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回到包廂,剛關(guān)好門,就聽郭小寶連呼晦氣。
“經(jīng)理怎么說?”李源被徐曉雯勾搭走,沒注意他和酒店經(jīng)理說了什么。
“說是跟別的包廂的菜搞混了,我信他的鬼話!”
郭小寶沒好氣的說道:“碰巧客房部經(jīng)理我認識,你們猜怎么著?”他用手指著李源,苦笑著說道:“真讓這小子說中了,廚子沒了!”
“怎么回事?廚子怎么沒了?”眾人的八卦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蔣有德的侄子請同學(xué)吃飯,也不知道哪根筋燒的,嫌廚子做飯難吃,帶人把后廚砸了,有兩個廚子傷的不輕,直接送醫(yī)院了?!?br/>
“??!”姜萍驚呼一聲,回頭看了眼房門,說道:“沒聽到動靜啊?!?br/>
“人是從后門送走的,這種事怎么好搞的路人皆知,酒店以后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就算是市長的侄子,也不能仗勢欺人吧?”姜萍說道:“我就不信這么大的酒店,就沒一點背景?”
“誰知道呢。”郭小寶點了支煙,問道:“你不會真以為他是市長的侄子吧?”
“不是都這么說?”
“那是對外人說的?!惫殙旱吐曇?,神神秘秘的說:“他可是市長的親兒子?!?br/>
“啊!”姜萍一驚一乍的,問道:“他今年剛上高中吧,蔣有德快六十了?”
“這年頭哪個當官的外面沒個小的?!惫殱M不在乎道。
“你是不是也背著我在外面養(yǎng)小了?”姜萍警惕心大作。
“我哪敢??!”郭小寶叫起屈來,“錢都在你手里攥著,我就是想養(yǎng),也養(yǎng)不起啊!”
“想也不行!”
姜萍橫了他一眼,又對龐建國的妻子說:“你也把你家老龐看緊了,這男人啊,都不是好東西!”
龐建國的妻子不像她這么潑辣,笑了笑沒說話。
敲打過丈夫,姜萍又問廚子沒了和李源有什么關(guān)系,郭小寶把李源講過的笑話復(fù)述一遍,一桌人頓時笑作一團。
……
說笑間,服務(wù)員開始陸續(xù)上菜,大堂經(jīng)理特意過來表示歉意。知道了事情原委,眾人自然不會刁難他,嘴上客氣著,心里想的卻是快走不送。
經(jīng)理走后,餓極了的眾人不再講究禮數(shù),紛紛動起筷子。
郭小寶人瘦飯量小,菜剛上一半,他已經(jīng)吃飽了,抹著嘴巴問李源:“對了,剛才找你的也是你們同學(xué)?”
“嗯?!?br/>
“誰啊?”悶了一晚上的趙旻突然問道。
“徐曉雯?!?br/>
“啊,她也在這兒吃飯?”郭華丟下筷子跑到門口,向外面看了看,回頭說道:“還真是!”見她媽面露不解,說道:“我們班班長?!?br/>
“啊?!苯蓟腥淮笪颍f道:“我上次去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那女孩長得可真水靈!”
姜萍繪聲繪色的對眾人講述她眼中的徐曉雯,就差沒把她說成仙女,雖然實際上確實差不多。
“你喜歡她?”
趙旻冷不丁的問道。
眾人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問的是李源。
“說什么喜不喜歡,碰到同學(xué)打個招呼不是很正常?”
李源用夾菜掩飾自己的眼神,言不由衷的回答道。
絕對心里有鬼,幾個女人不約而同的想。
姜萍心里哀嘆一聲,同情的看了眼自己兒子。兒子那點小心思,當媽的怎么可能看不出來,說起來兒子的眼光著實不差,徐曉雯現(xiàn)在都長得美若天仙,再過幾年徹底長開了,怕不是要禍國殃民?
可惜了,李源也喜歡她。
姜萍看了眼兒子,再看看李源,覺得兒子的獲勝幾率十分渺茫。
見李源不想多說,姜萍不想多管閑事,但是不代表別人也這么想。
趙旻大大咧咧的說道:“你要是喜歡她,我可以幫你??!”
“吃你的菜!”李源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轉(zhuǎn)過頭和龐建國繼續(xù)扯起超市經(jīng)營的話題,小插曲頓時告一段落。
……
酒足飯飽,李源怕李秀蘭在家等的著急,便提出告辭。
龐建國讓妻子出去結(jié)賬,郭小寶給妻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女人爭先恐后的走了出去。
郭小寶從西裝里取出一個信封,拉過李源,不由分說的拍在他的手上,說道:“這是三叔的一點心意,你要是推辭就是不給我的面子!”轉(zhuǎn)頭對龐建國伸出手,“話我替你說了,拿過來吧?!?br/>
“你這個人啊,這種事也要跟我爭。”
龐建國搖頭笑著,也掏出一個信封,沒有遞給郭小寶,而是直接塞到李源兜里,說道:“龐叔來前沒想太多,這是替龐濤給的,等龐叔的超市開起來,再給你準備個大的?!?br/>
李源摸了一下兜,不用打開看,就能猜出個大概來。
龐建國嘴里客氣,出手可不含糊,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反觀郭小寶,嘴上雖然豪氣,出手也就兩三千的意思,兩個人的差距就體現(xiàn)出來了。
當然,無論萬八千,還是三兩千,對一個初中生而言,都可以稱得上是筆巨款。
李源的目的按道理說已經(jīng)達到了,不過他想了想,轉(zhuǎn)手把兩個信封又塞進了郭華和龐濤的口袋。
孩子終究不比大人,反應(yīng)慢上許多,看著自己老子,都有些手足無措。
不等幾人開口,李源搶先說道:“龐叔和三叔的意思,我心領(lǐng)了,說愧不敢當是假,但是這錢我不能收。我是真心把龐濤和郭華當朋友,這些錢與其給我,倒不如花在他們身上,龐叔和三叔不會讓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話說出口,李源頓時感到如釋重負。
是的,他缺錢,但是實在無法心安理得的把錢收下,更為自己曾經(jīng)那些齷齪心思感到懊悔。
別人真心待我,我又何必欺之以方?
……
龐建國和郭小寶試圖從李源的臉上找到欲擒故縱的痕跡,然而看到的卻是輕松中透出的堅決。
此子來日必成大器!
兩人愈發(fā)感到肯定。
李源之前的表現(xiàn),不管是卓爾不凡的見識,還是老辣圓滑的談吐,都像個成年人。然而剛剛這番話,卻充滿了少年特有的自信和傲氣。
少年心氣好嗎?換作別人,或許會被視作不成熟的表現(xiàn),然而出現(xiàn)在李源身上,龐建國和郭小寶非但沒有看輕,反而更為敬佩。
有智慧,自然前程似錦,有志氣,方能披荊斬棘。
兩人毫不懷疑,就算李源一無所有,也能闖出一片天地來。
李源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讓兩人產(chǎn)生了這么多想法,他自己倒沒想太多,拒而不受不過圖個心安罷了。
這會兒心倒是安了,又開始發(fā)愁,起步資金該怎么辦?
……
本錢的事不及多想,李源回頭看到郭華喜形于色的樣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
走過去又把錢從兩人口袋里掏了出來。
幾人都是一愣,還以為他反悔了,他又把錢交到兩家大人手里。
李源開玩笑道:“趕緊收好,不然出了這門,怕是不好要回來?!闭f話中絲毫不理會郭華幽怨的小眼神。
郭建國知道兒子的脾性,倒不擔(dān)心,郭小寶可糾結(jié)呢。
郭華昨天跟他說要買電吉他,被他拒絕了,這錢落在兒子手里,能輕易要回來?更何況這些錢是瞞著姜萍攢下來的,萬一逼急了,兒子把錢交給他媽,他可就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了。
李源的做法,算是解了郭小寶的燃眉之急,他高興之余,也不忘趁機安撫兒子,對李源說道:“你說要我把錢花在小華身上,那你說說這錢該怎么花?”
“買戶口?!崩钤措S口說道。
見他們沒反應(yīng)過來,李源笑著解釋道:“龐濤和郭華只要認真學(xué)習(xí),將來考個大學(xué)不成問題,但是想要考個好大學(xué)就難了?!?br/>
“買戶口和考大學(xué)有什么關(guān)系?”
龐建國一開口,李源就知道他是個門外漢,解釋道:“高考考區(qū)是按省份劃分的,每個省份的錄取標準不同,這么說吧,同樣的分數(shù),在京城能考上重點大學(xué),在冀州只能讀個專科?!?br/>
差距當然沒有那么大,李源夸大其詞,就是為了讓他們有個清晰的認識。
“買戶口貴嗎?”郭小寶直接跳過買或不買的問題。
“有條件在當?shù)刭I房的話,可以直接辦理藍印戶口,如果不買房,可能要找人幫忙,三兩萬應(yīng)該差不多?!?br/>
李源記不清幾個一線城市是從哪年開始施行藍印戶口政策,不過他知道再過幾年,通過買戶口鉆高考空子的行為會被國家叫停。
印象最深的是他讀大二那年,瀛洲有六十多名買了京城戶口的考生臨考前突然接到通知,被高考拒之門外,幾個孩子一時想不開,結(jié)伴跳河,最終釀成了四死一傷的慘劇。
想到這里,李源補充道:“國家不會一直放著漏洞不補,如果要買,盡量趁早?!?br/>
“三叔多問一句,你覺得買哪兒的好?”郭小寶又問。
“幾大直轄市,新疆西藏港澳臺,或者直接搞個華僑身份,最吃香?!?br/>
“你不買?”
“我戶口本來就是津門的,不用買。”
“那我也給小華買津門戶口,正好我在那邊也有些熟人。老龐,你呢?”
“買啊,我沒熟人,就指你了?!?br/>
龐國華聽到有這好事,哪會不同意,打定主意就算超市開不成,也要給兒子鋪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