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龔叔與許星若她們都安全無虞后,雪洛最后懸著的半顆心也才安穩(wěn)了下來。
“殿下,你還好嗎?
怎么才一會,您就又鬧出這么大事啊!”老管家恩格苦口婆心的教訓了起來。
他是真的怕,怕自家殿下真的哪一天,直接將這天都給捅出個窟窿出來??!
“哎呀,我也不想啊。只怪這些敵人不知死活,我已經(jīng)很留情了?!毖┞鍞偭藬偸?,笑著無奈道。
“您啊,不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折騰散架,就不錯了……
也罷,也罷,我也去幫忙收拾下吧?!?br/>
老管家嘆息一聲,雖然看似不滿,但語氣中的無奈與溺愛之色,還是那么的顯眼。
……
另一邊,看著這一片狼藉,聞著空氣中的刺鼻煙霧,許星若也忍不住皺起了秀眉。
她輕輕踮起腳尖,頗為輕快的跳到了雪洛身邊。
這才詢問道:“抓住兇手了嗎?”
“嗯。那人已經(jīng)死了……”雪洛點了點頭。
“謝、謝謝你為我姑姑洗去誣陷?!痹S星若誠摯的道謝著。
“無礙,順勢而為罷了。到是你姑姑她?”
“我已聯(lián)系姑姑她了,她應該一會就回趕來……”
“行,她能過來再對證一下,自然最好。
對了,許小姐,你剛剛演得不錯啊。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是故意在氣你的呢?”
少女愣一下,隨即連忙哼聲道:“莫以為只有你才是最聰明的,從一開始我就識破了你的意圖,這才配合著你演戲著?!?br/>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全程都未發(fā)現(xiàn),當時是真的被氣走了的事實呢!
“哦?我的演技變差了嗎?”雪洛狐疑一聲。
但也沒有過多糾結此事。
畢竟,這一回,他確實得感謝下這位許二小姐。
如果不是演了一出決裂好戲,又冒用了她的身份,雪洛還真不好勾出那位梟雄城主的狐貍尾巴呢。
“對了,還有正事。
你讓我?guī)兔さ哪莻€小姑娘的母親和弟弟,我找到了。”
忽然想起什么的許星若,這才連忙側開身形,露出身后的那一對瘦弱母子。
那是一名極為普通的中年婦女,對方莫約三十來歲,看起來卻比一般四十來歲的婦女還要憔悴許多,不但身形偏瘦,而且膚色也異常蒼白。
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外加過度勞累所導致的。
不過,饒是心中充滿的惶恐不安,這位凄慘的母親也依舊緊緊的護住了自己身后的那名小男孩。
可見那份母愛之純……
“她身體很虛弱,又得了風寒。不過幸好我身上恰有一些對應的藥丹,再加上你給了那瓶奇效果酒,她吃了后,這才好了不少。
本來,我想讓她們在家里等著的。
結果她一聽小珂在這,便強撐著要求一起跟來?!?br/>
許星若細聲解釋著,對于這樣一對凄涼的母子,她也情不自禁的多了幾分憐憫,這才將人一起帶過來了。
“你是小珂的母親?”
“這位大人,不,這位小少爺。
求求您,放過我的女兒吧!
小珂她不懂事,若是有沖撞了您的地方,就讓我來為她贖罪吧。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能放過她一馬!”
愣了片刻,這才看清誰是此地的主導者后,這位樸實的婦人當場便直接跪倒在了雪洛身前。
淚眼婆娑的哀求著,祈求著。
在她看來,自家女兒會被抓到這里來,十有八九便是偷了某位大人物的錢財。
盡管自己已經(jīng)教導過小珂很多次了。但,生活又豈是那么容易啊。
而這次她病倒后,更是無力阻止自家女兒了。
說到底,在她看來,還是因為自己病了,這才害了自己女兒??!
看著跪倒在地,哭訴不已的婦人。
一股無力的心酸感,再次填滿了雪洛的心頭。
自己能謀略天下,能怒斬強敵……
但,究竟是沒法復活已死之人??!
為此,雪洛忍住了想要去扶起這位婦人的沖動。
只轉頭對了一旁的風鈴點了點頭。
得到示意的風鈴,也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從后方,將那具早已冰冷的瘦小尸體,輕柔的抱了出來。
看著那具小姑娘的尸體。
這偌大的廢墟再一次寂靜了下來。
但,片刻后,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便打破了這份寧靜。
“不!~~~”
“珂兒!我的女兒啊!”
一瞬間,婦人的淚水便如同決堤的黃河般涌出,她嘶吼著,哭訴著,撲了上去。
哪怕是一路上被周圍的廢墟石塊劃破了腳掌,也分毫不知。
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女兒。
只可惜,她還是很快被人給攔了下來。
畢竟,小珂的尸身上依舊充滿了奇毒。一般魂師能通過魂力隔絕接觸,倒還好。
至于普通人,若是再去貿(mào)然接觸,那才是死路一條。
但,饒是如此,這也依舊無法阻止一名母親對自己女兒的愛。
若是可以的話,哪怕前方是一片巖漿,為了女兒,她也會奮不顧身的跳下去吧。
……
遠處的哭泣聲更令雪洛心煩意亂了幾分。
也讓他不愿再去目睹那凄慘的一幕。
只得轉頭看向了身前的這名小男孩。
小男孩不大,莫約五六歲的樣子,身上一樣臟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卻和他那姐姐一樣明亮。
“你就是宏宏?”
“她是你的姐姐?”
小男孩沒有回答,只點了點頭。
“你姐姐走了,你不傷心嗎?為何不哭?”
“姐姐說了,男孩子不能哭。要是她知道我哭了,以后就再也不會給我買糖吃了!”
雪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你很喜歡吃糖?”
“不,糖一點也不好吃!”
“哦?為什么?”
“糖太甜了,吃了后,我就會睡得很香、很甜。睡死了后夢里會做噩夢。噩夢里娘親和姐姐都不在了……我怕!”小男孩頓了頓,猶豫著說出了心聲。
“那你把你姐姐給你買的糖都放哪了?”
“我都藏起來了。準備等姐姐生日時,一起給她吃!
姐姐她才最喜歡吃糖了。
對了,噓!等姐姐睡醒了后,我要給姐姐一個驚喜,你們不許偷偷告密哈!”
小男孩輕輕的撥開了殘破褲兜的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一塊塊五顏六色的糖果,很是謹慎的低語道。
但,嘴角間卻帶著甜甜的笑意。
估計,他也正在暢想著,等姐姐睡醒后,給她一個驚喜時的快樂模樣吧。
看著小男孩那燦爛的稚嫩臉龐,雪洛再一次沉默了。
一旁的許星若也微微轉了轉頭,藏住了她眼角中那止不住的一點熒光。
也是啊,一名不過五六歲的稚童,又哪能理解死亡的含義呢?
也許,他真的只是以為他的姐姐太累了,正睡著了,一會就該醒了吧……
但,也正是這份純質的天真。
才對比得出,這個世界,這個社會的極致黑暗與邪惡?。?br/>
……
“宏宏,你全名叫什么?”
“???
哦,我叫姜宏!大展宏圖的宏?!?br/>
“那好,我問你。如果說,你姐姐準備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而且沒法回來看你了,你會怎么做?”
“那還用問,當然是去找姐姐她啦。
無論姐姐去哪,我都會跟過去,直到把姐姐尋回來的!”
小男孩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氣勢滿滿的篤定道。
聽此,雪洛也露出了一絲絲會心的微笑。
不過,正當雪洛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
一股微微的觸動在他心中忽然升起。
他回頭望去。
果然,只見不遠處昏迷中的二柱子,正巧漸漸蘇醒了過來。
……
“二柱子!你醒啦?”
“你叫我什么?”
“哦,喊錯了,是佐助、佐助。”雪洛嬉笑一聲,也不介意。
“我昏睡了多久?”
“不久,一個多小時吧?!?br/>
“那些敵人呢?”
“基本都死絕了,你最后那招麒麟太兇了!”
“你怎么知道那一招叫麒麟的?”佐助嘴角一抽,沒好氣的反問道。
“這……猜的,猜的。”
“算了,你這家伙,本就神神秘秘了,我也不多問了。
總之,最后那一招,看清了吧?”
“看清了……唔,大概看清了……”雪洛遲疑一聲。
雖然當時他已經(jīng)趕到了府邸外了,且目睹了整個落雷的全過程。
但,那般雷芒實在太快了。
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看懂了幾成。
“能看懂一點就行了。好好研究吧,爭取在這個世界將它重現(xiàn)出來。”佐助忽然鄭重一聲。
事實上,他剛剛特意施展出這一招,也不全是為了裝逼。
主要是,此次回去后,他就會向木葉發(fā)起真正的復仇。
屆時,生死也猶未可知。
能在此之前,將自己獨立研發(fā)出來的這個絕技給同族之人展示一遍,留下一份希望與傳承,自然最好不過了。
而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你這眼睛?”
“已經(jīng)廢了。這就是‘萬花筒寫輪眼’的詛咒。今后,你也最好減少使用次數(shù),不要變得和我一樣……”
“嗯,我知道?!?br/>
顯然,佐助也感覺到了,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這才盡可能多交代了幾句。
不過,很快,他便又感覺到了什么。
“那個小孩是誰?”
“哪個?
哦,他叫姜宏,就是之前那名小女孩的弟弟。也是個苦命的娃子。
他怎么了?
你不是看不見了嗎?怎么還感覺得到他?”
“……”佐助沉默了片刻,一言不發(fā)。
接著,便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并扶住了雪洛的身體,開始向著不遠處的那名小男孩走去。
最后,在姜宏有些小怕的目光中,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撫上了小男孩的額頭,細細檢查著。
看著二柱子這頗為異常的舉動,雪洛也多出了幾分好奇。
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咋了?
臨行之前,還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名忍術奇才?
想收為弟子,悉心教導,以繼承你這一身忍術?”
面對著雪洛的調侃,二柱子卻顯得淡定多了,也不反駁。
直到好一會后。
才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默認下了雪洛的調侃。
并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卷通靈卷軸,從中召喚出了另一卷珍貴的卷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