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菲奧斯用了一整夜來吸收神性,到了清晨才是結(jié)束。這時他顯得精神奕奕,五指緊握了一下,感覺自身的力量和體魄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長。
而八爪怪原本那龐大的身軀,如今只在原地剩下了一張五顏六色且極薄的皮膜。
這個情況并不奇怪,之前那頭傳奇生物的神性在被他吸收過后,也只遺留下來了某個部分。
這些東西現(xiàn)在還看不出太大用途,但他決定收藏起來,畢竟他是能利用神性打造一些工具和裝備的,而傳奇生物所留下的,很可能是獨一無二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有用處了。
他彎腰將這東西拿起之后,發(fā)現(xiàn)居然毫無分量,想了想,就順手將它拿披到了身上,發(fā)現(xiàn)那些顏色立刻消失了,而且不去有意找尋,幾乎感覺不到這層?xùn)|西的存在,從外觀上也看不出來外面多罩了一層。
他推打倉庫大門,從里面走了出來,兩名在門外守了整夜的戰(zhàn)士則用力敲擊了下胸膛。
俄菲奧斯點了下頭,這些戰(zhàn)士大多是他從奴隸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不但他們自由,還分給了耕地,所以一個個都對他十分忠誠。
他回到了宅子中,這里的奴隸也是適時給他送上了的早餐。
一盤拌著橄欖油的香菜,一杯羊奶,十多片硬面包和一罐用來軟化面包的葡萄酒,全都用洗漱干凈的陶杯陶盤來盛放。
在沒有完全成為神明之前,食物還是不可或缺的。
只是人類早期食物,沒有現(xiàn)代調(diào)味品,當(dāng)然不用有多指望美味,好在神性作用之下,可以讓食物變成合乎口味,同時還能為他提供足夠的養(yǎng)分。
他感覺到這是神性賦予的本能,比如神話傳說中各種人間的祭獻,諸神也能享用。雖然嚴(yán)格來說,他現(xiàn)在連半神都還算不上,但是已經(jīng)具備一定的能力了。
等用完早餐后,奴隸進來收拾盤盞的時候說:“主人,護民官來了?!?br/>
俄菲奧斯對此早有預(yù)料,護民官應(yīng)該是為英雄決斗之后的戰(zhàn)利品分配而來,他拿布帕擦拭了下嘴角,拿過杯子漱了下口,便起身走到了宅院之外。
到了空地上,一眼看到護民官圖英拿從土丘下方的小道上走繞行上來,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的書記官,大概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唇上生出淡淡的絨毛,再后面是一名背著包裹的奴隸,還有兩個裸著上身,拿著矛盾的護衛(wèi)戰(zhàn)士。
他等了一會兒,圖英拿才略帶喘氣的走了上來,在看到他后,臉上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張開雙臂做擁抱狀,“啊,俄菲奧斯,看來生命母神已經(jīng)為你掃除了疲憊?!?br/>
俄菲奧斯抬起單手回應(yīng):“神明注視著你,圖英拿?!?br/>
圖英拿呵呵笑著說:“俄菲奧斯,你該猜到了,我是為了決斗戰(zhàn)利品而來?!?br/>
他把胳膊下夾著的蠟板遞上來,上面用邁諾安文字羅列出了所有的奉祭財物,“你有權(quán)從這些奉祭中挑選走你所鐘意的戰(zhàn)利品,你知道的,這是神明所允許的?!?br/>
俄菲奧斯沒有客氣,他掃了一眼就找準(zhǔn)了早就想好的目標(biāo),說:“我會拿走五張牛皮錠?!?br/>
圖英拿笑了起來:“啊,俄菲奧斯,你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青銅和錫可是這批戰(zhàn)利品中最昂貴的財物了,尤其數(shù)目還這么多,神殿也十分需要。不過誰叫你贏得了一場足以傳唱整個愛琴海的決斗呢?這是神所允許的,拿去吧,拿走你的戰(zhàn)利品吧,神對他寵愛的英雄一向是慷慨的!”
他讓書記官把俄菲奧斯的要求寫在了蠟板上,然后解下了腰間的象牙印章,在打上了自己的印戳,又朝俄菲奧斯遞去,說:“東西會給你留著,你什么時候需要可以隨時來神廟取走,但是要盡快,你知道的,眼紅的可不少?!?br/>
俄菲奧斯解下自己手腕上的瑪瑙印章,同樣在上面打上了一個印記,他明白護民官的意思,在這個時代,青銅可是戰(zhàn)略物資,擁有青銅就擁有武力,誰都會想來分一杯羹,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所以他點頭表示了然。
圖英拿收好蠟板,又想到了什么,拍了下額頭,“哦,對了?!彼竺媸疽饬讼?,身后的奴隸接下包袱,捧出一只大口沿陶罐。
“這是一位商人贈給守護英雄的禮物,”圖英拿笑著,“真是一個好運氣的商人,因為他在昨天做了一次正確的選擇,神明眷顧了他,所以他送了一些東西對你表示感謝?!?br/>
俄菲奧斯掀開陶蓋看了眼,見里面塞滿了暗紅色的石榴,就讓奴隸接了過來。
圖英拿作為護民官,既要處理糾紛,還要協(xié)調(diào)船只的泊位,安排奴隸運送存儲貨物,在這個貿(mào)易季每天都非常忙碌,所以處理完這里的事情后,打個招呼就匆匆返回港口了。
俄菲奧斯則讓皮斯提斯跟隨著就在他離開后不久,遠處傳來了有節(jié)奏的馬蹄聲,俄菲奧斯目光看過去,見山丘南面的道路上,有五輛馬車正在行駛過來,每一輛前面都有兩匹馬牽引,行駛之時揚起了一團團沙塵。
皮斯提斯走了過來,“主人,莊園來接我們的馬車到了?!?br/>
俄菲奧斯點了下頭。馬車是從安納托利亞傳到埃及,再從埃及傳到克里特島的,一般情形下會作為戰(zhàn)車使用。
而克里特山地多,道路崎嶇,但在港口這片平原附近行駛是沒有問題的,很多商人也喜歡用車來運送貨物,但大多數(shù)用的是驢,因為馬這種“東方驢”在他們看起來實在太嬌貴了。
俄菲奧斯深知馬的作用,所以堅持使用馬匹。他從皮斯提斯的手中接過長矛,高舉著說:“勇士們,準(zhǔn)備回家了!”
“噢~~~”
聞聲匯聚過來的戰(zhàn)士一齊發(fā)出了一聲高喊。
這一次為了搜尋八爪怪,船只足足在海上徘徊了有大半個月,如今他們終于可以返回家中了。
在馬夫的駕馭下,馬車很快來到了土丘底下,俄菲奧斯重新穿戴上裙甲,并戴上了青銅頭盔,拿著長矛第一個踏上了車廂。
皮斯提斯做為護衛(wèi)隊長,緊隨著跟了上來。他的手中緊緊扣著一面大盾,眼神銳利的警惕著四周。而后面六名戰(zhàn)士則由兩人一組,各自乘上了一輛馬車,車夫甩動韁繩,先往港口取了那五張牛皮錠,而后沿著道路往東南方向奔馳而去。
莊園位于港口東南方向的高地上,大概有半個小時后,便看到了那一座有著較陡坡度的山丘,周圍遍布著青蔥的橄欖樹和麥田。
通向那里的是一條用沙土和礫石鋪設(shè)的路面,兩側(cè)有排水的溝渠,外沿則是一排排茂密的柏樹林,時不時還飄來一陣濃郁的百里香和薰衣草的香氣。
在山坡的頂端,則是一座座高低錯落,排列緊密的建筑群,它的樣式與邁諾安常見的建筑有所不同,頂上覆蓋著紅色的瓦,墻體用磚塊壘砌而成,外面則有一圈長圍,大量利用了石塊,并用木筋加固,只是望起來就十分堅固,再加上險要的地勢,幾乎就是一座小型要塞。
俄菲奧斯愿意成為守護克諾索斯神殿的英雄,神殿當(dāng)然也需要有所付出,當(dāng)時動用了五百多名奴隸,用了半年時間才修成了這個莊園。
五輛馬車沿著環(huán)繞高地的緩道直上,在穿過一座類似后世凱旋門的大理石門廊后,這才進入了早已打開的莊園大門。
進入莊園內(nèi)部后,馬車分散開來,逐個停下,俄菲奧斯對皮斯提斯幾個人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各自去休息,又命令莊園里的奴隸去整理用車帶回來的戰(zhàn)利品,然后就一個人踏著向上臺階,向這里位于最高處的建筑物走去。
到了頂部后,一座木制的葡萄藤花架走廊通向主建筑的大門,雖然兩邊栽種的紫荊樹已經(jīng)過了花季,可還有一叢叢紫羅蘭點綴其中。
他進入莊園正廳,兩名身段妖嬈的女奴隸正等候在這里,這時快步上前,為他解開裙甲,摘下頭盔,拿去清理保養(yǎng)。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向側(cè)廊,這是擺放著一只巨大的陶缸,熱水從外面的火爐中引入進來,一會兒就放滿了,他解開衣物,露出雄健的身軀,跨入進去后,兩手掛在陶缸邊緣,在里面愜意的躺了下來。
他在陶缸里舒服的小憩了一會兒,洗浴結(jié)束后,披上一件干凈的亞麻白袍走了出來,見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奴隸正捧著那只裝滿石榴陶罐走進來。
看到俄菲奧斯,少年奴隸對他喊了一聲,“諾馬爾赫!”
俄菲奧斯點了下頭,“諾馬爾赫”也即是“諾姆”,這個稱呼源自于埃及,相當(dāng)于某地區(qū)的長官,這個小家伙的母親是一個埃及奴隸,可能是她教會了他這個尊稱。
這個時代各種稱呼混雜,語言也各不相同,好在神性的力量讓他可以直接理解對方最底層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會去糾正。
他走上前,把陶罐拿過,取了一只石榴扔給少年,笑著說:“阿拉索,最近又打聽到什么消息了么?”
他對自己身邊的奴隸并不苛刻,至于奴隸的孩子,在他看來都具有一定的成長性,將來都可能是他的幫手,所以允諾在達成一定條件后,那么成年之后就可以獲得自由身。
眼前這個名為阿拉索的少年機靈活潑,是一個杰出的運動能手,而且十分擅長打探消息。
阿拉索把石榴接在手里,然后用手比劃著,興奮的說:“有啊,有啊,諾馬爾赫,我正準(zhǔn)備和你說呢。聽說迪克特山腳下出現(xiàn)了一只金色的母山羊,曾有人試圖捕捉它,可是它跑的飛快,力氣也非常大,聽說有人想捕捉它賣給神殿,可是三個成年男人都拽不住它,連繩索都被扯斷了?!?br/>
“金色的母山羊?
俄菲奧斯心里想到了什么,又問:“什么時候的事情?”
“就在諾馬爾赫出海后不久。”
俄菲奧斯詳細問了下,阿拉索很聰明,每一個地方都有交代,雖然真實性現(xiàn)在還不能保證,但有這些已經(jīng)讓他很滿意了。
他走到邊上,從墻上拿下了一枚木制的金色回旋鏢,它有兩個如同鐮刀般的弧度,這是他親手制作的,并且有神性的浸潤,只要用力甩出之后,輕而易舉就能打擊到一定距離內(nèi)的獵物。他將這東西遞給少年,“這是你的了。”
阿拉索眼睛里亮閃閃的,他接過興奮的揮了兩下,嘴里邊還模仿回旋鏢飛舞時呼呼的聲音?!?br/>
俄菲奧斯笑著說,“你會是一個好獵手的,拿去玩吧?!?br/>
阿拉索得到了認(rèn)可,學(xué)著那些戰(zhàn)士,鄭重其事的胸前敲擊了一下,然后拿著新到手的“武器”歡喜的跑了出去。
俄菲奧斯走到正對大門的墻壁前,拉開了上面的遮布,里面露出了一幅用釉轉(zhuǎn)拼貼起來的克里特島的地圖。
他目光在地圖上移動著,根據(jù)少年的描述,母山羊出現(xiàn)的地點是在克里特島東部,迪克特山下,呂克托斯的附近。
這個地點很有意思,希臘神話中,宙斯為躲避父親泰坦神克洛諾斯的吞食,被母親瑞亞送到了這個村莊里。
而金色母山羊出現(xiàn)在這里,不由讓他想到了“阿馬耳忒亞”,傳說中用羊奶哺育宙斯的母山羊。
當(dāng)然神話時代還未到來,可是神話不是憑空產(chǎn)生,一定是某個地方先誕生了信奉和傳說,而現(xiàn)在神性的作用下,這些地方也就可能出現(xiàn)傳奇生物。
看來需要往那里去一次了。
他在琢磨的時候,有一名奴隸腳步急促的跑到了面前,對著里面說:“主人,有一位克諾索斯神殿的母神祭祀來了,她已經(jīng)到了山腳下?!?br/>
“終于來了么……”
俄菲奧斯對此早有所料,他轉(zhuǎn)過身,整個克里特成了他背后的映襯,說:“讓她進來?!?b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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