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葉用蝙蝠扇忙將臉掩住,從扇縫中看著那一個又一個從花廳出來的人,這些人個個臉如土色,驚慌失措,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后面追他們一樣。
真是奇怪。
拖著衣裳慢慢的將花廳的紙門推開,就是看見晴明一個在坐在大開的窗邊飲茶,晴明的背后是一片桃花。
那情景真美。
晴明看見紙門有響動便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七葉穿華麗繁瑣的衣裳就站在門口……
對七葉微微一笑,那笑容真是太淳良了。
“你來了!”
七葉先被這笑容迷住,笑容若是有溫度的話,那么此時晴明桑的笑容應(yīng)該便是春日里的陽光溫度。
拽著衣裳慢慢的走了進(jìn)來,衣服看著漂亮,穿起來有些辛苦,正坐的話怕是會更麻煩,所以七葉并不想正坐,扶著窗臺站的筆直……
晴明是坐著的,視線由下而上落在七葉的身上,七葉身著綴滿落英淺粉色小紋和服,束著寬大的腰帶讓七整個兒看起來高挑了不少,身材更窈窕了。
“嗯……衣服很漂亮?!鼻缑鞑涣邌莸慕o予贊美。
“……”
七葉沒有因為被夸獎而感到高興。好看什么的她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好看不好看她不知道,但是這衣服絕對不好穿,她現(xiàn)在還不會系腰帶,而且穿起來行動不便,所以早早就暗搓搓的考慮回去將它重新改一下……
“哦,對了……”七葉左右張望著:“這里怎么只有您,其他的人呢?”
“他們呀……”晴明語言又止露出惡作劇一般的表情,就是好像一個一直很乖巧很乖巧的小孩突然做一個大鬼臉,然后得意洋洋的說:騙你的。
七葉皺了皺鼻子,這個晴明溫良謙恭其實都是騙裝出來人的吧,然后有些事情就可以想象了。
“他們是被你嚇跑的?!?br/>
“夫人真是聰明?!?br/>
那些客人一個個面如土色,好像見到鬼一般的表情其實也不難猜。
“只是將他們嚇跑了,你如何向父親大人交待?”
“所以……”晴明起身正經(jīng)八百的彎腰行了揖禮,大聲呼救:“夫人救我?!?br/>
“啊?”反應(yīng)慢了半拍的七葉才知道晴明是在與她玩笑,七葉佯裝道:“夫君(阿娜答),為妻一定救你?!?br/>
“那就有勞夫人了?!?br/>
“不客氣?!?br/>
相對而笑,還是這般的客氣啊!
只是七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問道:“以前你被父親大人處罰的時候我是不是常常向父親大人替你求情???”
“……嗯?”晴明笑了笑:“大概可以想到吧?!?br/>
寄住在師父學(xué)習(xí)陰陽術(shù)的少年,有一個口嫌體正直的師父,有一個活潑可愛、善解人意的同是師父女兒的小師妹,關(guān)鍵是這個小師妹以后還嫁給了他,所以當(dāng)時他們相處的情況似乎可以想象。
“就在剛才,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七葉眨著眼睛:“什么事情?”
“就在那棵樹下……”晴明手指院中的那棵桃花樹:“你砸我了一身桃花瓣?!?br/>
“我?”
她竟然做過這么大膽的事情嗎?不過用花瓣砸人好像并不痛,再想想一身花瓣的晴明?!瓌偤盟裉齑┲簧戆咨尼饕隆耆梢韵胂蟮侥菚r的景象……
“很美啊~”
帶著詠嘆調(diào)的贊美聲,還真是讓人無語的很啊。
“你當(dāng)時也是這么說的……”
經(jīng)晴明這么一說,七葉好像想到了什么。
“這么說那棵桃花樹也是要重的地方了……”
“重要的地方有……”晴明似乎也被點醒了:“靈魂勾玉?!?br/>
于是兩個人立刻走出了花廳繞到院中,雙雙仰頭看著那棵桃花樹……
桃花開艷麗嬌嫩,靈魂勾玉怕是不好找
晴明只好開啟了冥視,周圍的一切都變成青朧的,紅色的靈魂勾玉頓時顯形了,而且大部分在桃樹了……
所以七葉很自然的對晴明比一個‘上去’的動作。
晴明囧了:“……我不會爬樹,而且我記得你會爬樹?!?br/>
“啊?”七葉露出十分吃的表情,然后堅定:“我怎么會爬樹這么即不優(yōu)雅也不從容的事。你一定是記錯了?!?br/>
那桃花上的靈魂勾玉是誰的?晴明嘆了口氣,他總算見識到什么叫做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就算……就算我以前會爬樹,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忘的差不多了……”七葉癟著嘴:“何況你忍心看我這么一個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去爬樹……”
看著七葉那可憐惜惜的表情,他還真有些被說動了。
“真是欠你的?!?br/>
然后,看著舉止向來合宜的安倍晴明大人撩起衣前擺手足并用的爬樹也是一種……一種榮幸吧!
“啊!晴明桑連爬樹的姿態(tài)都讓人賞心悅目……”七葉發(fā)出真誠的贊美之聲,但是如果她不笑的話,這聲音恐怕會更顯真誠吧!
安晴終于安穩(wěn)的坐在樹叉中,周圍群芳圍繞花香撲鼻,下有七葉抬頭看著他,而且視線更開闊了,難怪沙羅會喜歡來這里。
而七葉終于好似良心發(fā)現(xiàn)一般不再打趣他。
這么取笑一個幫助她的人真的好……嗎?所以七葉然想到一個問題:“晴明桑,為什么一定要自己上樹呢?為什么不請你的式神出來幫忙?”
呃!
他能說他忘記了嗎?他可不想再被七葉打趣了。
“這上面風(fēng)景不錯,夫人要上來嗎?”
七葉猶豫一下,堅定的搖了搖頭:“桃花上有蜜蜂,我怕蜜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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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yuǎn)的小閣樓之上,一對父子對坐飲茶。
只要稍稍一個轉(zhuǎn)頭,就能看見男人上樹為心愛的女子摘桃花的畫面(大霧)……
“雖然都來不記得的對方了,但是他們的感情還是這么好呀……”賀茂保憲感嘆道,然后還要拉著對面的人做陪:“您說對嗎?父親大人?!?br/>
賀茂忠行額間的青筋跳了跳,故意道:“我記沙羅后來被那棵桃花樹上的蜜蜂蜇了,我差點砍了那棵桃樹……”
“……是!”賀茂保憲也像是突然想起來了父親當(dāng)時威風(fēng)凜凜,要提沙羅出氣的樣子。
“父親大人威武霸氣!”
賀茂忠行又叮囑:“還有兩個孩子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br/>
“父親大人的意思是瞞著……”賀茂保憲微思,才了然道:“晴明師弟和沙羅現(xiàn)在的情況都不適合帶孩子?!?br/>
“你的嘴巴緊些,莫走露了風(fēng)聲?!?br/>
“孩兒明白?!?br/>
“還有沙羅身份的問題……”賀茂忠行簡直是隱憂重重,對他們來說沙羅的確是個死而復(fù)生的人,若傳出去的話,怕是會引起許多不必要又處理不了的麻煩。
“其實……孩兒倒是有辦法?!?br/>
“說來聽聽?!?br/>
“其實沙羅一直養(yǎng)在深閨之中,除了咱們自家人和晴明師弟,她甚少與外人接觸,旁人怕是連沙羅的樣子都沒的見過……”賀茂保憲猶豫了一下:“若不是嫁了晴明師弟,這京都又有誰會想起一個死去的人呢?”
“晴明的名聲累人啊。”
“其實我們現(xiàn)在只要對外說沙羅只是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原因要假死才能避禍,所以才……”
陰陽師本來就是神神秘秘的,何況這一家子都是陰陽師,所以總有那么奇聞異錄以供眾人飯后茶后的談資。
當(dāng)然不必說的清楚明白,即使漏洞百出也沒有關(guān)系,誰讓陰陽師這個職業(yè)是他們心中最不可思議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