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的劍客吹完了劍身上的血花,便倏地一聲將手中的劍抽回了劍鞘之中,周身似凝著一層萬年冰層上滲骨的寒意,冷聲說道,“你早知道今晚會有人來殺你?”
隨后,一只蒼白五指修長的手掌在墨子淵周身的穴道上輕輕拍打了幾下,墨子淵便仿佛感覺到了自己周身的五感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伸手握著五指慢慢伸展,又聳著肩膀順著肩窩那處轉動了幾下……
盡管早就知道西門既然已經(jīng)在了這里,那么他便定然能夠在此一室中安然無恙,而且他也差不多已經(jīng)完全預料到了今晚會生的所有的事情,然而,身體被點上穴道不得動彈的一瞬間的恐慌,被黑衣人挾持時距離生死咫尺之遙的恐怖還是讓墨子淵的臉色甚至于一直保持著過分蒼白的顏色。
“所以你才會在今晚戌時過后約我手談一局棋?!?br/>
有些微微軟的腿部肌肉讓墨子淵在提腳向前走了一步的時候便崴了一下,向前傾倒了過去,“好像……是有些丟人了?!蹦訙Y伸手稍稍揉了揉自己一邊的額角,臉上似是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的苦笑,“我大略這次是真的有些托大了?!睋嶂贿叺念~角的右手慢慢撐開撫著自己的前額,稍稍仰了仰脖子,露出了頸線優(yōu)美的勃頸,便做出了深深吸進了一口氣的模樣。
墨子淵挨著西門吹雪,栽在了對方一邊的肩膀上,稍稍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便想著再要直起自己的有些軟的雙腿,模樣看上去已是有了幾分的狼狽。
而西門吹雪卻是在對方在進了他懷里的時候,已然有了一瞬間的愣神,大略是在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伸出了那雙五指修長的蒼白的雙手環(huán)住了懷中的男子,更能清晰的感覺到墨子淵此時似是已經(jīng)微微抖的背脊,或者說是,整個身體……然后他便又猶豫著再緩緩的將雙手放開,西門吹雪頓了頓,隨后便冷然說道,“你知道兇手在找什么?”
墨子淵一定與兇手一定的交流,或者說是,墨子淵單方面對兇手的傳話,所以才有可能這個黑衣人進房的時候問的第一句話便是“東西在哪里?”。墨子淵也不否認,只是慢慢的直起了自己的身體,嘴角上便又再度噙起了那幾番帶著憊懶疏散的似笑非笑的笑意,便說道,“我確實知道兇手在找什么東西。而在這之前,東西一直在我這里,但我最近又把它交給了一個我十分信任的人。但我又知道兇手一定會再來找我一下,確認下那東西的所在的地方,所以……”
墨子淵于是笑著說道,“西門,我今晚拿了你做了一回護身符,你可是會介意?”
西門吹雪便道,“你知道我對朋友向來都是不會介意的?!?br/>
墨子淵苦笑道,“若總干這種事,我心里總是有些對自己的朋友會不大過意的去的,只此一回,下不為例了。西門,我又欠了你一回?!?br/>
墨子淵緩緩踱到了那如今只剩了一具死尸的黑衣男人的面前,伸手緩緩解開了對方的面具,稍稍挑了挑自己一邊的眉角,便說道,“……是宆劍山莊的一名端茶送水的小廝,我在主廳見過他。”勾了勾唇角,又道,“那兇手倒也狡猾,竟是派了個替死鬼的手下上來?!?br/>
墨子淵又伸手翻了翻那男子身上的衣物,摸出了一個類似于像令牌一樣的東西,掂著卻不像是特別沉,應該只是在外面鍍了一層金的鐵疙瘩,牌面上刻著一個用隸書書寫的繁體的“椿”字。
那牌子中間有一個小孔,大概是那黑衣男人有些怕了會掉了這塊的牌子,于是被男子栓在了自己褻衣里面的綁帶上,這番向外一扯,便露出了對方那具死尸□在外的一小塊兒胸膛,墨子淵將那令牌收進了自己的懷里,道,“江湖上的事情我本就了解不多,明天教于那只小鳳凰再來瞧瞧看?!迸R走之前,卻是又掃過了那死尸一眼,右手磨廝著自己的下巴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這男人……身材倒是不錯?!?br/>
于是隨后,一把帶著劍鞘的劍挑著那男人一邊的衣襟便翻了上去,西門吹雪冷然的說道,“非禮勿視?!?br/>
墨子淵,“……”
第二日,
6小鳳緩緩磨廝著自己手上這塊令牌周身的痕跡和大致的輪廓,像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上顎上的兩撇小胡子,說道,“我記得,宆劍山莊的莊主葉穹前輩也曾經(jīng)說過月前與他來說要盜劍的組織便是一個署名為‘椿’的組織的?!?br/>
“椿?可是左木右春為椿的椿字?”6小鳳話說了一半,鷹眼老七便隨即插了一句話說道。
6小鳳坐直了身體,似乎終于從一貫懶洋洋的像有著軟趴趴的骨頭一般的樣子轉出了點精神來,表示出了對此十分愿意傾聽的模樣,“鷹老七?你可是知道這個組織?”
鷹眼老七道,“你們這些時常在中原內(nèi)6混的江湖中人不知道這個組織本也是不值得奇怪的……”鷹眼老七似是覺得有些口干了,便喝完了一壺子的茶,又繼續(xù)說道,“……那組織是個海上有名的海盜團伙,燒殺搶掠,打劫商船,奸。淫。婦女,無惡不作,海上出船的商隊聽到‘椿’這個名字便覺得頭疼?!?br/>
“只是……近幾年,聽說他們已經(jīng)很少在近海出現(xiàn)了,聽說那組織的老頭目被殺了,現(xiàn)在的‘椿’已經(jīng)換上了一個年輕的新頭目,聽說治理手下非常有一套,雖然現(xiàn)在在海上已經(jīng)很少搶劫商船了,但能弒父上位主也肯定不是個好。鳥……若這次真的是碰上了這個組織,只怕我們得是小心點了?!?br/>
鷹眼老七說完,唐克摸著自己的下巴便也說道,“我早些年去過近海一次,倒也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名號,只是……這個海盜團伙不是一向只在近海那邊活動的嗎?”
左豐寒于是也說道,“這宆劍山莊的莊主葉穹不是早些年開始經(jīng)商,也經(jīng)常出海去運送一些貨物嗎?怕是出海的時候從什么地方帶回了一些讓這個組織窺伺的什物,然后便招惹上了這個見鬼的組織也說不定。”
6小鳳晃了晃自己右手伸出的一根手指,看上去似乎真的來了點興致,于是也說了一句話,道,“那組織‘椿’的成員里面只怕大多都比較精通易容和變聲之列的雜技,出現(xiàn)在苗蝎子房間里的那個丫鬟,來到子淵兄房里行兇的那個黑衣刺客,而且,隨身應該都佩戴著一塊刻有‘椿’字樣的令牌,如此說來,可是準確?”
左豐寒看上去頗有些煩躁的用手上的刀柄子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角,臉上很快流露出了幾分十分煩躁的神情了來,卻只說道,“我不管你們勞什子的在追查什么該死的見鬼的命案?我只知道,明天就是觀劍大典,只要一睹這宆劍山莊里的兩把傳世名劍的真面目,我第二天轉身便回峨眉。”
唐克用左手支著自己的下巴,右手拿著一只盛滿了酒液搖晃的白玉酒杯,神情慵懶,那雙漂亮的狹長的鳳目里面閃過了幾分似笑非笑的雅痞的意味,便張口說道,“你這老匹夫雖然很多話都說的不算很合我的意,倒是在這一點上,我與那左老頭意見卻還是一致的。”
左豐寒似乎是試圖按捺了下自己的怒氣,陰冷的眼神在唐克的身上稍稍掃過,卻只深吸了口氣,扭過了頭去,看上去卻是已經(jīng)不準備與那唐克多加計較了。
而這時候,卻只見著一臉鐵青的宆劍山莊莊主葉穹從后廳里面走上前廳,身后還顫顫巍巍的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看上去有些懼色的十二三歲的小廝,葉穹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子,藍色的外袍便在空中看上去極有氣勢的翻轉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葉穹深吸了口氣,似乎試圖在努力平靜了下自己的呼吸,于是盡量平緩的說道,“很抱歉,我想大概諸位最近大概是不能離開這宆劍山莊了,莊下通往山下的唯一的吊橋已經(jīng)鎖住?!鳖D了頓,便又繼續(xù)說道,“在查出誰盜走了我宆劍山莊的兩把名劍,承影和巨厥之后,并且兩劍送還之時諸位方才可以離開?!?br/>
說話間,一股子由內(nèi)力催的逼人的洶涌的氣勢便籠罩住了此時在場的眾人,并且有所顧忌的沒有波及到并非一個真正江湖中人的墨子淵,而這股此番令人擔顫的氣勢也是不由得讓在場的諸位江湖中人們紛紛臉上一白……
宆劍山莊即使已經(jīng)退隱江湖近十年之久,然而在某些方面他的底蘊仍然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可輕視的。
——比如,一個武功和內(nèi)力早已可以步入江湖中一流高手行列的老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