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紫晴,你的腿怎么了?”
君北月并不顧忌,大聲喊道,可是紫晴只當耳邊風(fēng),雙眸專注在前方,揮鞭疾馳,雙腿還是沒動靜。
君北月立馬驅(qū)馬迎面而去,“你到底怎么了?”
豈料,紫晴竟冷不防雙腿瞪馬,這一蹬,汗血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竟如利箭般從他身旁呼嘯而過!
這速度,竟是比那日在皇家馬場的還快數(shù)倍,這種爆發(fā)力證明這個女人的腿并沒怎么樣呀,難不成她在玩什么把戲了?
君北月狐疑著,掉轉(zhuǎn)馬頭追去。
而此時,楚飛雁已經(jīng)安全過了泥濘之地,正朝釘板之地沖刺,而紫晴落后了足足一個障礙,正沖泥濘之地沖刺,高手之間的較量,尤其是速度的較量,差之毫厘便是謬以千里。
其實,不管紫晴再怎么追,這第一場早就定局了,從側(cè)旁疾馳到終點小山頭上的眾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楚飛雁身上!
楚飛雁俯身貼近馬背,雙腿夾緊穩(wěn)住身體,一手持鞭急抽,一手拉韁繩,如此姿態(tài),那架勢,就似一個沖鋒殺敵的女戰(zhàn)將,可謂是英姿颯爽來酣戰(zhàn),巾幗不輸須眉勇!看得所有人都為之驚嘆!
她疾馳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身紅裝就像一根凌厲迎面飛射而來的火箭,就差那么一點點就到釘板了,眼看馬蹄就要踩下去了!
突然!
白馬揚蹄而起……
然而,與此同時,人群中突然一人直指楚飛雁身后,驚聲滔天,“快!看那!”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泥濘之地上空,竟凌空躍起一馬一人!
那馬,赤如烈火,周身飄灑的血汗在陽光的映照下,遠遠望去恰如璀璨流光,它前蹄前驅(qū),后蹄后伸,身軀矯健、修長,那么帥氣!
那人,一襲錦白騎裝,利索干練,她雙腳緊緊蹬在馬鐙上,俯身貼近馬身,看不清楚此時此刻她的表情,但是那架勢,那身影散發(fā)出的氣息,她本事就是利箭,疾如風(fēng)!
一人一馬,凌空而起,恍若驚鴻!
突然,汗血的后腿猛得凌空一蹬,竟完全越過泥濘之地,俯沖入地!
剎那間,所有人都為之心驚,竟然跨過去了!這么長的泥濘之地,安排在中間,就是拉開距離的關(guān)鍵。
誰想得到寒紫晴竟然敢用跨的,而且還如此完美地跨過去了。
這之前該有多快的速度,多強大的助力呀!
眾人都還未緩過神來呢,紫晴那一抹白,同汗血那一抹紅早又如利劍如閃電如疾風(fēng),呼嘯而來。
突然,“嘭”一聲,眾人的注意力才被拉回,楚飛雁的馬落地了,她越過了釘板,正作最后沖刺。
而與此同時,“噔”一聲,紫晴的馬在釘板的那一頭高高躍起,似乎馬躍深澗,前蹄后弓,后腿直伸!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緊張了,視線來來回回,不知道要看誰才好。
這一邊,釘板障礙離終點就半里遠,眼看楚飛雁就快要抵達了呀!
那一邊,寒紫晴凌空飛躍,速度可真真不容小視!
從原本遠遠被甩,毫無可能到如今奮力追來,有了機會,雖然希望非常之渺茫,可是眾人卻都被紫晴奮力的追蹤感染得心潮澎湃,控制不住地希望寒紫晴贏!希望寒紫晴創(chuàng)造奇跡!
就連楚天戈,也都暫時忘記了押注的巨大籌碼,劍眉緊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紫晴看。
釘板之地早過了,可是,汗血寶馬卻沒有落地,而是凌空飛騰,驍勇矯?。?br/>
怎么可能?
不!認真一看,只見汗血寶馬,昂首嘶鳴,腿蹄輕捷,三足騰空、只一足踏地借力,飛馳向前!
“馬踏飛燕!”
人群中,楚天戈突然驚呼,頭一個認出這種駕馭之術(shù)!
這可謂是騎術(shù)中的巔峰水平呀!若非達到真正的人馬合一的境界根本就辦不到!
那是君北月的汗血寶馬,即便君北月親自駕馭,都不曾見識過這等盛景,寒紫晴居然辦到了!
“是!沒錯!正是馬踏飛燕!”
“天吶,她居然辦到了!”
“太美了!”
……
眾人緩過神來,頓時嘩然一片,而此時此刻,紫晴竟已經(jīng)追到了楚飛雁身后!
楚飛雁一步之遙,紫晴兩步之遙,前面,就是終點線!
只見,楚飛雁白馬前蹄跨起,而與此同時,紫晴汗血寶馬的前蹄亦揚起,就在這瞬間,一直全神貫注的楚飛雁驚終于發(fā)生紫晴追上了!
她轉(zhuǎn)頭看來,一臉不可思議,而紫晴全神貫注于前方,雙腿猛地一蹬,汗血寶馬兩步并成一步橫跨終點線!
“嘭”一聲,前蹄在終點線數(shù)步之遙落下!
緊隨其后,又是“嘭”一聲,楚飛雁的白駒過線落蹄!
小山丘周遭,一片寂靜,唯有獵場常年不斷的風(fēng)聲呼呼而過。
山丘上人滿為患,天徽帝、楚天戈,怡妃娘娘,君北辰等等一個個皆目瞪口呆,沒人發(fā)現(xiàn),就連軒轅離歌那淡漠絕美的臉上,都浮出了蓮花綻開般的笑容。
而山丘下,君北月此時才追過釘板地帶,他剛剛不過耽誤了須臾,竟發(fā)現(xiàn)自己追不上紫晴了!
這才是這個女人真正的爆發(fā)力吧,迅速,凌厲,漂亮!
終點線邊,兩個人女人都沒有動,楚飛雁依舊保持著方才回頭的動作,汗水都花了妝容,一臉驚恐,似乎方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紫晴雙腿早就松了,雙手撐在馬背上,氣喘吁吁,眾人只見汗血寶馬血汗林漓,也見她滿頭大汗,卻不見她兩側(cè)發(fā)鬢皆隱隱浮出青筋。
“父皇,第一場結(jié)束了吧?”
直到君北月奔來,眾人才回過神,眾目睽睽,事實擺在眼前,天徽帝再不愿意都必須承認。
“第一場,曜王妃險勝一步!”
話音一落,人群里竟有不少贊許,不為權(quán)勢,不因立場,而是紫晴用實力贏來的!
然而,也不少人暗暗慶幸,沒想到寒紫晴的騎術(shù)竟同琴藝一樣精湛,幸好同她賭上如此大的籌碼,同她較量的不是自己,否則這臉可就丟大了!
如此形勢,接下來的兩場鐵定更有看頭的,一時間人人便都期待起紫晴的騎術(shù),竟然無人去管楚飛雁。
楚飛雁哪里還管得上這些,甚至連囂張的挑釁都沒有再說,她驚慌難掩地翻身下馬。
這不是琴藝,這是馬術(shù),她最引以為豪的馬術(shù),在天下女子中稱第一的馬術(shù),竟以一步之差敗給了這個女人!
生怕第一次有種害怕的感覺,她不僅僅要廢了她,她還要殺了她!
“呵呵,大周皇帝天還未黑,趁著這興致第二場也比了吧!”楚天戈笑道,同楚飛雁的表情比起來,大方多了。
看似大方,其實是迫不及待轉(zhuǎn)移眾人的注意力,別說今日比試的是他西楚的長公主,就說是他西楚任何一個人,這個結(jié)果都是自打嘴巴!
馬背上的兒女竟輸給了中原的弱女子!這件事一旦傳出去,西楚還如何在龍淵稱霸呢?
“朕正有此意!”
天徽帝心下冷笑,若是寒紫晴能給他大周長臉,能不動一兵一卒贏回三界之地,他便真認了她這個兒媳婦!
箭術(shù)的比試就在這山丘下,箭靶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見天徽帝一翻身下馬,眾人便急急緊隨,只是,紫晴卻遲遲不動。
君北月大步走來,低聲笑道,“怎么,舍得本王這伙伴?”
“它很好?!弊锨绲溃皖^暗暗咬著牙,右腳著力踩在馬鐙上,左腳橫跨而起,還是那么干脆利索的動作,左腳落地,右腳收回。
“它屬于你了!”
君北月心情大好,難得燦笑,親自牽馬隨著眾人前行,誰知才邁出一兩步,身后卻突然,“嘭……”重跌之聲!
怎么回事?
前面眾人皆震驚看來,君北月猛地回頭,竟見紫晴跌在地上,單膝跪地!個女人怎么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看著她,驚詫,懷疑,不解!
楚飛雁大喜,這才認真打量起紫晴,恨不得她出個什么事情,最好是半場退賽!
否則,她已經(jīng)先贏了一場,若是箭術(shù)再讓她贏了,一切便塵埃落定了呀!
楚天戈瞥了一眼她跪地的膝蓋,眸中一抹陰狠掠過,正要開口呢,誰知君北月卻搶了先,“父皇,兒臣有個提議,待到夜晚再來比試劍術(shù),保準比此時射靶精彩!”
“你有什么好主意,也先等紫晴起來再說,她這是怎么了呀?”天徽帝故作關(guān)切道。
君北月正要攙,紫晴竟徑自起身,雙腿站得可穩(wěn)了,只是呼吸還有些急促,落落大方欠身,“父皇,紫晴沒事,就是方才太急了,現(xiàn)在都還有點緩不過勁來呢!”
她本就貌美傾城,此時一身錦白騎裝,若沙場上的女神,縱使大汗淋漓、氣息不穩(wěn),卻絲毫不減英姿之煞爽、氣質(zhì)之尊貴。
狐疑打量著她的眾人,這才都明白,紛紛贊許。
“緩不過勁是正常的呀,若換做其他人,怕早就累翻下馬了呢!”
“不愧是曜王妃,這騎術(shù)配得上咱們王爺!”
……
這些話,在楚飛雁的耳朵里就跟針扎一樣,她忍不住冷哼,“不過一步之差,就累得跪倒,若是跑個十里白里,你豈不得躺下了?嬌貴的話,就別往馬上坐!贏人一步,也沒什么好了不起的!”
這話,真是刻薄,雖如今形勢大變,可是楚飛雁的身份畢竟在那里,大部分人是閉嘴了。
“哎喲喂,這是吃了楊梅還是怎么的,咋就這么酸呢?”十皇子卻拔開人群,大搖大擺而來。
“你說誰呢!”楚飛雁怒聲。
十皇子就不理睬,徑自捂著牙望天,“我的牙呀!酸,非常酸!”
這愣頭青,怪不得天徽帝最放縱他,這氣死熱不償命的樣子看得紫晴都忍俊不禁,道,“老十,你知道四嫂剛剛最厲害的一招是什么嗎?”
“知道知道,就是那招馬踏……踏什么來著,剛剛還有人說你,瞧我這記性!”十皇子還真就忘記了,拍著腦袋想。
“飛雁!馬踏飛雁!”紫晴笑道,至始至終根本就看都沒有看楚飛雁一眼。
她是真的被單純的十皇子逗樂了,頭一回在眾人面前露齒笑,有甜美的小可愛,卻偏偏又有傾城傾城之大氣,看得在場男子無比癡愣,魂都被勾了去。
“對對,剛剛翔王說的,馬踏飛雁!”十皇子連忙道。
這話一出,不單單是楚飛雁氣得咬牙啟齒,就連楚天戈都沉不住氣,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他原本還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腿傷了,一開始才突然慢下來,如今看來,她是故意使出“馬踏飛燕”這一招來羞辱西楚的!
看似低調(diào)沉斂的一個小丫頭,竟如此狂佞放肆,不把他西楚放在眼中,他一定要她付出代價!
眾人皆偷樂竊笑,然而,君北月卻還是那張冷臉,淡淡道,“父皇,箭術(shù)若只射靶,一來無趣,二來未必分得出勝負,不如待天黑了,射香火對決,如何?”
射香火?
這可出自西楚皇室的把戲!
在黑夜里將點燃的香火用一條細線倒掛空中,要求射箭者射滅火星,又不折斷香火和細線。
不僅僅如此,射箭者的箭還不是一般的箭,而是比慣用之箭重三倍的重箭。
靶細而輕,箭粗而重,這絕對是一個極高難度的挑戰(zhàn)!
君北月這話一出,眾人便皆驚了,好不容易逮著了羞辱楚飛雁的機會,曜王爺為何要急急岔開話題,不解是不解,大家狐疑更多的是他為何要自討苦吃!
“曜王爺果然有膽識,敢挑戰(zhàn)我西楚皇室之技!”楚天戈冷笑道,君北月難得真以為還會再有一次羞辱的機會嗎?
絕對不可能!
“難道翔王認為不妥?”君北月反問。、
楚飛雁立馬搶話,“不,既曜王爺如此盛情,那就待天黑,一決高低?”
誰知君北月根本就不看她,問天徽帝道,“父皇,你認為呢?”
“甚好、甚好,呵呵,來人準備場地!”天徽帝立馬下令。
這時候正值午后,太后還未落山,等到天黑少說也得一兩個時辰,今日并沒有其他安排,天徽帝離開后眾人便紛紛散去。
而就在這時候,君北月才正眼朝紫晴雙膝看去,冷冽的黑眸沉得駭人,他二話不說,一把抱起紫晴便躍上汗血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