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界中,那一片熟悉山河都在。唯獨缺少的便是一座世間第一高的神山。
一那塊原本屬于玄離的位置,如今只留一片光貓的坑洞。
從云霞光道上俯瞰,就像是整個中天界的心臟被挖開,向外展示著無邊的空洞。君臨目中所見,有天道樓弟子御空飛行盤桓在那天坑之上,也不知道是在忙碌著什么。
君臨有所疑惑,沈牧塵卻似乎不想解釋此間景狀,只是嘆息一聲道:
“我派祖師數(shù)千年前,終究是不敵玄離那位天下無雙的紫雨仙子?!?br/>
“那是自然…”君臨淡淡一笑,驕傲的抬起了頭。沈牧塵不知道他何來如此篤定的看法,權(quán)當是少年對于蘇洵和背后師門的自信。
白衣男子并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仙子,其實就是君臨的師娘。他曾經(jīng)與她有一段浪漫而神奇的時空之旅,祖師二字,并不是典籍中死板的一個稱呼。
“看來這中天界,你也不打算待我去看看。那么南荒大漠無垠,想必也沒有什么值得去走走的地方。”
“所以…牧塵兄你現(xiàn)在究竟要帶我去何處?”
“我方才說過,我有一片海。待稍后與你去海上安頓,你便可以留下來好悟一悟拳法。我想在我自創(chuàng)牧塵拳的地方修行,總歸會對你有些幫助?!?br/>
白衣男子邊走邊說道,君臨低下頭思忖一瞬,問道:
“你真的打算將牧塵拳教我?”
沈牧塵聽得此言,笑著反問:
“難道你不是已經(jīng)學(xué)會了?”
“可是…不論如何,我也不可能將太上玄清訣作為交易。此乃我玄離心法,君臨沒有擅自外傳的權(quán)力。”
少年正色說道,沈牧塵并不意外,依舊和煦一笑,簡單拋出兩個字道:
“無妨…”
說罷,天道樓二弟子繼續(xù)邁步沿著云霞光道而上,君臨跟著他的腳步,很快便見到了第三層樓,南極界。
這一回,沈牧塵終于沒有繼續(xù)往上,而是直接走進了星輝之中。他回頭和君臨示意,也讓他跟著前來。
君臨對他已經(jīng)有了幾分信任,也不顧腳下空無一物,踏入了縹緲星辰之間。
一瞬間,少年覺得自己輕若鴻毛,雖是下沉不止,卻輕緩不已。
為了稍快一些趕路,白衣男子拉住了君臨的衣角,沈牧塵腳下白云頓生,如謫仙降臨到了南極界中。
星辰與大地之間,仿佛有一道無形屏障。二人下墜許久,繁星之間的黑暗漸漸消失,熟悉的藍色天空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身邊,俯瞰大地已是棱角分明。
兩人直往東方飛去,一路有幾道流光閃過,似乎是沈牧塵同門師弟正在云游。
而沈牧塵化身白云之中,沒有驚動自己的同門,兩人很快越過了茫茫大漠,穿過海濱直往那一片蔚藍而去。
云旭海是神荒第一大海,在真實的神荒外界,傳言與陸地圣龍林對應(yīng)的海域龍族便生活在此海離岸數(shù)千里之地,想來不允許陸地上的生靈太過靠近。
所以至今都很少有人知道那片海到底有多么廣闊,是否對岸還有著更加奇妙的世界。
可在著南極界中,這海卻有盡頭。兩人在高空所見,邊界便是那棋盤邊緣鑲嵌的一條藍邊。
沈牧塵要帶君臨去的地方,不是大海遠岸的那些大島嶼。而是那邊緣之處的不應(yīng)有的一片狹長小島。
那小島甚至不應(yīng)稱之為島,而是被上天隨意丟棄的一小塊泥土。君臨一眼看去,便知其長不過十丈寬不過兩丈。
不過,這并不影響這狀若微曲一指的小島之奇特。這狹長之地,面朝大海,背靠卻是深淵。
這里是棋盤邊界,再過一步,連藍天白云也被截斷,滿目所見皆是諸天星辰。
二人降下高度,君臨便見到了島上奇怪的景色。
小島之上,有著一棵古怪異常大樹。二人落腳土地之上,君臨就被這樹所吸引。
樹上有花,梅蘭菊桃應(yīng)有盡有。它的葉子有包攬萬千,細是銀針,紅為楓葉。
樹上的果實也大大小小懸掛極滿,少年粗略一眼看去,就發(fā)現(xiàn)自己就算是一日吃個兩三種,怕也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吃遍。
便是這樣一棵生長在海之盡頭的大樹,這樣一座被海洋與星空包圍的島嶼。此地并非仙界,卻比那些先宮圣地更超出君臨的想象。
沈牧塵十余年未歸,此刻回來倍感親切。他撫摸著那棵大樹的軀干,對著君臨說道:
“景色如何?”
少年面迎海風(fēng),看那一望無際的蔚藍,回頭天幕如墨,萬千星辰閃耀。他沉默一瞬,開口道:
“似乎那些強到了極點的人,都喜歡搗鼓這些奇怪的東西?!?br/>
他這句話,說的是今日所見和過往在時空之墟中的經(jīng)歷。沈牧塵知道他的意思,明白君臨已經(jīng)把三分山河的三層樓與玄離山的玄妙相提并論。
“人很難從平常之中悟出道理,是故越是奇異之處,便越是有助修行。佛門說菩提樹下悟佛身,也正是這個道理。”
“所以接下來,我就要在這里吃喝拉撒,等著你歸來?”君臨不懂那些玄妙道理,出言微諷。
白衣男子很直白的點了點頭,說道:
“為保證你的安全,我得先去見一個人…”
“你師父?”
“是。”沈牧塵答道,一路上他未見君臨有過擔(dān)憂神色。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這少年膽大包天。
雖然天道樓門下弟子,就像傳說中上古封神之戰(zhàn)的那些仙神魔妖一樣分別坐鎮(zhèn)三界千山萬海極少來往,可他此時帶一個外人入天樓道的事情,恐怕早已經(jīng)傳到了那個人的耳中。
也許只要那位劍神的弟子,才會對天道圣主這幾個字表現(xiàn)出無動于衷。沈牧塵知道君臨和他一樣嗎,在做一個很冒險的決定。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賭注,與自己究竟會不會相同。
白衣男子想要一個答案,所以他現(xiàn)在必須得走。
君臨在天道樓里想要的東西很多,所以少年必須得留。
于是乎,兩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那棵大樹上忽然掉下來一只椰子,咚的一聲才驚醒各懷心思的二人。
沈牧塵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像了天空。
那一雙淡然的眼睛此時充滿了疑惑,就像是想要將那天看穿。隨后,他對著少年拱手,開口暫別:
“君少俠…牧塵便先告辭。七日之內(nèi),我必然歸返,放你自由?!?br/>
君臨點頭相應(yīng),總覺對方的目光隱藏著什么。沈牧塵沒有多言,腳踏白云而去。身后留下了孤島與少年。
轉(zhuǎn)身之時,白衣男子在心中暗自嘆息:
“想不到我沈牧塵也有這么一天,要利用一個本可以做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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