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問筠一邊想著,一邊往后院走,自一個月之前發(fā)夢初始,她便漸漸把那些乖滑討巧的侍婢們一一打發(fā)了,院子里留下的,全是老實分的,唯一留下的人,就是香巧,因她知道,在前世,香巧是一個極重要的人,她想弄清,她到底是怎么和三皇子扯上關(guān)系的
因她知道,如果歷史依照前世而來,便會再有另外一個香巧存在,她又會再出賣一次,既是如此,倒不如放一個熟悉的人在身邊,把她的一主一動都放在眼皮底下。
她也叫人把放雜物的后院清掃了出來,又買下了蕭府隔壁的民居,將后院和民居打通,這么一來,行事就方便了許多她暗暗地想,如果在前世,有了這樣的證據(jù),那私通的罪名只怕會更為確切,可在前世,她循規(guī)蹈矩,恪守一切禮節(jié),唯一一次的失誤,就是相信了李景譽(yù)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慌言,到頭來還不是落得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既如此,為什么還要守著那些規(guī)矩
明月當(dāng)空,襯著暗沉沉的夜幕,如一掛銀盤,蕭問筠抬起頭來,朝著月光微微冷笑,前世良善,人見人愛,反被人欺,那么這一世,自己便做一個人見人厭的惡人罷。
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后院,冷卉悄無聲息地守在門口,又拿鑰匙打開了在雜草掩映之下的后院木門,蕭問筠這才走了進(jìn)去,一進(jìn)門,和木門雜草叢生的情況不同的是,后院已經(jīng)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了,傾倒的門框已經(jīng)修好,各處堆放的雜物已然清了出去,這里,成了一個能住人的地方了。
能住人,又不引人注目。
蕭府極大,蕭家又人丁稀少,自娘親去世之后,象這樣荒廢的院子又增添了許多,蕭南逸財大勢大,卻沒有到賣房子的地步,因而也只能讓這些院子荒廢了,那真正住人的地方,卻修得盡善盡美,富麗堂皇,如果不是因為臣子的房屋不應(yīng)太過奢華,蕭南逸恐怕會將蕭府弄得如皇宮一樣。
特別是蕭問筠的屋子。
蕭問筠推開了后院長廊盡頭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房間,一走進(jìn)去,坐在八仙桌子旁的兩個人全都了起來,驚疑不定地望著她。
蕭問筠看清其中青年男子的表情,以及他臉上青腫的傷痕,不由笑了,心道,看來平安已給過他苦頭吃了,讓他明白,這院子雖,一翻過墻頭,便到了大街之上,可進(jìn)得此門,沒有主人的發(fā)話,這墻頭便永遠(yuǎn)也沒辦法翻了過去。
自被偵緝司的人接走之后,便送到了這個院子里,秦慕唐已經(jīng)嘗試了許多次想要帶著宛之遙逃走了,他已清楚地聽到了墻那頭傳來街面上鼎沸的人聲,賣燒餅油條的聲音,甚至聞到了從墻頭飄來的油條的香味,這一要讓他感覺只要他一縱過這面墻,就會得到自由,就能帶著宛之遙消失在人群中。
宛之遙也不是普通閨秀,身手也不錯。
兩個人聯(lián)手,有什么關(guān)不能闖過,這里不是偵緝司那個人間地獄,沒有鐵欄鐵鎖,不過一個的普通院子而已,在躍上墻頭時,他甚至想,什么人這么愚蠢,居然想用這么普通的地方困住象自己這樣從就習(xí)武的世家子弟,而且只派了一個人看守,且那個人一看樣子就不是個忠于職守的,只顧住靠在枝頭睡覺,吃果子
他拉著宛之遙的手,躍上了墻頭,看清了墻外的風(fēng)景,真是大街上,來來往往提著籃子的婦人,吆喝的,賣藝的,乞討的,只要一步,就已到了墻外,可此時,他只覺腰間一痛,一眨眼,腳落上了實地,墻頭還是那個墻頭,不過不是墻外,他和宛之遙依舊在墻內(nèi)。
墻角下,有一只吃光了肉只剩下核的棗核。
被困的這整個下午,他就在這里不斷的嘗試,終于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不翻出這道墻,在院子里怎么樣都沒人管,一翻墻,就有棗核無聲無息地來到。
可他有毅力,有決心,依舊不斷的嘗試,到了最后,可能那靠著樹丫吃棗核的人最后也煩了,一連串的棗核如連珠箭一般地射在了他的臉上秦慕唐摸了摸變形的臉,又看了看在門口微笑了那矮女孩。
俗話得好,打人不打臉,這些人專門打人臉,也太不要臉了
他在心底暗罵
也不知道自己的臉會不會破相,破相之后她會不會相看兩生厭他擔(dān)心地轉(zhuǎn)頭望了宛之遙一眼,卻見宛之遙也怔怔地望著門口,一臉訝色。
秦墓唐順著她的目光再打量了一下門邊著的介于女童和少女之間的蕭問筠,心中升起一股不平,以及一股呲之以鼻之情。
她還沒到自己的腋窩高呢。
秦慕唐被擒得早,所以不知道后來的情況,也不清楚沒多久之后,蕭問筠兩姐妹那場大庭廣眾下的撕打,所以,當(dāng)他看清楚蕭問筠渾身淑女裝備之后,他認(rèn)為自己把這個女孩拿下,不在話下。
且他認(rèn)為這女孩來到這里,恐怕是趁著大人不注意,來看看這里到底關(guān)了什么人的,又或許是從某人嘴里聽到了自己英俊無雙風(fēng)流瀟灑的大名,思慕之下,偷偷過來相看。
只可惜自己的臉被毀得不成樣子了,要不然定可讓她看到自己的絕代風(fēng)華,讓她一時心軟之下,把自己放了出去。
秦慕唐摸著自己的臉,一邊遺憾,一邊感慨,不想手重了一點(diǎn)兒,碰到了傷處,痛得他直吸氣。
在他的映象之中,大凡淑女,必是一正經(jīng),顧忌良多,心底想著某人,卻又不出來,他就遭遇了不少,那些個目不斜視的淑女外加名門閨秀,要向自己表示好意了,往往和自己擦身而過的時候,總會遺漏些東西,有時是絲絹,有時是團(tuán)扇,這樣的東西自己都收藏了一大把了,連宛宛都不知道。
秦慕唐浮想連翩,有些遺憾宛宛和自己關(guān)在一處,接下來不好行動了。
他看清了那女孩走了進(jìn)門,果從衣袖里拔出了一方絲絹,在手里甩了甩只不過令他失望的是,她把那繡著青竹梅花的絲絹往鼻子上擦了擦,又重塞了回去,這才往桌子前走了過來,坐在了他們對面,笑道“秦公子,宛姐,跳墻跳了這么多次,餓了么”
聽了這話,秦慕唐從桌邊跳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望著她“你你你”
蕭問筠道“我我我,我什么,對救命恩人連句謝謝都不么”
秦慕唐心想,要自己這昂揚(yáng)八尺漢子對一個毛丫頭謝謝,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天理難容么
他望著她寒若新星的一雙眼睛,忽聽到肚子一聲叫,仿佛有所感一樣,身邊的宛之遙肚子也和鳴了。
蕭問筠拍了拍手,房門打開了,冷卉托著個紅木盤子在門外。
秦慕唐望過去,比較可氣的是,盤子上的碟子里,很明顯是食物,更可氣的是,那丫環(huán)把碟子的蓋子揭開了,那的確是食物,而且是烤得金黃的烤雞,特別可氣的是,那丫環(huán)端著烤雞在門邊當(dāng)風(fēng)處不動了。
今日吹北風(fēng),門口向南。
香氣便由北向南地飄進(jìn)了屋子里,頓時之間就充盈到了整間屋子。
在閨秀面前表現(xiàn)出饞涎欲滴的吞口水模樣,還不如殺了他比較不丟臉,所以,雖然秦慕唐覺著嘴里的口水象黃河河水一般洶涌不絕,但還是把它留在嘴腔里,毫不動聲色。
蕭問筠笑了笑,望著他的臉“咦,秦公子,幾個時辰不見,你越發(fā)地有性格了?!?br/>
秦慕唐死忍著不出聲。
秦慕唐不出聲,宛之遙也不便出聲。
所以蕭問筠了一句話之后,便無人應(yīng)承。
蕭問筠卻毫不在意,拍了拍手道“今日去了桃花庵許久,那里的點(diǎn)心簡直難以入口,我只得等到回府了再吃,我是最喜歡吃肉的,尤其是烤雞肉,所以,我既想和你們聊聊,又想著要吃點(diǎn)兒東西,所以叫丫環(huán)把烤雞端了來,秦公子,你不會介意我一邊吃東西一邊聽你們的道謝吧“關(guān)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