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一處清冷樸素的屋子里。
兩道黑影,一站一坐。
坐著的黑影正是太子元治,此時他正喃喃著復(fù)盤。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
白織中毒,再加上劇烈戰(zhàn)斗,會更加虛弱。
而這次突襲,主要目的是將她的安排,以及她的部下全部拔掉。
袁魁...
趙大...
毒心...
還有個藏在離夢宮、作用未知的少年。
以及那個不知是男是女,膽敢和他的禁臠同裹一被的人。
他們本該全部死在這一次刺殺里。
只留下孤家寡人、身受重傷的白織。
可為何,白織的毒會突然被解開?!?br/>
“不過...白織又變強了,她體內(nèi)流淌的妖族之血,哪怕是人形,那也是妖...
既然是我的妃子,真正地成為我的一部分,永遠在一起,不才是愛么?”
“你說是不是?蓮柚...”
之前那戴著面具、裹著斗篷的太子元治隨意扯去外衣。
一時間,棉絮紛紛,這衣衫中竟是藏了不少棉花。
而內(nèi)里的男子根本就不如之前在離夢宮時那么強壯,相反卻是個瘦子。
太子元治口中說著“蓮柚”,又抬手摸了摸一側(cè)那瘦小少女的頭發(fā),少女抓著巨大鐮刀,可此時卻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撫摸...
“你是勾羽將軍的影子,你尚且成為我的一部分,更何況她...本就是我的妃子,不是么?”
蓮柚面色慘然,卻沉默著。
她已經(jīng)過了問“為什么”的時候,因為她已經(jīng)成了太子元治所駕馭的妖精!
她雖然還不知道太子為何要這么做,但卻知道太子做過些什么,又是什么樣的立場,可她已經(jīng)無法反抗...
黑月馭妖術(shù)太過霸道,主人與妖精,真正的地位其實是主和奴...
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
奴甚至無法產(chǎn)生傷害主人,對主人不利的念頭。
而正因為如此的綁定,黑月馭妖術(shù)所駕馭的妖精永生永世都無法擺脫掌控...
主人死了,妖精也死。
妖精想自由,唯一的道路...就是死。
可若主人下了不許死的命令,妖精就連自我了斷都做不到。
而主人若是“妖之空間”不夠了,想要更換妖精,那他只能要殺掉一個妖精,才能騰出空位。
更可怕的是,黑月馭妖術(shù)能夠“讓馭妖道人越級駕馭妖精”,太子元治只是四品,而蓮柚卻是三品,然而后者卻只能受控于前者。
這等妖術(shù),匪夷所思。
哪怕是大元皇朝在二十余年前踏破的那幾個馭妖道宗,都沒有這么邪惡的馭妖術(shù)...
惡...
殘忍...
可是,卻開始存在,壯大。
黑月馭妖術(shù)是一個秘密,不過唯一的一個小隱患卻是不久之前...丟失了一份。
那份本該是落在云頂山莊的莊主伯常手上,卻在一次沖突中不見了。
...
蓮柚作為勾羽將軍的影子,原本的實力不止與此,雖是三品武王,可能夠發(fā)揮的力量絕不至于在正面交鋒不過十幾回合時,就被元神出竅的日游神一巴掌拍到地上。
一切皆是因為“馭妖的反饋”。
這讓她將身體里的部分力量直接“上貢”給了主人,亦即太子元治。
蓮柚沉默著...
其實,她倒是有些希望那位強大的太子妃能夠一巴掌將她拍死,那倒是解脫了。
可惜...黑月馭妖術(shù)召回妖精的距離頗為遙遠,在太子召回她的時候,她就從原地消失了。
希望哪那太子妃能看出些端倪,知道太子的真面目吧。
蓮柚如此期待著。
...
...
次日...
早。
太子妃還在府內(nèi)修養(yǎng)的時候,一道靈巧的身影翻入了府內(nèi)。
這身影雖然靈巧且小,但面容卻帶著幾分勇猛的模樣,就好像一個猛漢的頭被裝在了個瘦小的矮子身上。
而這“兇猛的小矮子”還背著把和體型等同的巨刀,煞氣十足。
小矮子才出現(xiàn)在太子府里,一只白豆包就跑了過去。
“小黑!”
白豆包遠遠地揮手打招呼。
這“兇猛的小矮子”是左相府里的大將,也白豆包在貓族的男性朋友,叫白黑。
“和你說過吧?”白黑靠近后冷冷道。
“喵?”
“為人臣者,當時刻警惕,時刻想著強敵在旁,不可懈怠。你...這么開心,這么放松,腰間還掛著一個飯桶?哼!”白黑冷笑一聲,然后負手而行,直接走過了這個白豆包身旁。
白豆包也不生氣,就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旁,道:“小黑,我知道你厲害嘛。打架都喜歡讓人圍著打。
對了對了,你教我的那句話,我可一直記著呢?!?br/>
說罷,她也板起臉,冷冷道:“那又如何?與其讓自己在未來陷入苦戰(zhàn)時,才想著拼命。還不如自己主動尋找這樣的契機。將被包圍當做尋常,如此才能真正地進步?!?br/>
白黑淡淡“哼”了聲,“記下可沒用,得去貫徹。”
白豆包道:“有呀,我可是一直貫徹呢。我還教給我親人啦,他上次去歷練,我就教給他了。”
“你的親人?”
“嗯,很親的人!”
“呵...”白黑不置可否,然后道,“帶我面見太子妃,左相有要事。”
“好吧好吧...”
白豆包帶路,白黑跟隨,很快來到了一處湖邊的小閣里。
綠柳依依,湖水起漪,春日的花瓣正隨著風一片一片地落入明鏡般的湖里...
白黑登梯,入閣,只見樓閣陽臺欄桿前的小茶幾側(cè)坐著一個美婦。
美婦神色慵懶,長腿斜并,小足上輕柔地套著蠶絲編織的雪白襪子。
她托腮遠眺,姿勢優(yōu)雅,手旁的香茗正浮著淡淡的水汽。
白黑不敢看她,恭敬道:“奉左相令,前來詢問織大人一些昨晚的細節(jié)?!?br/>
美婦輕輕應(yīng)了聲。
白黑道:“首先,左相很感激織大人和另一位行走的努力,你們能夠順利刺殺食鹿真人,左相很是贊賞。
其次,另一位行走似乎并沒有再出現(xiàn),左相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食鹿真人死了???。 ?br/>
太子妃霍然回頭。
白黑一驚,“不是織大人和那位行走一起殺了他嗎?”
太子妃道:“本宮因遭人算計,中了毒素,關(guān)鍵時刻未能發(fā)揮,從而失敗,沒有能夠殺死食鹿真人。
另一位行走亦是重傷逃離。
而在本宮無奈撤退的時候,食鹿真人只是受了點輕傷......絕不致死。”
白黑震驚了良久,然后道:“左相親自確認,食鹿真人確實死了?。〈藭r,左相已經(jīng)入宮勤王去了,右相也去了...
可既然織大人這么說,那...難道有人在幫我們?
又或者說...”
他想不到其他可能,卻又隱約感到其中有些莫名的詭異。
這詭異感很微妙,就好像此時此刻明明是晴空萬里,卻總?cè)缬幸荒ㄓ撵`般的陰云漂浮在那藍天之外。
太子妃淡淡道:“塵埃需要時間才能落定,等幾日再說?!?br/>
...
...
數(shù)日之后。
食鹿真人被證實確實死了,他死的很慘,整個兒身體粉碎,骨骼成渣,眼珠暴突,其中一顆還彈了出來,被血管拖著,扁扁地垂在臉上。
他顯然是被某種夸張的粗暴力量殘忍地按壓入了地面。
此情此景,讓太子妃幾乎要懷疑,這食鹿真人真是她殺的。
可她...沒有。
她殺不了食鹿真人。
一股詭異的陰云,逐漸籠罩此間。
對方讓食鹿真人這么死,目的很明顯,那就讓食鹿真人背后的人知道...這是貓家動的手。
雖然貓家也愿意承認這一點...
可真正動手的,卻是個藏在幕后的隱形人。
這個人......是誰?
目的又是什么?
白織只覺暖春的風也帶上了一絲陰森的寒意。
忽地,她側(cè)頭一看,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少年還在陽光里兇猛地揮舞著拳頭。
她看了會,發(fā)出聲微不可察的輕聲嘆息。
雖然大了點,但卻還只是個男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