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se已經(jīng)暗淡,一抹慘紅se的夕陽將天空照的通紅,清幽的山野小道彎曲的伸向前方,小道的盡頭出現(xiàn)幾道身影。走在最前的是黃世仁,接著便是孔之書、王保等人,當(dāng)然還有一個被王保抬著兀自叫罵不停的李善水。
黃世仁見這里四下無人,停住腳步對王保道:“將他放下來罷?!蓖醣_B忙將李善水輕輕放下,又解開漁網(wǎng)上的死結(jié)。李善水因長時間的捆綁,手腳已被麻住,王保又將他小心的扶起。
李善水一臉的不可置信,道:“你們這是什么意思?老子也不愿受你們這些清妖的恩惠。”
黃世仁道:“你既然姓李,可認(rèn)識李善長么?”
“他是我堂兄,幾年前便到江蘇闖蕩去了,現(xiàn)下也不知是死是活,你怎的認(rèn)識他?”李善水狐疑的望著黃世仁道。
“果然和善長有些關(guān)系?!秉S世仁笑吟吟的對王保道,接著又給李善水解釋:“你堂兄李善長正在我的帳下效力,方才我瞧你和善長長的相似,名字又只差一字,這才救了你,你可是在張樂行的帳下做事?”
李善水撓撓頭,大嘴一咧,道:“原來你和我堂哥認(rèn)識,他現(xiàn)在在哪里?我正要引見他加入咱們張大將軍的隊(duì)伍呢?!?br/>
黃世仁感覺這家伙完全沒有李善長那種沉穩(wěn)、睿智,簡直就是一個糊涂蛋,方才在衙門里自己便在吳用面前報(bào)了自己的身份,李善長在自己帳下做事,當(dāng)然是在上海了,難道還會去菲律賓不成?于是道:“你在張樂行手下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探子,你堂哥去了豈不是連個嘍嘍都算不上,他現(xiàn)在可是上海滬軍先鋒營的營長,你去投奔他還差不多?!?br/>
“誰說我只是個探子?我可是張大將軍帳下的親兵,這次是我自告奮勇要來的?!崩钌扑环臍獾恼f,接著又喃喃自語的道:“堂哥原來在上海投奔了清妖,不對!張大將軍不是說要攻上海么?那我豈不是要和堂哥兵戎相見?”
“什么?攻上海?”黃世仁聽李善水方才那話不禁嚇了一跳,連忙追問。這一下又將李善水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念著:“該死,該死!張大將軍不讓我說的?!?br/>
“這是個傻子?!秉S世仁在接觸李善水半天之后終于下了結(jié)論,繼續(xù)追問道:“張大將軍什么時候攻上海?”
“你們是清妖,就算和我堂哥認(rèn)識我也是不說的?!崩钌扑庾R到自己說漏了嘴,一臉正經(jīng)的拒絕回答。
“難怪,方才你定是在說謊了,我瞧那個張樂行也沒有打上海的膽子?!秉S世仁故意試探著說道。
李善水果然中計(jì),臉上氣的通紅,不服氣的道:“誰說張將軍不敢攻上海,半月之后,十萬捻軍便要在上海城墻之下了,恐怕不一月之后,整個江蘇以北都是捻軍的天下?!?br/>
黃世仁聽的倒吸了口涼氣,雖然歷史上捻軍的戰(zhàn)斗力不算高,且裝備極差。但是畢竟有十萬之眾,這些人就算站在城墻上讓自己殺也殺不完哪,更何況對方還是有手有腳的人。
黃世仁盡量穩(wěn)住自己心神,又道:“我可不信,張樂行這等無名鼠輩,豈敢去打上海的主意,就算去了也不怕他,像他這種鄉(xiāng)間匪類,只要略施小計(jì)便可將他拿住,在上海城中梟首示眾?!?br/>
“誰說的,張大將軍神機(jī)妙算,他攻上海之前,先叫人散布攻山東青州的消息出去,讓山東援兵不敢去救,這才是大才智,豈是你能懂的。”李善水漲紅著臉辯駁。接著可能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又唧唧哼哼的道:“我是不和你們說了,既然你們看在我堂哥的面上放了我,那我可要走了?!?br/>
黃世仁仍然猶豫不絕,方才放李善水還可說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畢竟自己還是復(fù)興會的成員,又與天地會有些關(guān)系,對很多反清組織表面上雖然為敵,至少沒有多少惡感。但現(xiàn)在張樂行那王八蛋要打自己的主意了,自己將他的屬下放回去豈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腳么?一時踟躇不決。
“你走罷,只不過回去告訴你們張大將軍,就說滬軍恭候張大將軍大駕,可千萬別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笨字畷驹谝慌蚤_口說話道。
黃世仁見孔之書這樣說,于是也跟著大方的道:“黃某在此與李兄弟告別了,上海城下再見。”
李善水見黃世仁真放自己走,臉上露出喜se,道:“看你的摸樣倒像個好清妖,回去之后,我定會向張將軍勸說,大家還是不要打仗罷?!闭f完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往山路的另一頭跑去。
孔之書見李善水走遠(yuǎn),湊到黃世仁身邊道:“大人不必驚慌,這張樂行恐怕攻的并不是上海?!?br/>
“哦?難道會攻打什么地方?”黃世仁不禁問。
“他宣揚(yáng)出去說攻山東青州,自然是假的,而李善水方才和我們說要暗度陳倉兵臨上??峙乱彩欠懦鰜淼募傧?,大人你想,似李善水這樣的二楞子,那張樂行豈能將真實(shí)想法與他說知??峙乱彩抢盟跊]遮攔的xing格故意宣傳攻打上海罷了。所以我們越是以為他們攻的是青州、上海,他越是不會動手,大人想想,若是山東、上海的兵力都緊縮在城中,等著捻軍來攻,那么他們襲擊哪處更容易得手?”
“難道是蘇北?”黃世仁不禁問道。
“不錯!八成是蘇北了,他們放出煙霧,只不過是用簡單的障眼法而已。不過張樂行能使出這種詭計(jì)出來,也算的上一方豪杰,大人將來和他打交道時切記要謹(jǐn)慎了?!?br/>
“唔!只是捻軍若攻蘇北,世仁以為我們還是要去救的,畢竟唇亡齒寒,若坐視不理,咱們可就真處在捻軍和太平軍的包圍之中了。”黃世仁沉吟了會道。
“這個自然,大家還是趕快先回了上海再做打算。”孔之書看著天se暗淡,一行人在山路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心中有些發(f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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