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人言可畏,何況是現(xiàn)在這種局面。
陶希收拾好東西便去了停車場,可是她剛要去開自己的車,便被封逸的阻止了。
“晚上我們一起回家,明天早上我送你來上班還不行嗎?”
封逸這根本就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根本就是在命令她,因為這話才剛說完,陶希便已經(jīng)被拉上了她的車子。
她能說不想嗎?人都已經(jīng)在封逸的車子上了還怎么說不行。
陶希胸口里憋著一口氣,但就是找不到爆發(fā)的理由。
封逸嘴角始終帶著淡笑,就好像何緬的事他根本就不在乎一樣。
陶希也覺得奇怪,畢竟按照封逸一貫的風(fēng)格來說,他是一定會生氣的,只是這次,好像沒有。
額,心里有點小慶幸是怎么回事?
封逸帶著陶希去了自己定的餐廳,是她陶希之前沒來過的,遠離市區(qū),十分清凈。
陶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吃頓晚餐而已,而且還極有可能是從此陌路的晚餐。
只是聰明如封逸,竟然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會降低,看來封逸也不例外。
額……
想到此陶希不由得蹙眉,為什么她一直都覺得他是變態(tài)了。
到了地方,封逸十分紳士的親自給陶希打開車門,護著她下車,莊園里的門童也很快上前去給封逸泊車。
看著四周的環(huán)境,陶希只覺得眼前一亮,她還真的不知道,這個城市還有這么一個世外桃源呢。
微涼的夜風(fēng)吹來,陶希只覺得神清氣爽,要是自己的話,肯定找不到這么雅致的用餐場所。
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陶希一點都沒發(fā)覺,現(xiàn)在自己的手正安穩(wěn)的放在封逸的手心里。
封逸笑容清淡,自然的握著她的手走了進去,然而五百米開外的地方,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fù)W能嚧袄锷斐鲆粋€鏡頭,對著兩個人的背影拍了幾張照片之后便重新關(guān)上車窗。
杜凡看著里面的照片,滿意的笑了笑,隨即撥通手機里的的一個號碼,接通后滿臉狗腿的笑容:“您托我辦的事情已經(jīng)全部辦好了,現(xiàn)在我就把地址發(fā)給你?!?br/>
電話里的人不知說了什么,杜凡連連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宋女士知道您的事情。”
掛掉電話,杜凡便開著車子離開。
而莊園里面。
陶希被封逸引著去到莊園其中一個小別墅里,女傭幫他們打開門讓他們進去之后便又關(guān)上了。
門關(guān)上的聲音才讓陶希徹底的清醒過來,摸了摸手心里溫熱的觸感,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封逸一臉風(fēng)輕云淡的笑容,繼而連連躲開。
封逸很受傷。
陶希打量著別墅里的布置,簡潔舒適,內(nèi)飾都是用暖色系的色調(diào),看著都讓人覺得心情明快。
轉(zhuǎn)而看向餐廳的位置,幾個女傭已經(jīng)垂手而立,餐桌上也早已擺放好了各色菜品。
封逸招呼陶希過去:“這些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應(yīng)該會合你的口味?!?br/>
其實他是利用跟兩個孩子單獨相處的時間,特意打聽了陶希的喜好。
陶希也沒客氣,直接走了過去,女傭為她拉開座椅,倒了紅酒在她的杯子里,封逸走過來坐在她的旁邊,隨后便叫傭人們退下了。
陶希喝了的一口酒,隨即緩了緩心神:“紅酒挺不錯的?!?br/>
陶希沒有像厲玟那樣嗜酒如命,但是多少也能品出來一點。
封逸點頭:“你喜歡就好?!?br/>
陶希被他一句話堵得沒話說,只好用食物來堵自己嘴。
她原是準備了很多話,可是到了嘴巴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其實,她沒有那么討厭封逸吧。
不管是初見還是今時今日,封逸從來都沒有做過讓她吃虧的事情。
她因為看到封逸與赤木靈子訂婚的事情而要與他不相往來,可歸根到底,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吧。
在來這里之前,他說她是他的私事,要是說沒有一點感觸,那是假的。
此刻,陶希未曾抬頭看他一眼,只是吃到嘴里的美味佳肴對她而言卻是食不知味。
封逸他,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他與赤木靈子的關(guān)系吧……
他為什么不說?
有些話,仿佛就卡在她的喉嚨里一般,只是她知道,她問出來之后意味著什么。
她抬頭看了封逸一眼,封逸似乎也察覺到她的視線,目光柔和的看向她。
陶?;艁y的轉(zhuǎn)過頭去。
她總覺得他的眼眶是微熱的,似乎再下一刻就有什么東西流出來一樣。
封逸眉頭微擰,至少陶希情緒正常時候不想面對他都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怎么了?不合胃口嗎?”封逸想要靠近她一些,可是陶希卻即刻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br/>
陶希說完便直接起身離開。
她已經(jīng)很久都不知道眼淚奪眶而出是什么滋味了,封逸帶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壓抑在自己心中很久一般,有些懷念,卻又有些惶恐。
那是一種她不想再次經(jīng)歷的感覺。
原來,她也有曾經(jīng)有過這種感覺啊,只是后來被她丟了而已。
陶希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妝容精致的自己,她嘴角微揚的弧度好陌生。
她忽然想起曾經(jīng)那個會咧著嘴瞇著眼笑的很傻的人,她已經(jīng),不見很久了吧。
她再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把臉上所有的情緒收斂的很好,只是才走到客廳里,看著封逸的方向多出一個人來,身形都不由得頓住了。
那是……赤木靈子?
陶希只覺得自己不該出現(xiàn),亦或是,該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那邊的兩個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了,封逸看向她,雙眸里不知是愧疚還是什么。
赤木靈子倒是笑容得體,朝著陶希走了過去。
封逸雙拳微微緊握,陶希說是去洗手間的時候他便想追過去的,只是赤木靈子出現(xiàn)的太不是時候。
陶希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面上還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至少讓自己看起來不至于那么的狼狽。
她現(xiàn)在這叫什么?
見不得光的小三跟別人的男人私會被抓了個現(xiàn)行嗎?
這場景未免太熟悉了,只不過,現(xiàn)在換她成了被抓的那一個。
赤木靈子比她要從容得體的多,在她的臉上,陶??床坏饺魏卫仟N,她臉上的淡笑甚至都讓陶希感覺不到任何敵意。
“你是,quella小姐吧?!背嗄眷`子來到她的面前,朝著她淺淺的笑著,沒有被背叛的氣憤與狼狽,她似乎就像是一個過路人一樣從容,仿佛此刻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guān)一般。
只是,真的無關(guān)嗎?
陶希不相信真的有那么湊巧的事情,封逸精心挑選的地方,與赤木靈子的偶遇?
“很高興見到您,其實早就聽說過您的名字了,quella小姐是個值得尊敬的女士,能認識您,是我的榮幸?!背嗄眷`子禮貌的俯身,舉手投足都透露著優(yōu)雅。
陶希知道她小時候生活在日本,有極好的禮儀素養(yǎng),后來去國外留學(xué),更給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這樣一個女人,該是稱得上完美一詞。
她與她,有什么可比性嗎?
陶希微微的舒了一口氣,嘴角扯起一絲笑容回道:“能認識您也是我的榮幸。”
赤木靈子看了一會陶希,表情微微一滯,但也只是一瞬間,隨即又道:“我不知道quella小姐跟阿逸是朋友,如果早知道的話,也不必等到今天才認識您?!?br/>
阿逸……
叫的還真是親切。
陶希暗自腹誹,不過臉上還是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笑著的:“我跟封總只是合作伙伴而已,無關(guān)緊要的人,想來封總也不會放在心上。”
赤木靈子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多很快便掩飾過去,她只是看著陶希,雙眸里溫和的都要滴出水來了。
陶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想要轉(zhuǎn)向別處,只是又怕跟赤木靈子這樣教養(yǎng)極好的人比起來會顯得沒有禮貌,尷尬的笑著,有些僵硬。
而赤木靈子看了她一會兒,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憂愁起來,那雙溢滿秋水的雙眸,竟然不知不覺氤氳出淡淡的水汽。
這下陶希便真的是不知所措了。
“那個……靈子小姐?”陶希手足無措的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quella小姐果然是與眾不同的,如果是你的話,我認輸了?!背嗄眷`子眼淚簌簌的滑落,但不知為什么,她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種釋然的松懈。
陶希更加的摸不著頭腦,這是……什么套路?
赤木靈子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淚,隨即滿臉欣慰滿足的笑容看著陶希道:“我一直都喜歡阿逸,我也知道他不喜歡我,即便這些年伯母一直暗中促成我們兩個,甚至認定我就是封家未來的兒媳婦,可是我明白,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阿逸的心。今天看到你,我必須要承認,我真的輸了?!?br/>
陶希都覺得自己的腦回路不夠用,一般這種場面發(fā)展套路都不是這樣的。
憤怒絕望的原配呢?囂張跋扈的三兒呢?眼淚橫飛的撕逼場面呢?
為什么到了這里竟然帶著淡淡的溫情?
陶希有些不適應(yīng),甚至心里有一種罪惡感油然而生。
她……做了什么?
然而許久沒說話的封逸一聲冷笑打破僵局,他緩緩走來,嘴角噙著不屑的冷笑:“你能這樣想,那真的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