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小心地脫了鞋挪上已經(jīng)被小孩細(xì)心空出的位置,蓋著的是曬過太陽松軟溫暖的被子,原本以為只是個麻煩的哥兒,他也老大不小了,在村里他這個年紀(jì)還未成婚的也就僅此一個了。
轉(zhuǎn)頭偷偷看了一眼睡得安靜的小孩,剛毅的臉上露出喜滋滋的笑容,這就是自己以后要生活一輩子的哥兒啊。
閉上眼睛,媳婦兒讓他歇著,盡管他不怎么困也要歇著。
白修年漸漸轉(zhuǎn)醒的時候頗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嘆,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看了看窗外的日光,估摸著也就兩點(diǎn)多吧?,F(xiàn)在差不多是春季,天氣還不算炎熱,但長時間在外勞作還是會感到炎熱。
麻利地把被子疊好,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不知道那人活多不多。
從空間里舀出一碗溪水裝在竹筒里,家里的東西雖然不算太多,但各種必要的糧食還是有不少存貨的,大米還有一大袋,各種豆類都有一點(diǎn),據(jù)白修年記憶中的認(rèn)知,家里能有這么多東西的也算是‘富?!思?,想著今早看見了那幾個碎銀,這可不是尋常人家就能掙到的。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提著水準(zhǔn)備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被放在門背里一個個干瘦的番薯吸引住目光,他記得后院還有幾個不小的南瓜,只是好像那男人不喜歡吃,菜地里的菜都有被摘過的痕跡,只有南瓜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在藤上爛掉了好幾個。
但是他喜歡啊,白修年每次面對食材都會虔誠的想,這世界上沒有難吃的食材,只有不入流的廚藝。
走在田埂上,忽略不是投放在身上的視線,白修年眼不眨心不跳,這種程度的觀望對他這種老油條來說算不上什么,只要不攔著自己找事情便任他們瞧出花來。
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高大的男人在田間持續(xù)這彎腰站起再彎腰的動作,待走近時看見扔在田埂上已經(jīng)空了的竹筒,白修年彎起嘴角。
“你、你怎么來了,這里曬,你去樹蔭下歇著吧。”那人抬起胳膊擦了擦滿臉的汗,對著白修年笑出雪白的牙齒。
白修年微微側(cè)過臉,憋住嘴角的笑意,這人看著跟黑社會一般,沒想到這么二。并不打算告訴對方臉上占了臟東西,白修年繃住臉上的表情把裝著溪水的竹筒送過去。
“我?guī)Я它c(diǎn)水,渴了吧?!?br/>
男人接過水打開蓋子便仰頭牛飲起來,上下翻滾的喉結(jié)落入白修年的眼中,轉(zhuǎn)過目光看向男人之前站的地方,一大把雜草被扔在田埂上,古代并沒有克制雜草的農(nóng)藥,要想莊稼大豐收,這些東西都不得不用人力來完成。
“好喝!”一口喝完竹筒里的水,男人露出饜足的表情,配著臉上的臟東西,怎么看怎么好笑。
點(diǎn)點(diǎn)頭,溪水的作用他最明顯不過,自然也就認(rèn)同的男人夸張的表情,只是這男人好生奢侈,這么一大杯兩口就喝完了,在他看來,這人不僅是飯桶還是個水桶。
“那我回去了?!边@男人原本就壯得跟牛似的,現(xiàn)在又喝了這么多空間的水,這之后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同他操心了,他想趁著現(xiàn)在天色還早去后院外的山上去看看有沒有什么食材。
空間里的配料差不多都可以采摘了,缺少主食倒成了一個尷尬的問題。不知道空間土地升級之后是什么樣,若是只能種這種東西而沒有主菜,那些不能滿足味蕾和填飽胃,所以為了白忙活一場還是去山上碰碰運(yùn)氣。
洗干凈手上的竹筒,放在太陽底下晾干,翻了翻晾在繩索上的被單和衣服,拿起靠在門邊的背簍,拿了一把鐮刀關(guān)上門繞到后院便開始上山。
山林間要比山下涼爽許多,清涼的風(fēng)吹在臉上十分愜意。
這條通往山上的路應(yīng)該是那男人常走的,小道上的雜草都被踩干凈了。只是小道的兩邊全是雜草,并沒有什么收獲。白修年也不著急,沒找到就權(quán)當(dāng)踏青了。
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白修年終于有了第一個收獲。竟然讓他找到了還未開花的薺菜,薺菜沒開花之前十分嫩,可以采來素炒也可以用來包餃子、餛飩等。
采來的薺菜被放在背簍里,有了點(diǎn)重量讓白修年更加肯定這次的行動,他小時候沒人管的時候最愛的就是遛上山尋找那些可以吃的東西來解饞,所以認(rèn)得的植物也越來越多。
又尋了許久,背簍里除了薺菜再也沒有什么收獲,也對,現(xiàn)在還是春天,許多食材都還在生長期,沒有也很正常??戳丝刺焐?,差不多該回去做飯了。
整理好心情,白修年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山,眼角的余光卻在轉(zhuǎn)身的瞬間看見一個暗色的尖角。
白修年清秀的臉龐漲紅,像是遇見了心心念念的人兒,兩眼放光。白修年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小尖角旁邊,蹲下,撫了撫土,真的是春筍!
白修年的左臉頰有一個小小的酒窩,笑起來讓清秀的臉上增添了許多風(fēng)情,只是這種美好只能留給埋在土里的春筍了。
麻利地挖出一個大塊頭,沉甸甸的足足有幾斤重。拂去春筍上的泥土,白修年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蹲在地上一寸寸看過去,終于又給他逮到兩個大胖筍,這幾個筍已經(jīng)夠他們吃好幾天了。
待把另外倆個挖出來,不知不覺又過了不少時間,把三個沉甸甸的春筍放進(jìn)背簍里,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擦黑,望著山下余煙裊裊白修年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晚飯時間。
糟了,這里離山下還有一段距離,得快點(diǎn)下山,不然天黑了容易迷路。
陳渡回到家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自家煙囪沒有冒煙,想著他家小孩大概是忙忘記了,可是看見緊閉著的門時心中不由一緊。
大力推開門,沒有人,灶是冷的,房間也沒有人,衣服都沒有收。后院也沒有人,哪里都沒有,難道是回家了?不會,小孩家的情況村里人都知道,陳渡臉色焦急,剛毅的臉上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再次把屋里屋外尋了一遍之后,陳渡發(fā)現(xiàn)放在門口的背簍和鐮刀不見了,小孩拿著這些東西能去哪?
驚疑不定地望著后山,陳渡臉色更難看了,就算是自己也不敢這么晚上山,若是小孩出事了可怎么辦。不容思考,陳渡跑回屋子取下掛在墻上的弓箭,連門都沒關(guān)就沖上山。
天色越來越暗了,直到看不見前行的路白修年才有些心悸,夜風(fēng)呼嘯吹在□□的皮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白修年搓了搓手臂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只能依靠一點(diǎn)點(diǎn)月光行走起來十分困難,只希望不要出現(xiàn)什么山間野獸之類的,不然真是叫天不靈叫地不應(yīng)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白修年眼睛瞪大,抓緊手中的鐮刀,莫不是被自己的烏鴉嘴說中了?
看了看黑漆漆的兩邊,那聲音明顯就是沖自己來的,難道今天真的要命喪于此?
對了,還有空間,想到這里白修年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空間果然是個好東西啊,聽著越來越近的動靜,白修年抬手……
“媳婦兒!”“媳婦兒!”
這聲音怎么這么熟悉,放下手臂,不一會兒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白修年的視線之中,是他。
白修年剛想解釋便被一只粗大的手拽住手腕往前一拉,“??!”習(xí)慣性地往前撲,白修年閉上眼睛,撞上的卻是厚實(shí)的胸膛,一觸即分,在白修年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時已經(jīng)搶過背上的背簍背著,另一只空的手也抓著白修年的手腕。
“下山危險,我牽著你……你以后若是想下山了,可以叫上我,田里的活也就忙過這幾日了?!蹦腥藳]有回頭,溫度從厚實(shí)的手掌上傳來,雖是簡單的話語,但字里行間的關(guān)心是假不了的。
“是我疏忽了,對不起?!笨粗侨俗笫珠g的弓箭和急喘的呼吸,沒來由的心虛了。
“不、你不用道歉,你是我媳婦兒,我照顧你是應(yīng)該,倒是我沒有陪你上山,讓你受驚了。”陳渡梗著脖子摸索著下山這路,臉上的紅暈淹沒在黑暗中。
媳婦兒……
剛剛那一茬到讓他忘記了這男人之前大喊的話,內(nèi)流滿面地咽下了剛要拒絕的話,這奇葩的世界啊……
回到家的時候兩人身上都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白修年還好,只是衣服臟了點(diǎn),走在前頭的陳渡倒是被刺劃開了不少口子。
“把背簍放下吧,洗洗手和臉?!蓖低蛋芽臻g的溪水倒入水盆里,再拿起已經(jīng)曬干的竹筒裝滿溪水遞給正在洗臉的男人,“先喝水,我去做飯?!?br/>
淘好米放入鍋中煮著,從后院摘了一個南瓜切了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地上,反正南瓜可以放很久,也不怕壞。把背簍中中春筍拿出來放好,薺菜則洗好準(zhǔn)備清炒,晚上兩個菜應(yīng)該夠了。
“你摘這東西做什么?”洗完臉走進(jìn)屋子的陳渡正好看見了白修年切著他放在后院沒有管的東西。這東西是野生的,也不知道是啥,就讓他長在那了,反正也不占地方。只是白修年的動作可把他嚇壞了,認(rèn)為他是犯了饞,什么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