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假的,加上喝了酒臉皮厚得很,因而,再肉麻的話穆舒遙亦說得無比自然順溜。
男人嘛,誰不愛面子、誰不虛榮?
就算寧泓捷從沒把她當一回事,但有個女人愛他愛得要死,怎么都是一項可炫耀的資本。
果然,寧泓捷的唇角再次揚起,手搭到她后頸,輕輕捏了捏。
寥逸慶催促,“寧少,你快說說,嫂子到底什么時候跟你求的婚?你可別告訴我們,你忘了??!”
寧泓捷腦子里,閃過穆舒遙說要和他結婚時那張強裝出的無畏無懼的臉,忍不住把頭低了低,用下巴蹭了蹭穆舒遙的發(fā)梢。
她剪這個短發(fā),他最初是不喜歡的,可看久了,卻也覺得挺美挺適合她的。
別看她人倔得很,但發(fā)絲卻出奇地柔且軟,就算是短短的發(fā),卻沒有絲毫毛躁感,而是服服貼貼地繚繞著他新冒了些胡茬的下巴上,癢癢的觸感,似是根線,從他心頭扯出一股陌生而奇怪的情愫。
似是心疼,又似是憐惜,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怎么可能忘?”
寧泓捷說了日期,陳昌力問穆舒遙對不對,穆舒遙笑著點點頭。
穆舒遙當然知道他不可能忘記得了,因為,那一天,等于是他寶貝妹妹重獲新生的日子。
而那一天,同樣,也是她的新生。
答案對了,游戲順利通關,繼續(xù)下一輪游戲。
而穆舒遙倒霉了這一次之后,居然一路好運到底,憑一己之力,讓幾位少爺全部喝趴趴。
穆舒遙與寧泓捷算是幾個人當中唯二還清醒的,把各人的司機叫來把人認領走,他倆才上車回家。
車子開出沒多完,寧泓捷便問,“那個約翰,怎么回事?”
這事,他怕是憋了一晚上了。
穆舒遙早有準備,“我三月在國外那場時裝秀,約翰是舉辦方的名譽總監(jiān),那場秀他幫了我也教了我不少,mo新一季的服裝準備加些華國元素,他希望我能給他些意見?!?br/>
寧泓捷雙眼微瞇,半信半疑地斜睇著她。
“就這樣?”
穆舒遙敢舉手發(fā)誓,除了略去饒文哲那批服裝的事之外,其他,全部屬實,并無半句虛言。
“就是這樣,剛剛已經約好,明天他服裝樣版拿來工作室,我會幫他完善一部分設計內容?!?br/>
寧泓捷神色明顯緩和了不少,顯然,是信了。
但他還是不忘兇她一下,“我警告你,別跟他走太近,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葷素不忌。”
穆舒遙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寧總,你剛剛才被我當場捉“奸”呢,有什么立場說別人葷素不忌?
嘴里卻是乖乖應了,“嗯,我知道,他在拓城只逗留兩三天,等他的事情辦妥了,我和若茹再請他請頓飯,這人情就算是還清了。”
契約是他倆一起簽的,但這男人卻總是霸道得很,認為那些條款約束,只限于對她。
對他自己,卻是全部豁免。
“你呢,不是說今天飛京城?怎么沒走?”
寧泓捷挨靠到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公司這邊一時走不開,我讓立楓過去先頂著。”
穆舒遙識趣地沒再多問,見他一直在捏眉心,以為他是酒喝太多了。
“你是不是頭痛?我一會找家藥店給你買些止痛藥和解酒藥?”
寧泓捷擺擺手,“不用,不是醉酒,是困的,昨晚一晚沒睡。”
穆舒遙嚇了一跳,“那你還是在山上睡了那一小會?”
“也不是,中午瞇了一小時?!?br/>
“那你現在睡一會吧,還是,干脆就近找家酒店開間房睡?”
寧泓捷想了一下,“算了,還是回家睡吧,明天還能吃頓像樣的早餐?!?br/>
穆舒遙點點頭,伸手從后座拿了毯子出來,體貼地幫他蓋上,“那你睡一會吧?!?br/>
寧泓捷把椅子調低,閉上了眼。
穆舒遙以為他睡了,拿出手機看約翰發(fā)給她的設計圖。
約莫過了幾分鐘,突然聽到寧泓捷問,“你的初戀,在什么時候?”
穆舒遙愣了一下,然后扭頭對他笑道,“在酒吧里不是說了嗎?”
寧泓捷搖了搖頭,“不,那不是真話?!?br/>
穆舒遙內心涌起一陣苦澀。
他和她,真真假假,有時,別說他,連她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可她說的關于初戀那句話,至少,有一半是對的。
時間不對,但對象,是對的。
只是,他已經沒有必要知道。
“所以……”,她朝他扯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我根本就還沒有戀嘛,就等你我各自自由,我才好去好好享受美好的初戀!”
寧泓捷躺在幽暗位置,在微弱的光線中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穆舒遙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但莫名有種渾身發(fā)毛的感覺,于是,呵呵干笑兩聲。
“抓緊時間睡吧,你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忙嗎?”
……
第二天,約翰如約帶著他的助手一起來到工作室,穆舒遙和幾位設計師一起和他在操作室里研究商量了一整天,到傍晚,一幫人總算有了一套初步的方案。
“穆,這次非常感謝,這季的服裝師署名,我會加上你的?!?br/>
穆舒遙連忙推辭,“約翰,你太客氣了,我們只是提了最初始的方案,只占服裝的一小部分,而且,最終如何揉合融會,還是要看你們的設計理念和市場定位?!?br/>
約翰沒再說什么,一起吃過晚飯,便和助手直接趕去機場,乘坐當晚深夜航班離開了拓城。
穆舒遙忙了一天,回到公寓已經十點多。
進門的時候見屋里燈火通明,便一邊換鞋一邊喊,“梅姨!”
回應她的,卻是低沉的嗓音。
“是我!”
穆舒遙踢嗒著拖鞋走進客廳,寧泓捷端了杯水從廚房里走出來。
“你還在啊?”
早上,寧泓捷出門時說過,如果公司的事解決了,會坐傍晚的飛機飛京城。
說到底,寧立楓雖然也是寧家人,但穆舒遙能感覺得出來,寧泓捷并不信任他。
寧泓捷神色有點無奈,“沒辦法,這邊的事毫無進展,今晚得加班商討出一個結果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