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5001航班從祿口機場起飛,去往首都機場。
如也小姐在飛機上一會兒照鏡子,一會兒梳頭,要不是飛機上不允許開機,她非拿起手機自拍幾張,看看自己到底看起來如何。俗話說丑媳婦總得見公婆,如也這次亞歷山大,特意戴了一個跟佘檀舟的眼鏡幾分相似的黑框平光眼鏡,盡量顯得斯文穩(wěn)重些,誰知佘檀舟這廝居然帶隱形眼鏡,于是她很不滿地說:“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
“你昨晚配合我了嗎?”佘檀舟頭也不抬的,一句話給頂了回去,繼續(xù)看雜志。
“你……你還好意思提昨晚!”如也羞憤了,雙手握拳好像要跟人干架的大猩猩,“什么叫一晚上做滿三次就有神秘禮物?”
“我沒送你禮物嗎?”某人頭也不抬,又是一個反問句。
“你送了……”如也流下兩行寬面條淚,她天真地以為這個所謂的神秘禮物是期末的高分,是代寫的論文,是旁人肖想不到的導師署名,誰知……“什么叫滿三次送一次啊啊啊我的老腰!?。『ξ医裉煸缟隙计鸩粊?,速效救心丸也沒買!”她扶住腰,痛苦地捶打佘檀舟。
“聯(lián)系是普遍的,但是不可主觀臆造事物之間的聯(lián)系。救心丸治不了腦殘?!辟芴粗劭纯幢?,已是下午三點,飛機馬上就要降落。
如也自然看見了他的動作,嚇得臉色蒼白,“哎哎,你爸媽會不會很可怕……”
“你為何會這么認為?”
“能生出你這種兒子的一對父母,一定不簡單。”如也摸著下巴道,“我還是先找個藥店買一盒救心丸吧,萬一他們不滿意我,我也好有個自保手段?!?br/>
佘檀舟看看她,認真打量了好幾遍,“如果你能把那副畫蛇添足的眼鏡取掉,不要假裝非主流90后,我父母就不會因為懷疑你未成年而堅決反對我們的……”
“神馬?”
“堅情?!?br/>
“是先奸后殺的奸么?”
“堅固的堅。”
如也面癱了,深吸一口氣,“算了,我就當做是去面試吧?!?br/>
“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佘檀舟已經(jīng)開始檢查物品是否都收好了,路過的空姐依依不舍地偷看他好幾眼。
“這又是為什么?”如也很不服氣地問。
佘檀舟挑眉斜睨她,“如果你去諾億食品面試時我沒有翻閱你的簡歷,現(xiàn)在你至少在監(jiān)獄里蹲八個月了?!?br/>
“原來那時你已經(jīng)對我芳心暗許……”如也好嬌羞哦,拉拉他的袖子,討好地摸了摸他的臉,給他呼呼,希望那時的疼能夠從他記憶中消退,埋葬在他深深的腦海里,消失在他的夢里,他的心里,他的……呃,講課聲里。
“不要誤會。”佘檀舟嚴肅地糾正,“那時只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將成為我的學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br/>
“謝謝你,佘老師。”如也撇嘴,“你現(xiàn)在愿意當我的父親了?”
佘檀舟牽著她下飛機,取完行李即將走出出口時,伴隨著手機開機后的第一個短信鈴音,佘檀舟告訴如也,“當不當你的父親,再議。但……我父親說,他們親自在外面等我們?!?br/>
“他……們?!”
“我父母?!?br/>
如也驚得咽了一口口水,差點把自己嗆死,她想把頭發(fā)好好梳一梳,想把唇膏再上一上,想把衣服整理整理好,可是時間似乎不允許,她不禁出此下策——“能讓剛才那個問你要電話的空姐假扮我去見他嗎?”
“我忘了問她的聯(lián)系方式?!辟芴粗劭圩∷氖滞?,不讓她臨陣脫逃。
“你怎么不問問呀!”如也很焦急,但還是被他一路拖著,到了一輛依舊掛著軍用牌照的奧迪A8前方。
這是如也第一次見佘謹行和關儀雙,只見佘謹行軍裝筆挺,肩頭兩顆金星,短發(fā)打理得十分精神,兩鬢微微斑白。那氣度,氣場,目光中之犀利,竟十分符合傳統(tǒng)中國那“嚴父”的形象。關儀雙則不同,年逾半百卻氣質雅然,優(yōu)雅卻不清高,身材微微發(fā)福,卻更顯豐腴。
這么看來,佘檀舟更像他父親些。
關儀雙嘛……如也總覺得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見過。想到關儀雙是Xerus投資集團董事長,也許經(jīng)常在電視、雜志上出現(xiàn),如也對“面善”這種感覺倒也有幾分習慣。
“小姚大幾了?”關儀雙親切地問。
“我下學期就研二了……”如也搔搔頭,默默把眼鏡摘了。
關儀雙笑著拍了一下佘檀舟的背,“檀舟說你是他的學生,我們還以為你剛剛高中畢業(yè)呢,就怕年紀差太多,將來你要后悔的?!?br/>
“不后悔不后悔,佘老師在本科那邊兒也挺受歡迎,大家都覺得他不光學術方面是一流的,人品師德也都是頂尖!”如也忙不迭拍著佘檀舟馬屁,順便也暗示關儀雙,你的兒子真真是極好的。果然,關儀雙很受用,多了些為人母的自豪。
一路上,佘謹行話不多,只是問了問如也家里的情況,在學校里的學習情況。總體上,好像不至于反對他倆的堅情。
佘謹行夫妻二人住東城區(qū)的勵駿華庭,海淀區(qū)西釣魚臺嘉園那兒還有一套房子,由于佘檀舟二人明天打算游香山,當晚就住西釣魚臺嘉園。他們說好了,自由活動兩天,端午在北京飯店舉行家庭聚餐。
對于如也這種平時缺乏運動的姑娘來說,爬香山也是個體力活,當天回來除了腿酸外沒什么特別感覺,第二天小腿開始疼,捏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的。偏偏就在這天,他們搬去勵駿華庭住。
腿酸這種事,是最討厭的,要想緩解,還非得揉不可。如也洗澡時試著捏幾下,一陣陣酸疼?;氐椒块g,佘檀舟見她一拐一瘸的樣子,大義凜然叫她過去,親自幫她揉。
這一揉不要緊,如也動不動就慘叫一聲,然后推開佘檀舟,把房間門打開,回來,視死如歸的樣子,“你接著揉吧!”
佘檀舟用下巴指了一下門,用眼神問她為什么開門。
“我們倆關著門,我又時不時慘叫幾句,呃……你父母會以為咱們……呵呵呵?!比缫采碚慌掠白有?,憤然開門以示清白。(你還有清白嗎?)
要說這種做法的效果確實不錯,關儀雙聽見如也的慘叫,走來看看,就回房拿了個藥膏出來,讓佘檀舟給她抹上,自己則坐在床邊,跟如也聊天。
兩個女人似乎還挺有話說,關儀雙一拍手,說:“我這兒又檀舟小時候的照片,給你看看吧?!?br/>
“好啊?!比缫拆堄信d趣地直起身。
關儀雙從柜子里搬出幾本相冊,翻開來一一指給如也看,“這是出生一百天……這是一歲……這張最好玩,他跟向晚兩個人不知道搶什么東西打架,兩個人都哭。還有這個,加入少先隊,戴紅領巾的時候拍的。這張是初中畢業(yè)時候拍的證件照,頭發(fā)是剛剪的,太短了……”
如也羨慕嫉妒恨地一張張看著,發(fā)現(xiàn)“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這句話用在佘檀舟身上完全失去正確性,這家伙從小就一表人才,才幾歲啊,照相就跟拍平面廣告似的,人模狗樣,除去嬰兒時期沒什么意識的那幾張面癱照,每張照片都是淡淡揚一揚唇角,玉樹臨風的。最可氣的是,連證件照都眉清目秀,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關儀雙是個很細心的母親,把佘檀舟單人的照片整理成一個相冊,家庭合照若干個相冊,還有一本單獨的相冊,里面只有二十幾張照片,還有大半本是空白的。如也看了幾頁,發(fā)現(xiàn)那是專門貼輕舟小時候照片的。
怕提起輕舟,關儀雙會難過,如也刻意避開了那本相冊,隨便拿起另外一本,“檀舟比較像叔叔呢,叔叔年輕時一定也是大帥哥吧?”
關儀雙不禁撲哧一笑,“他啊……沒我兒子帥?!闭f著,親昵地捏了一下佘檀舟的臉,然后指著佘檀舟手里的相冊,“你看看那本,里面都是我跟謹行年輕時候照片,唉,我老啦,都不好意思看了?!?br/>
這是一本黑底相冊,里面貼著許多照片,黑白的居多。佘檀舟看過很多次了,翻開遞給如也。
第一張就是家庭合照,佘謹行和關儀雙坐著,一個胖乎乎的嬰兒被關儀雙抱坐在腿上,十二歲的佘檀舟站在佘謹行身邊,手輕輕搭在父親肩上。如也見照片里有輕舟,趕緊翻過去,見一小張一小張的黑白照,上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白色花邊襯衫,長及腳踝的深色裙子,越看越眼熟。
“這是阿姨?!”如也驚叫出來。
關儀雙還挺不好意思的,說:“這就是我二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候流行燙這種發(fā)型……”
“阿姨……”如也支支吾吾的,好像欲言又止,憋紅了臉,最后說了一句:“阿姨年輕時真是太美了!!”
“哎呀,哪有啊,都老了……”關儀雙小孩子一樣捂住臉。
“我老婆年輕時絕對的大美人?!辟苤斝羞h遠見他們在看照片,走進來說,“第一眼我就喜歡她,對自己說,這輩子我就娶這個女人?!?br/>
“老夫老妻了你還說這些……”關儀雙超級不好意思,拉了一下如也的袖子,“你別聽他胡說?!?br/>
佘檀舟見自己父母感情如此好,暗自笑笑,指尖撫過妹妹相冊的封面,只覺得,若是再完美一些,就更好了。
如也一頁頁翻著相冊,像看見什么精彩的似的,如饑似渴,看完了還指著一張關儀雙的半身照,小心翼翼地問:“阿姨,這張照片能送我么?”
“我不允許你整容成我媽的樣子?!辟芴粗酆仙舷鄡?。
如也一頭黑線,還是鍥而不舍地問:“阿姨,可以嗎?”
“我做主,送你了?!辟苤斝写藭r微微一笑。
如也欣喜地連聲說謝,把照片揭下來,塞進自己錢包里。
關儀雙頓時覺得,這個媳婦還蠻好的嘞,錢包里不放她兒子的照片,反而放她的照片。當年的美貌被肯定,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一件多么驕傲的事哦。
你們覺得如也這是在拍馬屁?雖然佘謹行也因此覺得這個未來的媳婦還挺好玩的,可如也還真不是在當馬屁精!
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十分驚天的事。
佘檀舟把相冊收進柜子里后,如也撲過去,緊張兮兮地拽住他,“我跟你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