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惠的眼神清冷無比.蘊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冷酷氣息:“沒錯.七年前.也是這樣的感覺.一種莫名的激動.”他的眼中劃過一陣光芒:“元帥.您又想做什么.”
宿伊犀利的目光朝申惠臉上一掃.只淡淡道:“七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宿伊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覺得皓月這個孩子怎么樣.”
申惠目光一凝.問道:“你是指什么方面.”
宿伊的語氣有一瞬間的凝滯:“我是指皓月的性格方面.這么多年了.他的性子還是那么耿直倔強.”宿伊不由有些苦笑:“可真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性格.輕易不好改變啊.”
申惠凝神思量片刻.緩緩道:“或許這性子也是隨了連雨大哥吧.今天我也發(fā)現(xiàn)了.皓月對我們牽制住蕭奕洵.不讓蕭奕洵回京送葬這件事情.有些不滿.這不由讓我想到了七年前.在居峽谷.你要對付龍靖楓.當時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沖出來阻止你.雖然現(xiàn)在皓月是長大了.心智等方面都成熟了很多.不過這骨子里的耿直倒是沒有多少的變化.”
宿伊微微閉起雙目.面色沉靜.眉宇間卻又一絲擔憂:“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他現(xiàn)在的性格可以為將.卻不能為臣.離漠皇城之中.魚龍混雜.以皓月的性格.進來若想在朝為官.只怕會受到不少人的排擠.而且就算做將.也是有很大的問題的.若不能做到心狠手辣.而對敵人有所心軟.只怕以后也難成大器.更何況日后對上了蕭奕洵.婦人之仁.只能害了他自己.到頭來.只怕皓月會落得和他父親一樣的境地.”
自幼見著皓月長大.對于連皓月的性格.申惠等人都已經(jīng)很熟識了.他知道宿伊的分析條條在理.離漠不必靖朝.幅員遼闊.政局穩(wěn)定.可以一心護國.一心開拓發(fā)展.離漠地偏.處于三國夾擊之中.若自身不奮發(fā)圖強.最終必定會被吞并.所以必須向外擴張.以獲得更多的領土.但因為離漠王納蘭雋過于優(yōu)柔寡斷的性格.是的離漠權力中心一直存在的紛爭.朝堂斗爭不斷.很多有才能的人不能被很好的啟用.若非軍隊又宿伊坐鎮(zhèn).只怕早已是烏煙瘴氣
連皓月的性格過于正直.宿伊自連皓月小時候就把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yǎng).宿伊身邊的人都知道.連皓月將來是會階接替宿伊.成為離漠最高統(tǒng)帥的人.這也意味著連皓月會被卷入到朝廷的紛爭之中.但連皓月與納蘭雋并沒有宿伊與納蘭雋一樣的感情.與其他權貴起了沖突.納蘭雋并不會偏袒連皓月.這是宿伊十分擔心的
還有一點.雖然連皓月行軍用兵已得宿伊親傳.水平已是極高.甚至能力還在幾位將軍之上.但是因為他太過正直.容不得打仗之時存在傷天害理.或有違禮治.有違他內心正義的事情.這樣的性格在宿伊眼中便是婦人之仁.如今離漠急需擴張.戰(zhàn)爭又是兵刀血刃.哪里還能容得下那多余的感情.遇到百里齊或是其他的名將.連皓月必定會吃虧
申惠十分理解宿伊的苦心.不過他也抓住了宿伊話中的另一個要點:“元帥.聽你剛剛的說法.你好像是認定了日后皓月會與豫昭王成為對手.”他不由來了興致.問道:“皓月這些年可一直都是你親自在教啊.他的水平我很清楚.只是.你這么看得起那蕭奕洵嗎.”
“申惠.只怕瞧得起他的人不止我一個吧.”宿伊目中微瀾.瞧著申惠.沉聲道:“你說說看.豫昭王這個人如何.”
申惠好不吝嗇贊美之詞:“用兵奇謀.果敢干練.直擊重點.而且臨陣反應十分迅猛.對于兵法的運用也十分熟悉老到.的確是個人才.很需要我們注意.”
宿伊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你說的很對.但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點.”
申惠不解:“哪一點.”
宿伊眼中寒光一閃:“申惠.你不要忘記了.據(jù)我們所知.蕭奕洵才剛剛弱冠吧.縱使他是天生的軍事奇才.他在戰(zhàn)場上的反應也實在是太…….太靈敏了.感覺上去像是……”宿伊神情愈加復雜.申惠隨即接口道:“就像是久經(jīng)沙場一樣.”
“對.”宿伊肯定的點頭.“他對戰(zhàn)場的反應度實在是太快了.這一年來我有好好研究過他.讓他名聲大噪的雍谷關一戰(zhàn).百里齊他自己找死.太過輕敵.算是若伊輸?shù)囊粋€原因.可靖軍的突襲卻是實打實的.那場跋涉幾十里的雪夜突襲.靖軍是占了天時.但是蕭奕洵他人為的創(chuàng)造出了地利和人和.這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將領能做到的了.你要記得.那時他才十六七歲吧.”
“那一仗.我姑且可以將他算為是他善用兵法謀略而成的.但是后面這兩場仗.卻不由不讓我對他很有了一分戒心.一年前我讓畢青去搜尋平安峽谷.已經(jīng)是有了可能會遇到靖軍的打算.我知道靖軍的實力.在寧錦平原之上.我們的騎兵若是鋪展開來.就算不能取勝.但也絕不會輸.可是畢青他輸了.我自以為傲的騎兵竟然折在他的手上.畢青也是我手下的老將了.竟然輸給了一個少年.那時我就很有幾分關注了.”
“直到那天大戰(zhàn)之時.若是普通的將領.就算是平野城的守將黎松柏.我也有把握能夠擊潰.可是蕭奕洵.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生生擋住了我的攻勢.甚至最后還能有一場反撲.讓我鎩羽而歸.我當真是沒有料到.那樣的情勢之下.他還能屹立不倒.抓住每一個正確的時機.沒有足夠的經(jīng)驗.是做不到的.他那場戰(zhàn)爭的指揮.就算不是爐火純青.卻也算是極為上佳了.那種感覺.我已經(jīng)整整七年都沒有過了.有一瞬間的錯覺.我甚至以為自己又見到了龍靖楓的軍隊.”
宿伊很少會說這么多話.如今卻一股腦說了這么多.到最后竟然還有幾分慨嘆之情
申惠知道.宿伊將龍靖楓視為自己一生最大的對手.作為高手.能與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戰(zhàn)勝自己的人死了.那樣的七年里.宿伊一定是孤獨的.可是如今在他面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敵人.這讓宿伊如何不興奮
申惠緩緩道:“豫昭王蕭奕洵曾經(jīng)在龍靖楓帳下學習過.龍靖楓對他也可謂是傾囊相授.再加上蕭奕洵本身就是天生的軍事奇才.他經(jīng)歷一場戰(zhàn)爭.積累的經(jīng)驗只怕比常人經(jīng)歷十場還要多.這才是他能這么快成長起來的原因.我命太你對他的忌憚.從一年前的那場仗.以及這一年來他對遼東整個局勢的掌控.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還是得說.蕭奕洵的水平應該是在皓月之上的.這也難怪你憂心了.不過皓月也不簡單.這樣假以時日的鍛煉下去.以后一定會成為蕭奕洵的勁敵.”
宿伊眉頭微皺.仿佛在沉思什么
申惠轉而又說:“蕭奕洵他的確是很厲害.應該是現(xiàn)如今加上云殊帝國.五國之中.相同年紀之中最為優(yōu)秀的人才了.不過.比上元帥你.他還是不如的……”
宿伊冷然道:“以他現(xiàn)在的水平.并及不上當年的龍靖楓.”
申惠聽到宿伊這么說.心中微微一頓.現(xiàn)在的蕭奕洵還及不上龍靖楓.以后卻不一定.想到這兒.他的眼中陡然劃過凌厲的寒光.他目光如電.冷冷提議道:“與其讓他日后成為我們的難題.不如在蕭奕洵還未成熟起來之前就將他扼殺.元帥.你今天想和我說的就是這個吧.你支開畢青.良英還有皓月的原因也就是這個吧.”
宿伊臉上緩緩劃過一絲微笑:“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皓月那孩子想來是不會喜歡我們之間的談話的.”
“那么.可是要暗殺蕭奕洵.”申惠低聲問
宿伊搖了搖頭:“原本我也有過這個打算.但是后來想想這個行不通.幽州城防御重重.要刺殺主帥談何容易.”
“那么.找天燼宮的殺手幫忙.十六年前.遼東……”申惠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素以打斷了:“這個我也想過.只是蕭奕洵的武功是秦煦卿教的.你忘了嗎.上代天燼宮教王是敗在誰的手下的.單純論無功而言.秦煦卿只怕早已天下無敵.蕭奕洵的功夫絕對不會差.這個念頭還是打消了吧.”
“那我們該怎么做呢.”申惠也著實有些苦惱了
宿伊微微沉吟.目光冷峻.而后卻像是有了一個好想法一般.嘴角緩緩勾起.道:“蕭奕洵動不了.那他身邊還有別的人呢.據(jù)說.他好像是很關愛他的王妃啊.那個叫秦婉詞什么的.什么時候找個人去他的王府轉一轉.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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