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人群漸漸散去,從窗戶滲進來的白光已經(jīng)不像往常那么刺眼,相反的,很溫暖。這個場景好像很久之前就存在余梔的腦海里,也許是在白芷第一次跟自己開口說話的時候,也許是第一次看到白晟的時候。余梔恍然覺得回到了三年前,趴在桌前的女孩是白芷,每天有很多的話跟用不完的力氣。余梔嘴角微微揚起,摸了摸桌前女孩的腦袋,顯然女孩有些意外的望著她。
“祝你們玩的愉快?!?br/>
女孩望著余梔離開的背影陽光灑在她的白t上說不盡的溫柔,卻是摸不到的彩虹那般遙遠。心想:好奇怪的人啊。
余梔覺得自己最討厭的地方就是溜肩了,她不得不反復(fù)把單肩包往上提,一低頭散落的頭發(fā)就打到臉上,余梔總說要留中分不要再披散著頭發(fā),但也只是說說而已,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喊著減肥卻一個勁的往嘴里塞零食,比如明明特別想跟人說說話,可當(dāng)真的有人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又覺得還是一個人呆著好,比如明明就是為了看白晟一眼而坐立不安卻要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捎鄺d倒覺得自己萌萌噠。
中秋學(xué)校給放了三天的假,余梔從教學(xué)樓出來以后就看到校門口整齊的停滿了豪車,還不帶重樣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辦車展的節(jié)奏呢。
周圍的同學(xué)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校門口跑去,其實也就三天假期,算上來回路程,能好好呆在家里的時間也就一天而已,可她們卻是滿載而歸好跟父母炫耀北瀆的城市是多么多么的好。余梔看著他們臉上笑容滿溢,外面等待的是一個久別的懷抱,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他們開心,自己也跟著笑了。當(dāng)聽到行李箱的轱轆滑過水泥地的聲音,余梔竟然有些想家了。
“喂,你站在這擋我路了。”
白晟背著書包在余梔身后站了有一分鐘才開口說話,他用六十秒看了跟余梔同一處的風(fēng)景。
“這么大的地方自己不會繞道走啊?!庇鄺d提了提單肩包,往旁邊走了幾步挪出一個空檔,小聲念叨著。
“你說什么?”白晟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走在余梔旁邊。
“我說,你女朋友怎么沒有跟你在一起?!?br/>
白晟看到余梔的書包又從肩膀滑到手腕上,自然而然的幫她把包提了上去“什么女朋友?啊哈,你說何青黛啊,她回宿舍收拾行李了,你們女生就是麻煩,老愛磨磨蹭蹭?!?br/>
余梔很想告訴他,不要以你身邊的人為衡量標準去一概而論所有人,可話到嘴邊就變成:“多包容下她吧?!?br/>
白晟今天把額前的劉海扎了一個小辮,瞬間就跟平日里不一樣了,給人感覺呆呆萌萌的。大概是頭發(fā)長了當(dāng)?shù)窖劬α耍鄺d想。
“南藤現(xiàn)在還跟你住在一起嗎?”
“怎么什么話到你嘴里就變得這么難聽啊,再說這…他有困難作為朋友拉他一把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了?!庇鄺d差點就把口頭禪“這跟你有關(guān)系嗎”脫口而出,還是及時懸崖勒馬。
“我只是問一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你是女生,要照顧好自己,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傳出去不太好聽…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跟他談。”余梔抬頭望了望白晟,跟往常不同,白晟說話的時候很認真,眼神也不再是飄忽不定而是堅定有力,好像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很重要。
“沒關(guān)系,我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br/>
走到門口要跟白晟告別的時候,余梔才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手跟手之間好像只差一厘米就能摩擦到。余梔身高只能抵到白晟的肩膀,看白晟的時候需要抬起頭,她都可以看到白晟臉上的毛孔跟發(fā)絲里不起眼的幾根白發(fā)。余梔覺得他們現(xiàn)在就像是大學(xué)里的戀人一樣并肩走著,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重要的是跟誰一起走。
余梔常常能在學(xué)校很快的分辨出迎面走來的男女是不是一對,從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余梔都會停下來在身后看著他們,為他們祝福。其實很容易辨識,因為戀愛中的女生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余梔說不清到底,總之一眼看就看出來了。
“白晟,快來幫我提下箱子,好重,提的我手都疼了。”
余梔看到何青黛拖著行李箱從后面走過來,立馬把視線從白晟身上收了回來,不自然的假裝看著其他地方。暖風(fēng)穿過耳朵吹過頭發(fā),余梔低著頭看到身邊的陰影很快被陽光填充,知道白晟離開了,再抬頭的時候看到何青黛沖自己招著手走過來。
“好久不見,你應(yīng)該還沒把我忘了吧,不用我再自我介紹了吧。”
“你是誰啊,我憑什么要記住你?”
話音剛落白晟夾在兩人中間,內(nèi)心感到不安,看到余梔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眼眸像是鋪滿冰霜,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陌生。何青黛站在原地愣住了,眼睛無措起來,尷尬的笑了笑,不知該說什么。
“開玩笑的啦,你當(dāng)然知道你是白晟的女朋友了?!闭f這句話的時候余梔看著的是白晟,眼睛忽然閃爍起來,提了提單肩包,微微一笑說,“那我先走了,拜拜?!?br/>
聽到余梔的話,白晟松了一口氣。剛剛她看著自己的時候,像是有什么話想跟自己說。再看余梔的時候,她已經(jīng)轉(zhuǎn)身了。
“等等,既然大家都是認識還一路回上海,那不如一起走吧,正好白晟的爸爸已經(jīng)在那等我們了。”何青黛叫住余梔,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色轎車,“再說,你坐火車浪費時間不說,人又多又擠,到上海還要擠公交,回家估計天都快黑了…你看看你…?!?br/>
白晟輕輕推了下何青黛,意識她不要再說下去了。這不推不要緊,一推何青黛就把矛頭對向自己,“你推我干什么呀,你是覺得我說錯什么了嗎?”
“我又怎么你了?!卑钻梢活^霧水無辜的看著何青黛,不明白她突然火氣這么大是吃錯了什么藥。
“我完全同意你說的話,但我樂意天天擠公交,畢竟我也不是嬌貴的人,弄臟了你們的豪車我可賠不起,謝謝你的好意,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