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傾瞳走下臺階,然后展開雙臂讓雪落滿衣襟,半響后,才將身上的雪一一抖落,抬眸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的人,笑著道:“師傅,我以前在魔族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雪,沒想到雪竟然如此漂亮。恩,我以后要永遠(yuǎn)留在這里,而且每年都要陪師傅看雪。”說完,還不忘將手心里躺著的幾片雪花吹落到地。
苑曦聽完,眼眸里不明的情緒一閃即逝,看著在雪地里睜著一雙紅眸,笑瞇瞇地看著他的人影,心里一觸動,然后也抬步走了下去。走到那人身邊,抬手將她發(fā)絲上、肩上的雪一一拂去,眼眸深深,喃喃地道:“每年都要陪我看雪嗎?”
傾瞳一怔,沒想到師傅竟然過來了,而且還離她如此之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墨涎香的味道,臉頰微紅,遂低垂著,認(rèn)真地道:“恩,每年都要看雪,生生世世都會陪在師傅身邊看雪?!边@句話。說得很篤定,似是說給眼前的人聽,又似是說給自己聽。
苑曦聽完,眼眸深處的笑意一閃即逝,然后抬手將眼前人的發(fā)絲輕輕塞到耳后,笑著道:“如此甚好。”
傾瞳聽完,頓時喜笑顏開,師傅說這話,是不是表示他同意自己永遠(yuǎn)留在她身邊了。不過,若是她能以他的弟子的身份永遠(yuǎn)留在這里,她心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鳳息站在不遠(yuǎn)處,眼眸一澀,手緊緊地捏著被握在手中的發(fā)簪,緊到手掌已被簪子刺破,血滴到雪里慢慢化開他也感覺不到。沒想到,他不過是離開了那么一下,就看見了這種場景。
剛才,他將傾瞳送到離展那里后,就出去為她尋找手里的這個蝴蝶鳳羽簪。其實,蝴蝶鳳羽簪本是他鳳族的鎮(zhèn)族四寶之一,有安心養(yǎng)靈力的功效。可是這個蝴蝶鳳羽簪在五年前因為意外被送了出去,而且剛好被送到了仙界。
當(dāng)他知道傾瞳不能修習(xí)靈力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東西就是這個簪子,于是他就出去找了。沒想到,路上稍微花了點時間,回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雖同屬仙界,可是琉璃島的雪卻似乎比其它地方的雪要下得更大一些。
不過,他心里卻很是激動,因為他知道,傾瞳必定沒有看見過這種場景,所以想與她一起看雪。到了離展的住處后,才知道,原來傾瞳早已離開了。
無奈,他只得回來這里,到了這里,卻看見了他永遠(yuǎn)也不想看見的場景。雖然他一直知道傾瞳喜歡苑曦,可是當(dāng)親眼看見時心里又是另一種感覺。
想到這里,眉眼微蹙,抬手將簪子放回了衣襟里,然后如來時一樣悄悄離開了這里?;蛟S,只有地上還留有的淡淡的血跡才能證明,剛才確實有人來過這里。
因為仙界每年都會下雪,所以琉璃島的其他人都早已見怪不怪了,一個個都窩在屋子里取暖,整個琉璃島,或許能在雪里待很久的人也就只有傾瞳了吧。
傾瞳蹲在雪地里,然后將雪攏到一堆,隨后又將雪全部打算,眼眸里滿滿的都是笑意,她喜歡喜雪,喜歡如師傅身上總是穿著的白色衣裳的顏色的雪,冰冰涼涼的觸感,著實讓她很喜歡。
正在想著,突然腦袋一疼,然后天旋地轉(zhuǎn)間竟然暈倒在了雪地里。
苑曦看著眼前突然暈倒在雪地里的人,眉眼大驚,然后快速將那人抱進(jìn)懷里,轉(zhuǎn)身打開門,將懷里的人放置在床榻上。正要出去找離展,可是衣擺一緊,抬眸往床上看去,才發(fā)現(xiàn)本來暈過去的人已經(jīng)醒了過來,而且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傾瞳輕輕咳了咳,然后抿了抿唇瓣,聲音沙啞地道:“師傅,你要去找離展嗎?”
看著眼前的人點了點頭后,忍不住坐起身道:“師傅,不要去找他好嗎,我沒事的,恩,估計是受了點涼,我睡一覺就沒事了?!彼庇X得不想讓離展知道她又生病了。
苑曦轉(zhuǎn)過身,眉眼微蹙,然后微嘆了口氣后,道:“好吧,那我就留在這里,若是你有什么事直接喊我便好?!?br/>
傾瞳眼眸微訝,沒想到師傅竟然要留在這里,笑著輕輕點了點頭后,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到身后,然后沉沉地睡了過去。不知是因為有人在這里,還是因為在這里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人,所以這一覺,她睡得很沉、很安穩(wěn)。
醒來的時候,身上果然好了很多,而且也沒有了頭重腳輕的那種感覺。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師傅離開了這里,微嘆了口氣后,起身想要倒杯水喝。
可是身體剛一動,便聽到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然后小七端著一碗不知是什么,還冒著熱氣的湯走了進(jìn)來。
“咚”一聲,小七手里的湯應(yīng)聲而落,隨后,她抬眸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坐在床榻上的人,嘴角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傾瞳,沒、沒想到,你、你竟然是……”話還沒說完,便快速轉(zhuǎn)過身向大門口走去。
傾瞳撫了撫眼眸,苦澀地笑了笑,沒想到小七終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身份。她,是要向去師傅報告嗎,她是不是不能再待在魔族了。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小七只是探著頭往外面看了看,然后隨手將門關(guān)住了。轉(zhuǎn)身,走到她身邊,微蹙著眉頭,道:“傾瞳,原來你竟然是個魔族人,真是騙得我好苦?!?br/>
說完,將頭湊到傾瞳眼前,然后盯著她的眼眸看了一會兒后,笑瞇瞇地道:“傾瞳,你的眼眸還真是漂亮,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紅色眼眸的人呢?!?br/>
傾瞳抿了抿唇角,然后抬手輕輕扯了扯小七的衣角,糾結(jié)地道:“小七,你會因為我是魔族人而討厭我嗎?你會將我的身份告訴其他人嗎?”
小七聽完,蹙了蹙眉,然后抬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臉頰,笑著道:“我當(dāng)然不會討厭傾瞳了,而且,我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哦?!?br/>
說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傾瞳,實在是不好意思呢,我把你的藥湯打翻了。”
傾瞳聽完,下意識往小七身后的地上瞥了眼,隨后,笑瞇瞇地道:“沒關(guān)系,睡了一覺,已經(jīng)感覺好多了呢?!?br/>
其實,當(dāng)小七知道傾瞳的身份后,她確實是很驚訝的,可是隨后又一想,不管傾瞳的身份是什么,她喜歡的是她這個人。
這場雪,似乎下了很久,傾瞳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心里的暖意一閃即逝。小七知道她的身份后,不但不嫌棄她,反而對她越來越好,用小七的話來說就是,她一個人流落在外也不容易,所以她要好好照顧她。
想到這里,眼眸微亮,突然想起一事,似乎那幅畫還在自己這里沒有送出去。遂跑到桌子邊,然后將藏在桌子最里面的畫卷拿出來,打開門,快速跑了出去。
這樣的下雪天,外面幾乎都沒有人,所以傾瞳也就放心地將眼睛露了出來。因為心里很暖,所以在雪地里亂跑的她也不覺得冷,不多時便到了師傅的寢殿。
到了的時候,師傅的門虛掩著,她遂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進(jìn)去后,才發(fā)現(xiàn),師傅坐在床榻上,然后拿著本書卷在翻閱,看見她后,才抬起頭驚訝地道:“傾瞳,你怎么過來了?這樣的下雪天,你還是不要亂跑的好?!?br/>
苑曦放下手里的書卷,看著進(jìn)來的人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微嘆了口氣,然后從床榻上走了下來。走到傾瞳身邊,將她發(fā)絲上的落雪拂去,笑著道:“這么著急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傾瞳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里突地一跳,然后迅速將手里的畫卷遞給眼前的人,笑瞇瞇地道:“師傅,我將這幅畫送給你,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的場景,所以,我希望師傅在我心里永遠(yuǎn)都是這個樣子?!闭f完,轉(zhuǎn)身快速跑離了這里。
苑曦看著眼前來去匆匆的人影,下意識蹙了下眉,然后打開畫卷看了起來。這一看,便愣生生的呆住了,早就聽聞魔族二公主以一副畫卷而聞名于三界,如今看到真跡,果然非同凡響。
只見畫上漫天花瓣,而他就一身白衣從容不迫地走在眾人中間,畫上,每個人的神態(tài)都描畫地很是到位,似乎看到這幅畫便可以想象到那天仙主即位大典的場景。
看到這里,苑曦眼眸里的笑意一閃即逝,然后將畫卷收在了柜子里。抬步走到外面的廊道里,看著依舊大雪紛紛的美景,眼眸里滿滿的都是暖意。
這個雪天,似乎與以往的有點不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只知道,最近他被一道小巧的身影占據(jù)了整個視線,甚至,有時候看不到的時候,心里會下意識地去想念。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不過,卻也并不排斥這種感覺,相反,反而很是喜歡。
師傅曾經(jīng)說過,作為一仙之主,就要絕情絕愛,可是他不明白,若是沒有情、沒有愛,又如何能治理得好這個仙界。就如剛才他收起來的那副畫卷,他想,他會永遠(yuǎn)地好好保存著吧,只因,這是那個人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