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天倫
穿過空蕩無人的長街。。齊恪站在將軍府門前停下了腳步。
從家里出來后。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里。
這是一條習(xí)慣成自然的道路。而這個習(xí)慣僅僅是從幾天天才養(yǎng)成的。
輕叩門扉。府里的下人打開門。一見到是軍師大人立刻將他迎了進去。
將軍府里布置簡單。除了幾株院子里除了幾株青松和幾盆牡丹便再沒了其他可供欣賞的美景。這里與齊恪設(shè)在昆國的宮府大相徑庭。
王湛身為左翼軍統(tǒng)領(lǐng)。大半的時間不會在家里度過。而且他是一名徹頭徹尾的武將。對附庸風雅之事沒有一點興趣。
再向更深處的地方行進。齊恪依稀看到了廳內(nèi)仍舊燈火通明。不時還有歡聲笑語傳來。
他站在原地??粗葑永锼膫€人其樂融融的相互為對方夾菜。不禁握緊了拳頭。自嘲的笑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很了解沈汐。了解她的每一件事情。他原以為這個時候沈汐必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沒想到她還能笑的這樣開懷。
這圍坐在桌邊的四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家人??伤麄兛粗舜说难凵穸紳M是愛意。溫暖人心的愛意。
齊恪沒有得到過父親的寵愛。他從來都不會去想什么叫做父慈子孝。他也不會羨慕別人家共享天倫。至少曾經(jīng)是這樣。
可現(xiàn)在。他看到沈汐臉上笑容。心中有了異樣的感覺。他討厭這樣。
明知道自己的出現(xiàn)會破壞現(xiàn)有的美妙氣氛。齊恪還是走進了那件屋子。當他出現(xiàn)在沈汐。司徒雪。王湛和沐雨面前。這四個人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沐雨最為沉不住氣。面色不善地站起身冷漠的開口道:
“軍師大人。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用晚膳。跑來這里做什么?!?br/>
“雨兒。不可無理。”王湛立刻出言制止兒子。轉(zhuǎn)過頭對齊恪爽朗一笑?!耙黄鹩蒙虐?。必同。加碗筷?!?br/>
下人立刻添置了一套餐具放在齊恪面前。他毫不客氣地坐下。加入了這其樂融融的大家庭。
沐雨對父親的舉動很是不滿。但也敢怒不敢言。只好坐下一個勁往嘴里扒飯。
今晚將軍府的菜色很不錯。雖然比不上宮里的奢侈。但每一道小菜也都是色香味俱全。讓人看了不由食指大動。
沈汐伸手去夾擺在齊恪眼前的醋魚。后者發(fā)覺以后立刻用奇怪的目光盯著她看。
“我記得你素來不愛吃酸的。更不愛吃魚?!痹拕傉f出口。齊恪就有些尷尬。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了。
“你還記得?!鄙蛳珳\笑了一下。語帶驚訝。
記得。他當然記得。
以前齊恪還是沈汐師父宮少陵的時候。每次與她一起吃飯。她都不會碰魚肉。
她說過。魚肉多刺。吃起來太麻煩。
從那以后。齊恪總會親手為她挑去魚肉里面的魚刺。也因此將沈汐寵壞了。她再沒有吃過未經(jīng)齊恪處理的魚肉。
看著沈汐一口又一口將大半條魚都吃進了肚里。齊恪心里五味雜陳。
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挑刺。他們到底是回不到從前了。
以前他總是教導(dǎo)她。凡事要親力親為。不可依賴相信旁人。現(xiàn)在她真的做到這一點。獨自自主地過活。他卻又覺得悵然若失。
難怪江子緒說自己變了。變得心軟。變得矛盾。
五個人各懷心事總算結(jié)束了這場折磨的晚膳。王湛挽著司徒雪的手。俏皮地沖其余三人一笑。
“汐兒。雨兒。我同阿雪出去走走。晚些時候回來。給我們留個門?!?br/>
司徒雪站在王湛身旁臉上似有泛起酡紅之色。
他們離開時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沈汐。沐雨和齊恪三人。
“軍師大人。這晚膳也用過。你該回家去了吧。”沐雨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他的敵意讓齊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今天來。是有事要同汐兒說。”繞過沐雨。齊恪伸手想要拉沈汐離開。他迫不及待。有滿腔的話想同她說。
一只有力的手硬生生隔開了他和沈汐。這一次。齊恪是真的生氣了。不再掩飾情緒。鳳眼微瞇盯著打定主意要阻撓自己的沐雨。
“你這是做什么。”
“應(yīng)該是我問你想做什么。齊恪。原來你早就在算計我和妹妹?!?br/>
這話倒是稀奇。齊恪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聽著沐雨的質(zhì)問。
“在昆國的時候。我為了從你那里得到能救外公性命的九節(jié)菖蒲。不得已聽從你的安排進入長歡樓那種煙花之地。那時我并不知道沐業(yè)口中的主人就是你齊恪。你巧用心計讓我和沐業(yè)進了沈府。意圖讓他幫你殺了住在府里的慕容謙。后來你改了主意。未能得手。沈府被查封那日。沐業(yè)就失蹤了。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弟弟藏到了哪里?!币幌挃S地有聲。沐雨漲紅了臉。他只要一想起沐業(yè)就心痛難當。
沐業(yè)才只有十幾歲。為了幫自己救外公。不惜讓自己雙手染血干那些骯臟的勾當。沒有他。沐雨根本不可能從黎國一路找到昆國。他早就死在半路上。
“你弟弟?!饼R恪冷笑一聲。想聽到了不得了的笑話。
“你笑什么?!?br/>
“我笑你笨。笨的不可救藥?!?br/>
沈汐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心里有了一些底。她不能再讓齊恪說下去。否則沐雨一定會身受重傷。
“齊恪。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我們出去說吧?!睘榱酥浦过R恪說出有關(guān)于沐業(yè)的真相。沈汐一把拉住齊恪的手匆匆就往門外走。
身后的沐雨氣憤地將桌上的餐具掃到地上。不知在跟誰置氣。
走出將軍府。沈汐放開齊恪的手。臉上沒有任何感情。
“對不起。方才一時情急。”她為自己魯莽的行為道歉。一回頭卻看見齊恪還呆在原地??粗约罕簧蛳砰_的那只左手。
他看得那么認真。就連沈汐喊了他一聲也沒聽到。
“你怎么了?!鄙蛳珳惤哪槨S趾傲怂宦暋_@一次他總算回過神來。
“沒什么。這是你幾年來第一次主動拉住我的手?!?br/>
寂靜的夜里。男子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哀傷。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與沈汐每日都牽著手躺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上。那時沈汐說過要他一輩子都不要放開。
如今再想。只是徒增感傷罷了。
一開始那只是自己設(shè)計的一出生戲。想用一張漫天情網(wǎng)想要困住沈汐。
最后。最后卻也困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