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別名斷天崖,是位于昆侖山壁上的一處向內(nèi)凹進(jìn)的天然坑洞,地處險峻,沒有任何途徑可以上去,被丟入其中之人除非自己會飛,否則根本無法憑借自己逃離此地。
昆侖秘境中大多都是重塑了肉體靈身的仙人,所以會飛并不奇怪,但這斷天涯依舊是成為了秘境仙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為何?因為犯了錯誤被關(guān)到這里來的人,將會被強行戴上一道特殊的靈鎖,使得其無論是何等境界的仙人,只要不達(dá)到制鎖者境界,便永遠(yuǎn)無法動用體內(nèi)修煉而來的能量,回到普通人的境地,會飛也會變得不會飛。
并且在那崖洞之中,貼滿了抑制仙氣的銘文,使得此地根本不會有能量匯聚,杜絕了犯人一絲逃離此地的可能。
拷上靈鎖之后,再由其他的仙人攜帶犯人來到這座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絕斷天壁,除了定期會有人飛上來送飯食之外,來到這里的人在得到原諒之前根本無法脫離此地。
在昆侖秘境長久的歷史之中,這里關(guān)押了數(shù)不清的犯人,有的得到諒解被放了出來,但更多的都是直至老死,再無下山之時。
沒有仙氣的情況下,就算原本是仙人,身體壽元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腐朽,最終與凡人等同,這對遨游四??v游八荒的仙人來說,幾乎是絕命般的打擊!
所以在這座昆侖秘境之內(nèi),被投入斷天崖的人便幾乎意味著死亡。
此刻,這座已經(jīng)幾十年沒有動用過的險地,今日竟然再次到來了三個人影!
昆侖墟的下一代掌門人清音和其侍衣女紫音,二人一一道道玄氣纏裹住一個滿面滄桑的男子,最后飛上天塹,一把將他丟了進(jìn)去。
紫音立在半空中,拍了拍手,對著大師姐說道。
“上了靈鎖,在這思過崖,這個人插翅難飛了,還從來沒有人能夠逃離這里,師姐,我們回去等著他自己磕頭認(rèn)錯就好了!”
清音點了點頭,但是神色間露出一抹遲疑,今日之事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的地方,但一時間還說不上來。
再者,那位她們救下來的少女還在她們的仙居里呢,只是這樣,今天的事情就值了。
一有這樣的想法,清音便壓下心底升起的那一抹異樣的情緒,向紫音點了點頭,說到。
“嗯,那我們回去吧?!?br/>
…
當(dāng)青年悠悠的醒過來時,天色已然漸至暮間,靜了一會兒厘清一下狀況,云青雨緩緩的站了起來,默默的打量著這座絕壁之上的洞府。
因為九天玄鳥一族聲明太過響亮,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青年讓小沐在外面等一段時間,所以并沒有跟進(jìn)來,否則就算青年失手,也不會有什么太大的意外發(fā)生,甚至淪落到現(xiàn)在這般境地……
站在洞窟的邊緣朝外頭望去,千山絕壁,無路無門,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壓根不可能逃離這個地方。
感受著身上雖然看不見,但卻無時無刻不在抑制著自己能量波動的靈鎖,青年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要說他現(xiàn)在的感覺,就像是之前在廣林城咖啡廳喝咖啡時被冥族的那個陰官措手不及的打暈帶走時的感覺,那股光怪陸離之感如出一轍。
不過就算再離奇,事情也已經(jīng)發(fā)生了,曾經(jīng)作為仙門共主的他,今日被兩個不知道差了十萬八千個輩分的后輩仙友給打暈帶走,關(guān)在了這里。
在千年前,親自為昆侖墟設(shè)立護(hù)山大陣的時候,他曾遙遙的在遠(yuǎn)處看見過這個斷天崖,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以這種形式來到這里。
也正因為是青年修建的護(hù)山大陣,才能如此輕車熟路的帶著金玉葉毫發(fā)無傷的走入陣中,對于內(nèi)外雙生陣法一事知根知底也就不奇怪了。
雖然陰差陽錯被關(guān)在了這里,但青年也留下了后手,在感受自己體內(nèi)的能量被遠(yuǎn)方大戰(zhàn)的二女抽調(diào)一空之后,他立即以心音交流對金玉葉囑咐了一番。
“既然解不開這個誤會,那就順著他們的故事走下去就好了?!?br/>
估計那位下一代掌門的玉笛有令人沉睡的功效,所以之后的事情青年就不知道了,但他并不擔(dān)憂。
金玉葉雖然平日里順從聽話,但絕對不代表她不聰明,恰恰相反,她才是第九院七人中的智囊擔(dān)當(dāng),只是性子有些柔弱罷了。
所以露餡一事,青年覺得面對那倆內(nèi)心戲十足的傻仙子完全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在青年苦逼的在山崖洞窟中面壁思過的時候,另一邊,清音的居所——靜心居之中,金玉葉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平日里根本不曾得見、在人間絕跡了的鮮果,紫音坐在她的身邊憐惜的撫摸著她的秀發(fā),真的把她當(dāng)成了一個被惡人脅迫的可憐少女。
而此時,金玉葉內(nèi)心正盤算著如何讓這兩位仙女姐姐答應(yīng)自己留下來,以便拖延時間等待青年脫身。
雖然青年不曾告訴她具體來這里的目的,但冰雪聰明的金玉葉早就猜到了老師來這里的原因一定和自己有關(guān),為了能夠幫上忙,自己一定要努力才是!
…
昆侖墟半山腰,一處小小的院落坐落在那里,房子不大,院里種著一些野菜。
事實上仙人原本可以不食五谷,只不過有些人依舊割舍不掉曾經(jīng)柴米油鹽的感覺,像那人皇,堂堂掌天境的大仙人,不也是跑到某人的后廚天天躲在外面吃大餐?
此刻,在那院落之中,一位衣著灰色布袍的老者正在月光下悠悠渡步,不時查探幾下院落中野菜的生長狀況,顯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多時似乎是有膩歪了,他便坐在房檐下,燒開水給自己倒杯清茶,和著月光共飲。
身為昆侖秘境之主,人間不多的掌天境大能,他難得有這一夜清閑的時光,自從上次人皇大人突然失聯(lián)消失不見之后,整個三門百家都炸開了鍋,數(shù)不清的事情一窩蜂的跑到他這里來。
雖然倒霉的不止他這一個,但是灰袍老者仍舊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人皇大人的活,分出一點都能把我這老骨頭壓死!”
不過好在前兩天失蹤已久的人皇大人突然回來了,將他的硬著頭皮頂著的工作一把都接了回去,老者這才長出口氣,久違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快活了幾日。
只不過當(dāng)人一從忙碌的事情中解放,變得清閑的時候,便會止不住的去給自己找新的事情做,哪怕是成了仙也不例外,像老者就是這一類人。
身為從千年前便登上昆侖墟,最終一步步提高境界,成為一方巨擘,再到今日,他深知自己已時日無多,若非為了等待在不久之后與冥族決戰(zhàn)的那一日再發(fā)揮些作用,他也不會強提著那口真氣續(xù)命,估計早就追隨著先皇,化歸天地了吧。
但其實令他放心不下的還有一件事。
如今自己唯一的徒弟,內(nèi)心善良但性子卻有些柔弱,不是特別適合掌管群山之人,為此,他甚至不惜特意找了一個性格相補的女子,能夠在重要的時刻輔佐她做出決斷。
本來如果再過個幾十年磨合,他的計劃可謂之完美,但是現(xiàn)在,大戰(zhàn)將至,他根本撐不到那個時日,難道為了下一代大戰(zhàn)之時自己就要留著那口真氣躲在眾仙的后面看戲?
所以他為了能夠讓那個后來找上山的女子能夠全心全意的輔佐自己的徒弟,他打算動用一些手段,不必等到幾十年后二人感情磨合,而是直接打下一個印記,暗中引導(dǎo)她的情緒,讓她永遠(yuǎn)不會生出二心,全心全意的輔佐下一代昆侖之主。
只不過這樣多少有幾分不光彩的地方,尤其是他這個三大仙門之一的昆侖仙主去做這樣的事就更顯如此,所以他最近其實一直在糾結(jié)這件事情。
想了半天也沒有下定決斷,灰袍老者嘆息一聲,站了起來,往院子外面走去。
“好一段時間沒去看那倆女娃了,今天就順道去看看吧?!?br/>
他步伐極為緩慢,但是如果有人在這里和他并肩而行,回頭去看,便會驚駭發(fā)現(xiàn),從他踏出一步之后,那立于半山腰的院落,早已消失在老者的身后……
…
斷天崖。
紫音來過這里送過一次飯菜,青年當(dāng)時裝作沒醒糊弄了過去,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再和這個棘手的女人打交道。
此刻,起身拿過那餐飯盒,打開之后青年眼神一亮,雖然照他這個大廚比還是差點,但是也能夠算得上是秀色可餐,原本他還以為會端上來一盒難以下咽的東西呢,畢竟他現(xiàn)在可是她們心目中欺男霸女的大惡人不是?
吃飽喝足之后,青年將餐盒放到一旁,坐在崖洞邊望著彎月與群山,陷入沉思。
“嗯…雖然出了些意外,但身份的問題好歹算是解決了,接下來……”
靜謐的群山之夜,險峻的天崖之中,青年的嘴角漸漸勾勒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