā)現(xiàn)的尸體一點都不普通?
很快,血紅色的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月白色,一個淡青色,木泠高挑溫婉,一襲月白色廣袖長裙猶如九天仙女臨凡,尤其裙角的那朵紅梅,更好像與眼前的這一片紅色交相呼應(yīng),更顯得一種極為高貴的美。而林菀兒一襲半臂齊胸襦裙,小巧可愛,臉部精致,猶如是月中靈動的嫦娥,若說木泠是嬌艷的芍藥,那么林菀兒便是滿是仙氣的空谷幽蘭,美且淡雅。
這使得不遠處水榭中的郎君們不由投過來一一絲絲異樣的目光。這目光使得木泠渾身有些不自在。
她看到了崔海的尸體,眉頭不由緊皺,這具尸體怕是她見過的所有尸體中拼湊得相對完美的了。她走上前去想要近距離摸一摸崔海的身體,她才抬起頭,一陣微風(fēng)拂過,將她的廣袖輕輕揚起,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而她那一截如藕節(jié)般潔白細(xì)膩的手臂也露了出來。
她皺眉,“今日這衣裳實在有些礙事?!?br/>
黃輝則是一瞥,“確實是礙事,還沒珊兒好看呢!”
木泠懶得理他,將手臂放下,問他,“尸體肌膚彈度何如?”
黃輝伸手將他袖袋中的帕子又拿在了手上,復(fù)又走到尸體面前將手放在尸體臉上手上輕輕按壓?!拔?,似是有些僵硬?!?br/>
木泠頷首,“崔將軍是一兩個時辰內(nèi)遇害的?!?br/>
“等等!”黃輝蹲著身子看向了崔海的另外一只手,方才他按的是崔海的右手,而此刻他看到的是崔海的左手,卻見他的左手緊握拳狀,黃輝輕輕掰了掰,似乎有些掰不動。
“他手里有東西?!秉S輝一邊努力掰著崔海的左手一邊激動得叫道。
一時間,黃輝從他的手中抽出了一根紅線,在紅線的中間,牢牢的綁著一顆珠子,即便這顆珠子被磨得十分光亮,但眾人皆看得出,這是一顆金珠。
金珠?!
像這樣的珠子,飛鸞公主有一顆,獨孤白有一顆,他手上也有一顆。
已知獨孤白的那顆是他偽造的,那么真正與飛鸞
公主那一顆成雙成對的也只有一顆,又或者崔海手中的根本就是飛鸞公主身上的那顆。
那么是否說明,飛鸞公主此刻,兇多吉少?
木泠此時細(xì)看了一下崔海脖頸處的切口,問道,“你可斷過是何兇器否?”
黃輝道,“我看應(yīng)當(dāng)是一把鋒利的斧子?!?br/>
切口整齊,一刀到底,確實是斧子所為。無拖拽痕跡,且滿地血跡,肯定的是崔海在此地遇害。
木泠緩緩而言,“崔將軍為何會無緣無故來此處?我可聽聞崔將軍在京都深居淺出沒什么友人,就算是在軍器監(jiān),也只是例行公事,他為何而來?”
“若是此人是他認(rèn)識的人呢?又或是有所虧欠呢?”林菀兒盯著黃輝手中的那根紅線,“當(dāng)年之事,祖父說始作俑者是他,而公主又是自己逃脫的,那么是否可以猜測,兇手就是……”
“我不信?!蹦俱龅?,“我觀溫柔賢淑,大方得體,并不像是如此砍伐決斷之人,再者她身上沒有戾氣,且她體弱根本提不動一把斧子!”
對,這也是事實。木泠的醫(yī)術(shù)就連宮中的御醫(yī)都難能比過,即便周遭任何事物再信不過,木泠的醫(yī)術(shù)也是值得信任的。
正當(dāng)她們爭論不休之時,宴會處竟大聲喧嘩了起來,從她們所站之處正好能看到方才赫連鴻所入座水榭的琉璃飛檐,飛檐上正站著一個紅衣女子,只見她雙手?jǐn)傞_,任由風(fēng)吹散她腦后的三千發(fā)絲,更是揚起她那鮮紅色長長水袖。
觀其身形時,木泠與林菀兒瞬間心中一驚,站在飛檐處的,分明就是已經(jīng)失蹤的飛鸞公主,瓔珞夫人。
木泠不再管這邊如何,連忙拎起裙擺往方才飲宴處跑去。林菀兒見狀也拔腿跟去。
她們回到了方才她們的坐席上,紛紛抬頭朝對面望去,卻見飛鸞公主一襲紅裝立在那里,她那明亮的雙眼如今早已黯淡無光,里面卻飽含著淚水,她腦袋微傾,似乎是在看向崔海的方向。
正此刻黃瑜也跟著喧嘩趕至現(xiàn)場,飛鸞公主一看到他,臉上微微一笑,“黃侍郎,你們莫尋兇手了,殺死崔海的兇手,是我!”
“公主,有何事,咱們下來說!”木泠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自覺得便朝她喊了起來。
“你們莫亂動!”飛鸞公主伸手指著他們,“再動,我便從這里跳下去!”
突然,從人群中跑出來一個小廝模樣的郎君,他的臉極為白凈,但卻是不同于一般人的白凈,而是毫無血色,就連嘴唇也是一片蒼白,林菀兒心中一驚,這就是她那日在公主府地宮中看到的躺在石臺上的那個醒轉(zhuǎn)的俏郎君。霎時間,一個極為不可能的念頭從她的心頭回轉(zhuǎn)著,不會的,不可能!
此刻卻聽得那俏郎君對飛鸞公主喊道,“雪兒,你且下來可好?”
飛鸞公主的名諱叫做赫連雪,可除了先帝,也不會再有人如此這般叫她了。
她苦笑著,一雙紅著眼眶的眼睛濁濁得低頭看著他,隨即說道,“我此生癡情,卻單單錯付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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