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表現(xiàn)怪異的眾人仿佛集體失憶了,除了那個還在不??奁呐?,和她旁邊空了的座位,連綺找不到一點點那個男孩存在的痕跡了。
大家繼續(xù)自己接下來的劇情,完全忘記了剛才講臺上消失了活生生的一個人,就像剛才他們都忘記了自己變成過喪尸一樣,他們剛才還在不停的互相扎著對方,但是這都不算是什么,真正詭異的是她還在這個鬼地方,為什么都不用換場地了,說好的位面穿呢?
這讓人崩潰的一節(jié)課終于結(jié)束了,大家都離開了教室,而連綺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她就坐在那里,不動,不動,就不動!
然后花花就跳下來,從拇指大小的一枚胸花變成了一朵水缸大小的巨型紅牡丹,蹦蹦跳跳跑到那個唯一留下來的女孩面前,它很奇怪大多數(shù)的女孩哭都是因為想要讓別人安慰一下,可是,“你為什么哭起來沒完了?現(xiàn)在沒人看著了???”(此乃謬論,不可信~)
也許是這奇葩是世界快要完蛋了,也許是今天花花的顏值真的破表,也許是今天下課的方式不太對,也許是她的神經(jīng)實在是粗大到了天際了,不管是什么吧,藍(lán)心含沒有被花花火熱的造型給嚇到,反而激動的說:“你告訴我,他是存在的,是不是?可為什么說沒就沒了,我剛才還記得他的模樣,而現(xiàn)在連名字都忘了,只有一個依稀的影子,就是那個剛才在講臺上的男孩,這到底是怎么了?是你做的嗎?我求你,我不要失憶,我不要!什么都好,我不要忘記?!?br/>
連綺回過頭來,她覺得如果是連環(huán)任務(wù),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引領(lǐng)下一個任務(wù)的npc,別問為什么,穿越大神乃是世界上第一坑貨。
她走到藍(lán)心含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她的自主意識被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緩緩抹去,或許是她的怨念太過強(qiáng)大,所以才多堅持了一會兒,畢竟有一個人用死亡的方式讓你流淚。成全你,愛你,對于一個女孩來說是致命的打擊,不管你愛不愛他,都不可能忘了他。
藍(lán)心含不停的掙扎。卻抵抗不了規(guī)則,不一會兒,她的表情就變得平靜如水。
突然間連綺就想到,在冥界的那個世界做孟婆的那一千年,每一個從她身邊走過喝了孟婆湯的人,與面前的人何其的相似,她似乎明白了穿越大神的運作方式了,其實那些記憶并沒有消失,只是被隱藏到了意識深處,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地方。然后灌輸進(jìn)另外一個人的所有記憶,你就成了新的一個人了。那么這個人不僅僅是這個人,她曾經(jīng)還是很多的人,以后也會可能成為更多的別人。
但是在心里的那個人誰也抹不去,他存在,一直都存在。
藍(lán)心含站了起來微笑的說:“月末,快走吧,我們得去上課了,一會兒可要遲到了!”說完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著,完全忽視了旁邊那個無比怨念氣的露出了獠牙的牡丹。
連綺在身后看著她的身影。突然說了一句:“放心,你不會孤單,他還在你的心里,誰也拿不走?!?br/>
“嗯?你在說什么?”藍(lán)心含回過頭疑惑的看著她。
“表理我。要考試了,我還沒復(fù)習(xí),正在怨念中?!?br/>
“哦,沒事,別擔(dān)心,反正復(fù)習(xí)了也全憑運氣?!?br/>
這種話一般都是學(xué)霸安慰學(xué)渣用的。也有可能是學(xué)渣安慰學(xué)渣用的,但總體而言,第一種情況比較多,所以連綺真的還是面無表情,人生必須得淡定處事??!
她突然覺得上一輩子養(yǎng)孩子并非全是壞事啊,養(yǎng)的把她的童心又給找了回來,或者說是初心。再次面對曾經(jīng)的那些被穿越大神的各種折磨的時候,沒有了怨念和怨氣,面對一件事情也不會那么的極端了。
結(jié)果是很重要,完成任務(wù)也是很重要,可是這些經(jīng)歷,讓她成長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值得她去珍惜,去感激。
她突然想起不知在哪看到過的一段話:
如果你的堅持注定沒有結(jié)果,或者沒有好結(jié)果,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堅持的意義何在?
結(jié)果是很重要,但是這么做并不完全是因為那個結(jié)果,而是因為堅信這么做是對的。
陪著那個孩子,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成長,一點一點的成熟,她的心態(tài)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她的戾氣被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慢慢的消除了,學(xué)會了早就忘掉的一種技能,面對自己的時候,真實的笑容,接受完整的自己。
去愛那個不完美,卻很真實的自己。
其實每次不擇手段的完成任務(wù),她的心里也并不好受,所以把自己定義成一個反派,一個沒有原則,只有自己,只會自私的反派,從女兒國之后就開始越來越扭曲,越來越不擇手段,沒有下限,冥界的時候雖然有人給了她溫暖,但是頂不住那個世界把所有的怨念都強(qiáng)加在了她的身上。
看不到這個世界上的一點點的美好,看到的只有該毀滅的骯臟罪惡。
可是那樣真實的內(nèi)心并不快樂,它感到被她拋棄了,那個曾經(jīng)的簡單快樂的它被拋棄了。
如果她注定要用這種方式一直活下去,那么為何讓自己活的那么累呢?為什么不去做真實的自我呢?
她做任務(wù)還是不會猶豫半分,但是感動了就微笑,難過了就哭,生氣就發(fā)脾氣,不會再壓抑自己半分。世間百態(tài)就是如此,無法改變,但是能保持自己,這就夠了。
愛的那個人,他是一抹陽光一樣的存在,心里裝下了你,就是裝下了整個太陽。
心向陽光,誰又能把你拉進(jìn)黑暗之中呢?
李李李剛剛上小學(xué)的第一天,把自己的小臉擰成了包子的模樣,問了她一句話,“媽媽,為什么我感覺你不開心,你在怨恨誰?是爸爸嗎?”
“我沒有不開心啊,你從哪看出來的?”連綺微笑的看著他,摸摸他的小腦袋。
“可是,媽媽。每次你笑的時候我都感覺你內(nèi)心是不開心的,你的笑容只讓我感到難過,非常難過,媽媽。是有人搶了你的棒棒糖嗎?李李李去給你要回來好不好?我只希望媽媽能夠開心,雖然我小,但你別當(dāng)我傻,你笑的時候我也能看出來你其實只是,只是……”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來那個詞匯了。憋的小臉通紅,憋半天出來一句“誒呀,我忘了那個詞了,但差不多就像深閨怨婦一樣?!?br/>
連綺一巴掌砸到了李李李的腦袋上,“誰教你的?是不是花花,看我不去弄死它!”
李李李撅著小嘴說:“只有在這種時候,你釋放殺氣的時候,我才感覺你是真實的?!?br/>
“熊孩子,放心,你只是欠虐了而已?!边B綺舉起手準(zhǔn)備開虐。
李李李轉(zhuǎn)身就自己跑進(jìn)了學(xué)校?!疤膳?,太可怕,媽媽這種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讓別人欠她東西?我一定是想多了!可是為什么在她身邊會感到那么的難過呢?她到底在怨念誰?。颗诵?,海底針啊!”
這小子的嘀咕全部被連綺給聽到了,咬牙切齒的回到家里,開始揍花花。
但是花花說話可不像李李李小朋友那么客氣,“你自己怎么了你最清楚了!小孩子的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光明純凈的心,他們是很幼稚,但是他們總能看到事情的最真實的一面!”
“你一直壓抑,一直壓抑。是不打算讓自己好了么?”
連綺危險的眼神看著它,“我有什么好壓抑的,你是找死了么?”
“你一直回避什么你最清楚了!你敢說你不厭棄自己,你不討厭自己?如果你連自己有問題都不敢承認(rèn)。你怎么能夠解決?你就像是一個懦夫一樣,害怕這世間的黑暗,害怕受傷害,拒絕承認(rèn)任何的美好的存在。因為害怕把自己給鎖了起來,用比這個世界更黑暗的一面面對這個世界,用無情卑鄙的傷害別人來催眠自己就是這樣的人!連綺。女兒國的那十年給你造成的精神創(chuàng)傷一直都在,你用盡了各種扭曲的方法來壓抑,那你真的感到有用了嗎?你再這樣下去會精神崩潰的!因為你連起碼的用暴躁緩解壓力都辦不到了!冷靜的像一個石頭做的人!”
從前的連綺被這樣刺激早就揍的花花一臉血了,現(xiàn)在的她卻真的如它所說的一般開始冷靜的思考這些話里的問題。
“女兒國的時候,你還沒在我身邊?!彼纳畹钠沉艘谎鬯盎ɑ?,你到底想說什么?”
花花噎了一下,它就知道連綺沒那么好糊弄,可如今是不得不說下去了,上了弓的弦沒有回頭的說法,“你別管那么多,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走向滅亡,走上你給自己設(shè)計的一條死路,你懂嗎?我和你的生命綁在了一起,我不想死,連綺,我真的不想死!”
“我完成任務(wù)不擇手段,只是為了能夠活的更久,為什么會給自己設(shè)計了死路?你不要用你從書上看到的那一點點的心理學(xué)皮毛來套在我的身上好嗎?”
花花嗤笑,“抑郁是走向滅亡的一條捷徑,而大多數(shù)的抑郁心理都是從自我否定開始的,強(qiáng)大的人都不是被別人殺死,而是被自己殺死的!你完完全全否定了曾經(jīng)那個真實的活過的人,極端的用最黑暗的一面來面對這個世界,若是能一直這樣也好,但是那個真實的你被壓抑久了會反抗的,壓抑越久就反抗越厲害。不要因為它弱小就小看它,當(dāng)有一天那個真實的被你壓抑的你開始爆發(fā)的時候,兩種意識會產(chǎn)生巨大的沖突,足以摧毀十個你了?!?br/>
“心里的問題遠(yuǎn)比身體的問題更重要!你討厭的根本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那個為了活著不擇手段的那個你!”
這打臉打的啪啪響,她會討厭自己?開玩笑,討厭自己還會拼盡全力讓自己活下去?一定是這花莫名其妙的書看多了,一定是!
連綺沒有理會如此激動的花花,回到房間睡覺去了,可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大腦卻越來越精神。她本能的就否定了花花說的話,但是如果真的想要活的久,這個問題存在的話她就不能不重視。
恍惚之間她又看見了那個另天地黯然失色的容顏,傾國傾城也抵不過思念已深,她開心的撲過去,撒嬌的問:“楚驀,你說我真的討厭自己嗎?可是我察覺不到??!”
他清冷的聲音就像暖流一樣流過她的心田,“那么你熱愛生活嗎你喜歡這樣的世界嗎?”
連綺搖搖頭,“每一個任務(wù)都讓我感到惡心,滅女兒國,虐于冬冬,害夏昭……可是我也沒辦法?。 ?br/>
“你不是說了么,你也沒辦法啊,這其實是不是你也不喜歡呢?”
連綺整個人就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心里最深的陰暗瞬間被翻出了表面,在他那明亮的眼睛下無所遁形,她就像是被人扒了皮的刺猬,無法攻擊的時候,就膽小怯懦,她臉色很是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不是……”
一個連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說服的事實,該如何規(guī)避?
“你要戰(zhàn)勝它知道嗎?用仙俠文里的通用詞語來說,那是心魔,一個心靈不夠強(qiáng)大的人是無法快樂的,你被狹隘的仇恨和黑暗占據(jù)了心神,這不是這世界的一切?!?br/>
連綺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楚驀,她大吼:“你是誰?滾開!”
他慢慢變成了連綺的臉,嘲笑的說:“你就是懦弱,承認(rèn)吧!”
又忽然轉(zhuǎn)回楚驀的臉,“正確的看待這個世界不是只看見美好的瑪麗蘇,也不是只看見黑暗的你,而是全部接受但是還做自己,接受不代表同化?!?br/>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們懂什么?如果生命不能繼續(xù),美好黑暗全都是狗屁!我不在這個世界了,我能看到什么?卑鄙無恥怎么了,殺人害人怎么了,我就是想活著,我做的哪里錯了?我沒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