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日光照耀在大地之上,秋蟬在陽光下發(fā)出垂死的悲鳴。
池塘里,癩蛤蟆霸占了最大的荷葉,懶洋洋的趴在上面睡覺。
在念云軒水仙廳里,整間大廳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所有人,所有人,甚至包括二樓的姑娘們,戀霓裳也一眨不眨的看著。
站在臺上的紅姐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以前總說暴發(fā)戶,暴發(fā)戶,但還沒有真正見識過什么叫做暴發(fā)戶!
今天,他們算是見到了。
就連楊廉,楊寶此刻都瞪大眼睛看著趙小年。
他手里捏著厚厚一沓銀票。
一沓……
別人懷里也就幾張而已,而他,一沓!
這是要干什么?
就看趙小年拿出銀票來一張一張的慢慢數(shù)了一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也太多錢了吧?
二樓的戀霓裳戀姑娘不由仔細(xì)看看趙小年,雖然也是一個粗獷的大漢,但是耐不住人家有錢??!
什么叫做土豪,這就是!
她嘴唇都在顫抖,一瞬間甚至想到一會喝酒的時候,那男人色迷迷的眼睛和那可能躁動的手,若是真的伸到她腿上來,她是躲,還是不躲?
躲了,財神爺可就沒了,不躲,她好歹也是賣藝不賣身的花魁,這么多年守身如玉,就是摸過她的男人也是屈指可數(shù),難道……
“罷了,摸就摸了,吃的就是這碗飯,沒有大爺捧場,怎么在京城里紅?”想到這個,戀霓裳輕咬銀牙,那一雙冰冷的丹鳳眸子逐漸有了轉(zhuǎn)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當(dāng)數(shù)完銀票之后,趙小年轉(zhuǎn)頭看向李修云,沖他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
“一萬兩?!?br/>
“……”
“……”
“……”
所有人都抓狂了,太牛逼了,這是糊臉啊!
楊家兄弟今天是撂這了,人丟大了,拼財力,肯定是拼不過的!
就是楊廉看到此等,也知道今天沒戲了,就他吹牛皮的那個錢……人家掏的出來!
還真不是吹牛皮。
可就在這時,忽然又聽到一聲怒吼:“一萬兩千兩!”
楊廉不由轉(zhuǎn)頭看過去。
所有人不由轉(zhuǎn)頭看過去。
花姐也看過去,
戀霓裳也看了過去。
楊寶!
楊寶居然又起價了!
這……
這是比橫嗎?
胡亂抬價?
楊廉急忙拉住哥哥低聲道:“哥,你瘋了,他有錢!”
“三張一百兩,兩張五百兩,六十張一千兩,三張一萬兩,他身上有九萬一千三百兩!他有錢!”
瞪大眼睛的楊寶似乎有種歇斯底里的冷靜,面色陰沉中透露著狡詐,脖子里的血管都爆出來了。
他嘴角冷跳看著遠(yuǎn)處的趙小年,此刻有一種殺紅眼的感覺,眸光冷肅。
楊廉被他這嚇住了,但是也知道,這是哥哥進(jìn)入了狀態(tài),他說的并非沒有道理,楊寶在家里是管錢的,對于銀票最熟悉,看到趙小年數(shù)錢,能夠很容易就從紙面的圖樣看出銀票的數(shù)量!
九萬一千三百兩!
這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如果對方身上有那么多錢,多加幾次價格也合情合理,那些暴發(fā)戶,尤其是西北的暴發(fā)戶,就最好面子,哪怕是打的頭破血流都絕不認(rèn)輸,這就是窮鬼忽然成了暴發(fā)戶的心態(tài),哥哥是把握到了這一點!
“哥!”
一把按住他,楊寶冷冷的看著趙小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花姐也同樣不敢說出一句話來,生怕打擾了這個氛圍,大把大把的銀票賺不到了。
這會隨便的一開口就是他們念云軒三天的入賬,花姐怎能不狂喜。
二樓的戀霓裳快喜極而泣了,沒想到楊寶居然也這么拼命,今天她算是遇到貴人了,一個大將軍的兒子居然也能揮金如土,出價能到上萬兩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自然也打聽過楊寶,知道他是楊金海的大兒子,在山西的時候還是太原駐守,五城兵馬行司知事,只是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回京便被解了職,叫做解職待用。
說起來,戀霓裳對于朝廷的這個流程并不甚懂,那些專業(yè)術(shù)語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幾日姑娘們在一起討論說著解職待用是什么意思,他們就說,楊寶之前在山西做將軍,現(xiàn)在回京了,就不是在山西任職了,所以就沒有職位了,他那樣的人既然以前是五品官,那就需要等一個新的五品以上的官,所以,大概是要等哪個老官員死了,他就去做官了。
想到這,戀霓裳對楊寶還是有好感的,但人總是要講現(xiàn)實的,而不是講理想,所以,她也不想等到楊公子真的做大官的那一天。
可是今天看到他這雄渾的氣魄,倒是讓她不由多了一份感動。
看看趙小年那種暴發(fā)戶,土不土,跟人斗富居然還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數(shù)一遍,庸俗,粗俗,爛俗!
“這種人怎么配的上本姑娘?”
戀霓裳嘴角不由一跳,嫌棄的瞪了一眼趙小年。
這世上不光要有錢,還要有外表,還要有權(quán)勢,這才叫,富,帥,高!
只是戀姑娘居高臨下并沒有看清楚趙小年手里的銀票到底是個多大的數(shù)目……
站在臺上的花姐雖然也對錢敏感,但是過手的錢財,多是以金銀元寶為主,銀票她卻并沒有接觸多少。
一個青樓的老鴇子,也不是老板,自然也沒有看清楚趙小年手里到底多少錢,按照她的心思,趙小年手里的銀票大概都是一百,二百兩的等額銀票,并不會想到他手里全是一千,一萬的大票!
誰沒事干把這么大的銀票整日里揣在身上啊?
這不是傻嗎?
除了暴發(fā)戶,還真沒辦法解釋這個!
當(dāng)然,屁股決定腦袋,花姐是無法理解一千兩和十萬兩對于一個有錢人是個什么概念!
李修云和文蘭面色穩(wěn)重,但也不免眼角微跳。
不得不說,就是他們這樣京城里真正的世家貴族,絕對的超級富二代貴公子,也沒有這種把近十萬兩銀子帶在身上當(dāng)零花錢的毛??!
當(dāng)然……
這并不表示他們比趙小年弱。
比如文蘭,他手指上一枚戒指就價值千金,鑲嵌的是頂級的紅色寶石,如果真遇到事情,隨便拿點身上的東西,戒指,珠玉,甚至紐扣,也足夠換上一筆銀子了。
李修云,身上不帶錢,但是身后四名手下就已經(jīng)說明了他的實力,所以他出門從來不帶錢!
趙小年身上揣著這么多銀票,正恰恰說明他一個暴發(fā)戶的心態(tài)……
當(dāng)然,太子爺想干啥就干啥,他們二人只有陪的份,連品頭論足的膽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