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昕曾經(jīng)想過,她將來會如何死去,當(dāng)然最好的結(jié)果是老死,但是她絕對絕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被巨蟒吞了當(dāng)做食物消化掉的……他媽的,她寧愿當(dāng)時被許靈砍了頭,寧愿當(dāng)時墜崖,寧愿當(dāng)時溺水,寧愿當(dāng)時高空墜落而死,也不想被巨蟒消化掉好嗎!
可是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莫昕毫無辦法,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往下扯,身體被擠成一團,往深處縮了下去,內(nèi)心更是絕望。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裂齒蟒吞進了肚子里了……
但是裂齒蟒卻感覺到不適,吞咽下去后,食道就跟冰刺劃過似的,龐大的身體忍不住的翻滾,打翻一片樹木,只想著盡快將剛吞入的人類消化掉,減輕痛苦,恢復(fù)它的力量,便扭頭往神木山谷外的常青林跑了去。
神木山谷晶氣已所剩無幾,對它沒任何效用了,自然是不必留戀。
“昕兒?。。 辟R峰渾身乏力,眼睜睜見著裂齒蟒將莫昕吞入口中,甚至在外能看到裂齒蟒將莫昕吞入的過程,對他產(chǎn)生了極大的痛苦。
剛恢復(fù)一點晶力的賀峰抓著林藥師的肩膀,面目猙獰,“你為什么要眼睜睜見著昕兒被裂齒蟒吞了卻見死不救?你明明有藥,為什么不早點給我吃,怎么能讓我面對昕兒被吞卻無能為力?”
經(jīng)過這段時日的相處,賀峰雖然感覺莫昕渾身上下都是秘密,十分神秘,但是并不妨礙他對莫昕有好感,因為莫昕根本就是個小女孩,沒那么多復(fù)雜的心思,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部都表現(xiàn)在臉上,在她身上,賀峰感受到了純真,進而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了。
可是,眼睜睜見到這一幕,那種無能為力的無力感,讓他感到了挫敗。
相比于賀峰,林藥師顯然冷靜多了,沉著冷靜的雙眼緊緊盯著他道:“你認為憑借著我僅有的幾分晶力,能夠救下莫昕嗎?而且……”說著,視線轉(zhuǎn)向裂齒蟒逃離的方向,“我覺得,她能活下來?!?br/>
……
“什么?昕兒……昕兒被裂齒蟒吃掉……”趙姨一聽,頓時暈了過去。
這算是打了一次勝仗,已經(jīng)在東幽谷潛伏已久的趙叔喜氣洋洋與大部隊歸來,但卻沒想回到家里,卻得到了噩耗,雖然不像妻子一樣昏了過去,但神情恍惚,眉眼沉重。
至于賀峰,是被林藥師背回來的,剛才少量恢復(fù)的晶力被賀峰一時崩潰,全數(shù)散出體外,消耗殆盡。兩次的魔力耗盡,讓賀峰宛如廢人,想要恢復(fù),少要半年一年,才能緩過來。
一時之間,趙家陷入了哀傷的沉默。
根據(jù)這一次裂齒蟒入侵神木山谷的損失統(tǒng)計,出乎意外的比以往的記錄損失的還要少,而且裂齒蟒還離開了神木山谷,神木山谷再也沒有了危害,讓眾谷民在損失家人的悲痛中,也有了幾分欣慰。因為那些付出的生命,換來了神木山谷的永遠安寧。
當(dāng)然包括趙叔一家領(lǐng)養(yǎng)的干女兒莫昕,是她被裂齒蟒吞了所以裂齒蟒才離開了神木山谷,而且他們家的干兒子賀峰也在此戰(zhàn)中貢獻不少力量。但是,他們并不覺得是那兩個外人救了神木山谷,還是歸功于大家團結(jié)的力量。
所以賀峰和莫昕,只不過是外人而已。
……
至于外人莫昕被吞入蛇腹之后,陷入了一片漆黑,而且還動彈不得。但是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裂齒蟒濕漉漉的胃壁蠕動和巨大心臟跳動的聲音。
按理說,裂齒蟒的體積龐大,胃部自然大如濕蒸房一般,胃液一點點的消化掉食物。可是莫昕進入了裂齒蟒的胃部,除了被胃力緊緊裹住,用不上力氣,空氣缺乏呼吸困難以外,并沒有感受到身體被腐蝕消融的感覺。
不過身上都是胃的粘液,讓莫昕惡心不已就是了。
“星辰大佬啊,你快點想想辦法來救我啊!”莫昕知道星辰一直附于她左手的塔羅鐲內(nèi),她被吞了蛇腹中,星辰自然也被帶了進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星辰大佬釋放了那個保護罩救了她一命后,就再也沒有了消息,連她都被吞進蛇腹里了,也沒有出手相救。
難道……?
想了半天,莫昕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莫昕至今都不知道星辰大佬是長什么模樣的,怎么會附于塔羅鐲內(nèi)的,什么背景等等啥都不知道。又怎么會知道星辰大佬出于什么緣故沒有相救呢。
可自己也沒有辦法,只能一聲聲的呼喊著,呼叫著,因為她承認自己是真的弱啊……
“吵吵吵,吵死了,打擾我睡覺做什么?”星辰不耐煩的出聲道。
莫昕一聽見這熟悉的欠揍聲,頓時流下感動的淚水(胃液沾臉上了),但在聽清他說的話后,頓時來了火氣,“臥槽了,老娘被裂齒蟒吞進了肚子里,你見死不救也就算了,居然還給我跑去睡覺?”
星辰輕飄飄來了一句,“你自己弱,怪誰?”
日常被懟的說不出話來,莫昕深吸了一口胃部的混沌空氣,差點將自己給嗆到,“咳咳咳,你太過分了,居然放任我不顧,你不是跟我契約了嗎,要是我死了,你能活?”
“我當(dāng)然是陪著你一起死了。”星辰淡淡的說道,“你也不想想我救了你多少次了,到現(xiàn)在你也沒學(xué)會自救,難道你一輩子都要等著別人解救你嗎?”
莫昕雙眉輕蹙,還真是被星辰說到了重點,但還是死鴨子嘴硬喊道:“拜托,我又不是晨幕世界的人,我又沒有什么晶體又不會什么晶力,你讓我怎么自救?”
“你不是有塔羅牌嗎?”
“……”莫昕被懟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有一張好牌不會利用,你的腦子是被裂齒蟒的胃液消化掉了嗎?”星辰冷言冷語道,“這一次你自己想辦法,不要吵我,我睡覺了?!?br/>
聽著星辰大佬又要去睡覺了,莫昕有點生氣,明明他可以救自己,之前都是這樣救她的,為什么這一次又不救了?反而一直嚷嚷著去睡覺!
哼!真是過分!要不是這該死的塔羅牌,她怎么會跑來這個危險的世界?這個時候的她應(yīng)該在學(xué)校刷題,一邊聽課一邊在下邊玩手機刷淘寶,過著無憂無慮的學(xué)生生活!怎么會落下個被吞進蛇腹里的下場?
莫昕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生氣,造成這樣的局面,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她一直都是被迫的,被逼的!
蛇腹中,黑漆如墨,莫昕卻能感受到裂齒蟒在山嶺間飛速的竄行,而且裂齒蟒身受重傷似乎讓他處于衰弱的階段,發(fā)出一陣陣沉悶急促的喘息聲。
看這裂齒蟒急促的樣子,估計是在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
半途上,裂齒蟒遇到了好幾次的圍堵,激烈的打斗和大幅度的騰動令莫昕滾來滾去,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她在里面沒有辦法知曉外面的激烈戰(zhàn)斗,但是從裂齒蟒軀體的幾次劇烈震動,以及后面越來越急促不斷的呼吸聲,能夠判斷裂齒蟒傷上加傷,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但好在裂齒蟒怎說也是個神獸,身體天生強悍,幾次的緊密伏擊,都讓裂齒蟒輕易突破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昕感受到每一寸傳來一陣陣的灼傷感,讓她忍不住痛出了聲??墒撬齾s沒有對星辰呼救,只是咬緊了牙齒,不讓自己再叫出聲來。
要是在這黑漆漆的環(huán)境中看見莫昕的眼睛,能夠發(fā)現(xiàn),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里有了幾分堅定。
這幾天,莫昕一個人面對死亡慢慢侵蝕著自己的身體,腦袋卻生出了許多想法。
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進入了晨幕世界后,怨天尤人,抱怨現(xiàn)狀,因為她總是覺得這一切不是她選的,憑什么要讓她經(jīng)歷這一切呢?可是現(xiàn)在想一想,冥冥之中她做了許多造成如今這個局面的小動作。
而且,她似乎也把星辰和賀峰的相救想的理所當(dāng)然了,一次兩次心存感激,可是在三次四次后,就變得理所當(dāng)然了。所以在星辰不出手之后,在賀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吞之后,莫昕很生氣,為什么他們不救自己?
現(xiàn)在莫昕才知道,真正救得了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別人救你,是善意,不救你,是自保,是本分。
所以,莫昕這幾日都在想如何使用女祭司來救自己。
女祭司牌很特殊,水系攻擊牌,可以凝成水或冰,來造成傷害??墒悄繃L試過驅(qū)動女祭司來凝成冰針,跟之前一樣的操作,可是怎么也凝不出來,別說冰針了,連個水珠都弄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每次嘗試凝水的時候,莫昕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好像空氣一瞬間消失了一樣……
等等。
空氣消失?
大腦有某個東西一閃而過,莫昕眼睛一亮,終于知道了女祭司靠什么凝聚成水,不靠的什么,靠的就是空氣中的水分。
那……女祭司能將空氣里的水分凝成水,現(xiàn)在身處的環(huán)境無法凝水,那她何不如反其道而行?
想著,莫昕微微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