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江南雨巷,霧蒙蒙的,淡淡的疏離的薄煙籠罩在小鎮(zhèn)的上空,白墻黑瓦的簡樸樓房就像未經(jīng)裝束的少女,婷婷窈窕立在河畔。
青墨色的天空與一座座參差不齊的石拱小橋暈染在一起,泛著絲絲漣漪的,略有渾濁的河水輕輕蕩漾著。
清晰的,模糊的,夢碎了的,帶著淺淺哀傷,點點愁緒。
河水清澈透涼,一眼見底。
小船飄搖地轉過彎,慢慢在小巷前??苛讼聛?。
綿綿細雨,清涼透骨,奚數(shù)飄落在了出來的女子身上,溫柔的眉眼,精致的丸子頭,微微一笑,成熟知禮盡顯無余,兩顆小虎牙虛晃了下船夫的雙眼。
“閨女生的可真精巧?!?br/>
南惜愣了下神,茫然地將行李箱放在了一旁。
修身的素青旗袍,深山綠竹繡于其上,因著主人的呆滯,原本渾然天成的溫和氣質也被打散了幾分。
“呵呵,閨女莫怪,是老頭我多嘴了?!贝蚩粗S久未答話的南惜,以為精巧二字用得不當,惹得主人生了氣。
“無礙的,是我走神了?!鼻宕鄿厝岬穆曇繇懫穑陂L長的古巷前異常突兀。
南惜溫婉地勾了下唇,重新將箱子拎起來,“就這吧,船家,謝了?!?br/>
一下子便躍到了臺階上,穩(wěn)定好身形后,才撐起隨身攜帶的折疊傘。
“哎呦,閨女,你這跳的我老頭子的心都懸了一下。”船夫怪罪道,“姑娘家家的怎么這般不穩(wěn)重。”
臺階本就濕滑,上面經(jīng)年累月布滿了青苔,又在河流旁邊,所以一個不小心南惜就有可能滑落掉河里。
“無礙的,這臺階我熟悉?!?br/>
船夫將南惜剩下的行李遞給她,嗔怪道,“再熟悉也不是你家的,它該是滑的還是滑,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南惜莞爾一笑,連忙稱是,從小她便怕人嘮叨她,所以養(yǎng)成了她這有錯就乖乖認的習慣。
船夫看她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又叮囑道,“一個閨女,出門在外,有個人陪同還是要的,要不然你這些個行李都沒人幫忙提。”
南惜攏了下碎發(fā),一雙眼溫暖如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了些雨的緣故,皮膚白皙嬌嫩,水潤光滑,精致五官溫和從容,若鉛華洗盡獨留風骨。
“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可能是時差的緣故,所以他還沒到,我等一會兒就好了?!闭f著從錢包里拿出了錢,遞給船夫。
“讓老大爺費心了?!?br/>
船夫屬于比她爺爺年紀小些的,所以叫老大爺是再合適不過的。
船夫輕點了下錢,發(fā)現(xiàn)是真的,雙眼笑瞇了起來,“閨女下次要坐船也可以找我,不如留個號碼,下次坐還方便。”
做生意,除了講究兩清,還可以商量著下次合作。
想著日后確實還需要坐船出去,南惜輕點了下頭,青蔥般的玉指輕輕翻找包里的手機。
“日后還要麻煩老大爺,老大爺不要嫌煩就好了?!?br/>
“哪里的話,我們還巴不得和你們這些乘船的長久往來呢?!?br/>
南惜微笑了起來,船夫的這句話倒不假,如今陸路開始遍布全國,哪里還有人有閑心再坐船,若不是陸楓將咖啡館開到了如此幽僻的地方,沒有陸路可以到達,她也懶得坐船。
陸楓是她從初中到大學的朋友,陽光溫暖,是個很不錯的大男孩,很難想象他把咖啡館開到這里來了。
“閨女,反正老頭子我也沒什么事,要不然我給你送過去?!?br/>
南惜被他嚇的一愣,“別,大爺,您可別嚇我?!?br/>
就老大爺那身板,和她的行李箱一對比,結局顯而易見。
船家把臉一板,“怎么?看不起我們老一輩?!?br/>
“,”南惜:現(xiàn)在的老大爺脾氣都那么不好了嗎?
雨漸漸小了些,雨點的步子也慢了,懶散散的樣子,可是,仍然在天空中飄著,落著,也許是凌亂的,也許是有序的。
風過無痕,只有綿雨微微斜落。
雨燕輕搖而過,若驚鴻一現(xiàn),驚起萬千漣漪。
一身白衣黑褲的陸楓出現(xiàn)在南惜身后,手中的油紙傘被打濕了半邊,零星的碎發(fā)緊貼于面部,好在人并沒有多大的事。
“老大爺,接我的人來了,麻煩你了?!闭f著埋怨地撇了眼陸楓。
“哎呦,也虧我老頭子多事,你們小兩口子的見面,我竟然這么沒眼見。”船家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行了,既然閨女你相好來了,也沒我老頭子什么事了?!?br/>
“,”南惜:哪里來的相好?
“閨女下次坐船可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就看閨女對我眼緣,要是那小子欺負你了,你就叫老頭子我來,保準給你帶的遠遠的,就讓那小子后悔去?!?br/>
南惜瞄了眼一臉黑氣的陸楓,無奈地攤了攤手,眼眸流轉,小聲道,“小心哦,給我?guī)У倪h遠的。”
“就——你——皮——”
讀懂陸楓口形的南惜,好笑了起來,果然那么久了還是沒變,陸楓還是陸楓,她還是她。
好在船家在看到陸楓慢慢黑下來的臉,識趣地離開了,走前還不忘又叮囑了一通。雖然叮囑的是一堆沒有多大用的話,但南惜還是感動了一把,人在異鄉(xiāng),遇到像老大爺一樣熱心的人總是有感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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