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啊,這位客官,嘗嘗小店自釀的麥芽酒!”他把酒碗朝長風身前推了一寸。
長風端起碗,澄黃的酒漿在碗里熠熠生輝。他仰脖一飲而盡。
香醇的酒液攸然滑過舌尖,潤潤地過喉,滑滑地入嗓,最后暖暖的浮動在腹間。
入口微辣,過喉微甜,進腹的時候,只有暖洋洋的熱意。最后回味過來,只有口鼻間殘留的馥郁的芬芳。
“好酒!”長風咂咂嘴嘆道。
“客官好眼色,這可是小店的招牌,用的都是靈水滋養(yǎng)的麥芽,十年一熟,每年我們店也只能釀出百壇好酒,一開壇那真是香氣四溢,十里皆聞?!?br/>
長風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趕緊給我滿上?。 彼粷M的催促道。
店小二嘿嘿笑一聲,緊忙給他滿上了一碗。
“客官想吃些啥?”小二問道。
長風想了想開口:
“把你們店的招牌菜色都上一份!”
“好勒!客官您先慢用!”小二弓著身后退,下樓去了。
“還有,給我再來一壇酒,再拿個大點的酒碗來!”
長風端起酒碗小口小口的酌起來,看著窗外落星城的景色。
絳藍色的天空像是潑墨后的大肆渲染,洋洋灑灑地鋪滿了整個天空,街道上游人如織,人聲鼎沸,偶有執(zhí)著兵刃的兵士在巡邏。樓宇整齊的排列,一條條寬闊的街道把這個落星城勾勒成一個規(guī)整的棋盤。
他正兀自欣賞著,菜已經上來了,滿滿的鋪了一桌,光是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饑腸轆轆了。
他夾起蒸籠里的玉色皮子燒賣,也不怕燙,一口塞進嘴里。
翡翠般薄如紙的面皮,輕輕咬上一口,皮一點便破,嘗到里面蝦仁、韭菜、雞蛋和肉糜制成的菜茸,爽口甜滑,齒頰留香。
吃慣了野味的衛(wèi)長風第一次吃這么精細的菜式,嘖嘖稱奇。
他撇下筷子,抓起面前那一整只熏烤的微焦的火豬腿,狠狠的咬上一口。
舌尖的味蕾都被刺激的雀躍起來!
麻!辣!鮮!香!
這火豬腿烤的火候恰恰好!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生,微焦的外皮酥脆爽口,里面的火豬肉肉汁豐滿,油而不膩?;鹭i原本的炙烈口感裹以大量的花椒一同熏烤,那種麻辣的口感在第一口就滲入骨髓,令人頭皮發(fā)麻!
衛(wèi)長風才吃了一口,額頭就滲出細密的汗來。
他一邊張大嘴“嘶嘶”的吸氣來緩解舌尖的酥麻感,一邊著了魔般的不??幸е种械幕鹭i腿。
滿滿的斟了一碗酒,仰脖一飲而盡。
“痛快!痛快!”
一碗酒不解辣,他又舀了一碗桌上奶白色的湯。
湯是純萃的湯,沒有一點料,單看顏色還真分不出來是什么煮的。
一勺湯入口。
原本是溫熱的湯,在舌尖溫度驟降,還未及衛(wèi)長風反應就徑自滑過他的喉嚨滾進小腹了。
那湯汁瞬間擴散開來,變成絲絲靈氣,滋養(yǎng)著衛(wèi)長風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長風一個激靈,又嘗了一勺。
果然!
這不是什么濃湯,是高度濃縮的靈氣!
靈氣一入腹,周身一頓舒爽,舌尖的不適都煙消云散。
他把一盆湯鯨吞般灌進肚子,又繼續(xù)動起眼前的菜來。
還有一條魚未動。
這條魚占了半個桌子,全身無鱗,腹側橫切了一道口子,骨已剔除,一口鋸齒般尖銳的利齒。
這應該是頭妖獸,衛(wèi)長風暗想。
這條魚是蒸熟的,魚身泛白,只撒了些蔥姜蘿卜絲調味增色。
他用湯匙舀起細碎的魚肉,送入口中。
魚肉鮮嫩肥美,原汁原味,入口即化!
就一個字:鮮!
那種讓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舒張開來的鮮!連舌頭都要一塊兒吞進肚子里去了!
鮮美之氣漫延迂回,縈繞鼻端,令人垂涎欲滴。聞其香,心曠神怡;嘗其肉,回味無窮。
地鮮莫過筍,河鮮莫若魚!
長風吃了足足半個多時辰,伴隨著一桌子的菜收拾的一干二凈。他揉了揉鼓脹的肚子,靠著墻吹著風一碗接一碗的飲著。
“小二,結賬!”他望著空空的酒壇子,臉上泛起兩坨紅暈。
“來勒客官!一共十五枚東山金幣!”小二搓著手,眉眼帶笑的看著他。
長風有些迷迷糊糊,掏了一枚東山銀幣拋給他,說了句“不用找了”,踉踉蹌蹌的起身就走。
店小二一臉懵,趕忙攔住了要下樓的衛(wèi)長風。
“客官,這點兒不夠?!?br/>
衛(wèi)長風又摸索出兩枚銀幣來,丟在他手里,朝他擺擺手。
店小二的臉拉下來了。
“十枚銀幣才抵得上一枚金幣,這十五枚金幣的飯錢,您可得掏個一百伍拾枚銀幣才行,眼下您就給我三個,這擺明了是要吃霸王餐吧?!?br/>
衛(wèi)長風聽完這些,酒都醒了半分。
銀幣不是夠一戶家庭一個月的開銷么?連頓飯錢都付不起?衛(wèi)戚老頭子又坑我?
他腦子里一瞬間閃過了數(shù)十個念頭,還沒想出個完全的主意,樓下已經“蹬蹬蹬”想起一陣腳步聲。
“就你吃霸王餐啊,人模人樣的做這種事??!”上來一伙漢子,為首的一個膀闊腰圓,四方臉,塌鼻子,兩腮長滿蓬亂的須髯,下巴蓄著撮山羊胡。周身的靈力波動,赫然是練氣境四重!
長風自知理虧,也不便動手,想了半天開口道:“在下愿在此做雜役來抵飯錢?!?br/>
“雜役?”壯漢哼了一聲,“那你是要洗盤子還是刷茅房?十五枚金幣,你在此做上個七八年才能還得了!”
長風臉色變換個不停,一時間手足無措。
那漢子把長風從頭到腳好生端詳了一遍,又復看了一遍,不住的點頭。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你是個修士也得講道理!”他大聲斥責。
長風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某有一法,可讓你一月償清債務,意下如何?”那漢子語氣一變,跟他商議道。
“愿聞其詳?!遍L風拱拱手。
“你隨我來?!彼D身下了樓長風緊隨其后。
兩人出了門,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直到一處樓宇前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