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我被勝己的電話吵醒。
對方可能聽到我迷糊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大早上的電話把我吵醒了。
“……你居然還沒起床嗎?你不上課嗎?”
“我起了?!蔽覒n郁地從床上把自己從被子里給拔了出來,“我本來訂的鬧鐘是六點半的……哈?!?br/>
我長長地打了個呵欠,拉開了窗簾讓陽光透到床上。
“知道了,我下次晚半個小時打給你……啊,不行,在學校的住宿要出早操,我發(fā)信息給你好了?!?br/>
“……”
我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瞥了一眼通話記錄,確定是勝己打給我的。
不是,這小子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早上跟我聯(lián)絡???
“你有什么事的話隨時打給我都可以,不方便的話發(fā)信息也行。”我趿拉著拖鞋走進浴室,看著鏡子里自己亂蓬蓬的長發(fā),煩躁地捏著梳子,“說起來你干嘛大早上打給我啊?有事嗎?”
“……”
回答我的是可疑的沉默。
我眨眨眼,喂了一聲:“勝己?”
“正常的聯(lián)系有什么問題啊你這個混蛋!?。 ?br/>
“…………”
我差點把手機給扔出去了,耳朵都要被這個臭小子給吼出血了。
“你小聲點啊,我差點就聾了!”我沒好氣地對他說,“明明早上被吵醒心情已經(jīng)很不好了,你是不是因為自己沒睡夠所以就要拖我墊背??!陰險——?。 ?br/>
“哈?!你他媽說什么?!老子一晚上沒睡傻子一樣眼巴巴等著今天早上給你打電話你現(xiàn)在又是什么態(tài)度!給我跪下感恩戴德啊混蛋??!”
“……”
勝己忽然卡了殼,手機里只傳出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我也被吼得一臉懵逼,正想說點什么,就聽到耳邊傳出的咔噠聲。
……他把電話給掛了。
“……”
exm?這家伙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被掛斷的通話信息,順手將手機扣在洗漱臺上,開始對著鏡子梳頭發(fā)。
梳子在腦袋上劃拉了幾下之后,我忽然反應過來。
“他昨晚上不是跟我吵架了嗎?干嘛一大早打電話給我啊?”
“還說什么一晚上沒睡……難道是一晚上糾結要怎么甩了我嗎?”
“接通電話又說不出來?這家伙是這種優(yōu)柔寡斷的人嗎?”
我喃喃自語著,迅速將自己打理好,走出房間進了小廚房。
掛鐘顯示現(xiàn)在六點十分,做個便當綽綽有余了。
我啪地擰開火爐,將平底鍋架上了火,握著雞蛋,麻利地將它磕在鍋邊,呲地一聲將蛋打進了鍋內(nèi)。
這個世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擁有個性。
但是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擁有的是無關緊要的異能。
像勝己這種個性強大又極富攻擊性的,是萬中挑一的。而我這種普通的庶民,擁有的也是那種超級不起眼的非攻擊性日常個性。
我的個性沒有什么帥氣的名字,只是普普通通的宛如技能一樣的名稱,印在我的履歷表上。
名為“廚藝”。
比那種普通人精心挑選食材、搭配菜色、調整火候等等的烹飪,我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只要把可食用的物品隨便在鍋里煮煮,都能出鍋令人稱贊的美味。
但是將不搭配的食材煮在一起,通常會得出“好吃”的評價;但是如果是相配的食材,便是“絕贊”。
這個個性對我來說還挺好用,我自己對料理也挺感興趣的。
畢業(yè)后說不定可以去飯店應聘廚師之類的……
我這樣想著,又快手快腳地隨意做了幾個菜,裝在便當盒里。
果然早上起來做還是太趕了,下次還是晚上做好放冰箱第二天直接帶走吧。
一切就緒后,我將便當盒收拾好,出門上課去。
穗谷大學就在我住所不遠處,步行的話大概是三十分鐘左右。
等到走到教室大門附近被堵住的時候,我才想起我把什么給遺忘了。
野間謙太郎站在走廊里,眉頭擰成一個結,正死死地盯著我。
確實他長得還算眉清目秀,個子也挺高。就算是現(xiàn)在緊抿著唇睜大眼睛看著我的樣子,也不得不說光憑皮囊來看,這個家伙是討人喜歡的類型。
不過品德的話……
我后退一步,拉開與野間的距離,歪頭看著他:“日安,野間君?!?br/>
他蹙著眉看著我,似乎并不打算讓我過去的感覺。
選課太相似就是這點不好,經(jīng)常會遇到。
我偏頭瞥了眼路過的同學們,發(fā)現(xiàn)他們似乎已經(jīng)開始注意到我們這對在走廊對峙的奇怪組合了。
嘖,真的好麻煩。
我深吸口氣,壓低聲音扯開笑容歪頭對他說道:“不過昨天真是嚇我一跳呢,野間君既然認識這么可愛的女孩子,就應該好好跟人家交往啊。腳踩兩條船可不是男人的做法。”
野間的表情頓時難堪起來,他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的樣子。
“讓開吧?!蔽冶3种鴾睾偷皿w的微笑,“快上課了,我想去教室休息一下?!?br/>
“深月……”
我暗暗摸了摸后槽牙,擰起眉,不耐煩的情緒默默地冒了頭。
分手了就好聚好散這個道理都不清楚嗎?而且明明錯在他吧,為什么還糾纏不放啊?
“啊,這不是深月嗎?”
我一怔,回頭向發(fā)聲地看去,看到了個相當眼熟的人。
對方短發(fā)微微曲卷,表情淡然,眼神平靜地斜睨著我:“表情很可怕哦,怎么了嗎?”
“京、京治!”我驚喜地看著他,“你怎么在這里?!”
赤葦京治,是一個神奇的跟我極其有緣的人。
即使在日本高中這種每年都有分班制度的學校,他也依舊能跟我同班三年,并且每次的座位必然在我的前后左右。
本以為大學緣分已盡,但是沒想到……
京治表情微妙地打量了一下我的校服,平靜的雙眸總算是有點驚訝的樣子:“你居然也是穗谷的嗎?”
“嗯!”
“……該說是孽緣嗎?”他頓了頓,看了眼立在我面前的野間,“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沒有沒有!”我積極地迎上去,向他使眼色,拽了拽他的衣角,“走吧走吧,快上課了?!?br/>
京治本來就是個聰明的男生,更何況我倆還有多年培養(yǎng)的默契。他迅速理解了我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迅速與我換了左右的位置,若無其事地跟我并肩順著走廊前行。
野間不得不側身讓開位置。
我松了口氣。
京治有點好笑地看著我:“追求者?”
“不,是前男友?!蔽乙а狼旋X,“纏人?!?br/>
他與我拐進同一間教室,我倆并肩坐下。
“但是沒想到京治居然跟我同一個學校呢?!蔽殷@喜地看著他,“明明經(jīng)常有信息來往,但是居然都忘記問對方是哪所大學了,跟笨蛋一樣!”
京治看著我:“深月本來就是笨蛋吧。我的志愿一直都是穗谷,你的志愿不是另一所大學嗎?”
“呃,對哦,我忘記跟你說了,我臨時換了啦!不過我們這學期居然選了同一門課耶,超幸運!”
野間也進了教室,他穿過一串空閑的桌椅板凳,準備地在我和京治前排坐下。
我頓時想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
京治倒是彎了彎眼,壓低聲音對我說:“他剛剛瞪了我一眼?!?br/>
“……”
“一副要跟我決斗的樣子,真可怕。”
“…………”
你用這種毫無起伏的平語調感嘆對方真可怕一點效果都沒有?。?br/>
我和京治對視了一眼,止住了話頭,正好老師走進了教室,也就開始專心上課。
期間手機震了震,我摸出來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勝己這個閑的蛋疼的家伙給我發(fā)了個「?!梗恢来碇裁匆馑?。
算了,先上課吧,等午休再抽空回復他,也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勝己居然發(fā)完這條信息沒收到回復后就安靜了下來,再沒給我發(fā)過后續(xù)。
難道是發(fā)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