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爭是第一次如此正經的同水中妖獸相斗,之前兩三只不過是小打小鬧,可虺卻是不一樣,它是這一陣中的霸主,四方水域皆為它所控,而裴無爭似乎也低估了它,在這里,他的氣場會因為虺的水域控制而不穩(wěn)定,這對他來說有種陌生的危機。
術離是早早就準備了戰(zhàn)斗,不管能不能扛住,總歸是要盡快解決,他在這水曲中壓力遠高于裴無爭。
最為最為自在的當屬赤鱬年年,而且小家伙記仇,且因為現(xiàn)在有了主人,它格外的有沖勁,這就好比有了靠山吶!
體會到年年心情的裴無爭簡直哭笑不得,但為了給年年報仇,也展現(xiàn)一番他這個主人的風姿,他拿出了自身百分之二百的激情,所以招式精準的落在虺身上,不浪費半分靈力,看的術離直咋舌。
術離知道裴無爭的修為可能比自己高,但眼下他的修為卻仿佛比元嬰老祖還強,是他的錯覺,還是這位裴施主其實是某位大能奪舍重生?
“術離!”裴無爭突然大喝一聲。
術離忙回神,駭然發(fā)現(xiàn)虺的尾巴已經到了跟前,他忙祭出一方石印,念了兩句法訣,繼而打了出去,堪堪避開了這一尾巴。
裴無爭人已至,一劍斬下了那條巨尾,只聽得一聲咆哮,那虺竟是想棄尾而逃。
“嘎嘎!”年年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張開巨大的嘴,竟是同守株待兔般將它一口給吞了。
術離瞠目結舌,裴無爭也愣了一下,旋即奔至年年跟前,在它那猙獰的笑臉上重重拍了兩下,邊吼:“快吐出來,吐出來!”
術離抽了抽嘴角,溫聲道:“裴施主莫擔心,虺于年年而言是增進修為之物。”
裴無爭眼神剮了他一眼,“虺被吃了,你待如何破陣?”
術離淺笑頓時僵在了臉上,沉默片刻,他加入了逼迫年年吐出虺的戰(zhàn)斗中,可惜他不是裴無爭,那么大聲的吼還動手動腳年年可不會給他好臉色,沒一尾巴抽過去都是好的了。
吃進肚子里的還怎么吐出來?小赤鱬茫然的看著它的主人,那條虺已經成了它的養(yǎng)分,吐不出來啦。
裴無爭:你消化功能這么好你麻麻知道嗎?
裴無爭和術離二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術離自學陣法,也沒個師父教導,如今這種陣眼被吞他真心不知道該怎么解。
“轟隆隆——”也不知過了多久,裴無爭突然聽到了雷聲,不是年年嬉耍的水聲,而是雷聲。
“怎么回事?”術離自然也聽到了,并且還很是意外。
“九曲會重疊嗎?”裴無爭問。
或者是因為之前九曲之一的雷曲覺得威力太小,所以再來一次?
術離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這九曲屠妖陣一直古古怪怪,時間對不上也就罷了,怎的還會重復?如果接下來不是雷曲,那又會是什么,就他所知,九曲分雷、火、風、水、沙、冰、沼、陰、陽,各自有各自定律,斷不會重復才是。若真要給個解釋,他能想到的只有布陣之人功力太差。
“嘎嘎……”年年突然叫喚了兩聲。
“嗯?”裴無爭聽懂了年年的表達,術離還沒詢問前他就說:“年年說水在減少?!?br/>
“年年真已開了靈智?貧僧還是第一次見到開了靈智的靈獸,貧僧那好友的靈獸只是比一般靈獸聰明些。”術離感慨非常。
裴無爭:小和尚,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偏離了?
水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幾乎如同出現(xiàn)時那般迅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是雷聲也越發(fā)明顯,而且這雷聲比之前在雷曲中更顯威力大。
轉眼這水曲中的水已經完全消失,術離都沒去研究是不是這九曲屠妖陣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他低聲喃喃道:“奇怪,這雷貧僧怎么覺得甚是熟悉?”
很快術離就沒空細想這“甚是熟悉”的雷了,褪去了汪洋的水曲已稱不上是水曲,地面干涸,僅在一刻之后就有黑煙從腳下地面的裂縫中冒出,且隨著黑煙的出現(xiàn),點點火星也冒了出來。
水火水火,先水再火,縱是出家人,術離也忍不住想爆粗口了,能不能給一個喘息的時間,給個喘息的時間會死嗎?
裴無爭也找不到一個貼切的形容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但比起這火曲,他反而對天空的雷聲有種莫名的顫栗,總覺得有點心慌,有點不安,有點……期待。
他一定是腦抽了才會對被雷劈有期待!
火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fā)展成了火焰山,熊熊大火覆滿整片平原山川,裴無爭和術離都不得不撐起結界,若只是如此倒是不用擔心,關鍵是這隱藏在火勢之中的說不定就有某種妖獸。
“裴施主,我們是分頭行動還是一道走?”術離傳聲給他。
裴無爭想了想,道:“此處危險不知,我們一起尋找更為妥當。”這是出于對二人安全考慮。
術離也無異議,甚至裴無爭說一道走的時候他還松了口氣,似乎這不到一月的相處,他就將裴無爭當成了粗大腿,思想上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
兩個時辰后,術離再次慶幸自己跟裴無爭走一起。
然,這次的對手卻是裴無爭無法輕易戰(zhàn)勝的。
——火麒麟。
火麒麟出現(xiàn)的方式是以一團火焰形象出現(xiàn),若不是裴無爭在第一時間將術離帶著避開,現(xiàn)在術離必定身受重傷。
麒麟,神獸者;火麒麟,天下大哀者。
或許在普通凡人眼中,麒麟為瑞獸,而現(xiàn)實中,麒麟好戰(zhàn),無論何種屬性的麒麟,都與瑞字不沾邊,尤其此火麒麟。
“人類,爾等將吾困于此地千年,吾定要將爾等碎尸萬段!”火麒麟一腳沒踩中,也不生氣,反正在他的眼中,裴無爭和術離已是死人。
“等、等等,火麒麟前輩,并非我二人將啊……”術離還想解釋,結果雙眸已經被仇恨占據的火麒麟豈會聽他解釋。
高三丈的火麒麟踏火而至,裴無爭在距離他還遠之地就能感受到那熾熱的火焰,意外的是他竟也沒覺得很燙,只因他身邊有個封瀾,最初那會兒封瀾還天天喊著要把他燒死燒死,結果也就嘴上逞逞能罷了。
可這火麒麟可不是嘴上說說罷了,他連解釋的時間都不給他們,只一心將二人殺死,由此可見,他這仇恨是真深到了骨子里。
雪上加霜的是,裴無爭感覺頭頂的雷隨時都會落下,才想完,一道雷真的劈了下來,在他被火麒麟纏住時,那道雷不偏不倚的劈中了他。
疼疼疼疼疼!
全身每個細胞都在疼,還是深入骨髓的疼。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電視劇里那些人發(fā)誓的時候總會帶上“若有違誓,天打五雷轟”,因為雷劈的感覺真他瑪簡直,如果他不是現(xiàn)在的身體,這一道雷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不過拜這一道雷所賜,本來已經追上來的火麒麟也受到了波及,銅陵大的血色雙眸閃過驚訝,后殺意更甚,他瞪了裴無爭半晌,又迅速轉向術離。
術離越發(fā)覺得這個雷熟悉,可火麒麟突然掉頭以他為目標著實讓他無心分神,只能使出渾身解數來對抗火麒麟,只求裴施主能給點力??!
可佛祖這一次沒聽到小和尚的祈求,裴無爭有心出力,但落下的雷卻像是在他身上裝了定位器,又一道雷下,裴無爭聞到了濃濃的焦糊味。
裴無爭突然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這雷……
第三道雷毫無征兆的劈下,比前兩道威力更大,裴無爭所站的地方已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坑。
“裴施主……”術離看的心驚肉跳。
火麒麟也看到了那一幕,眼中殺氣更濃,如此年輕的修士……不能留!
下一道雷如期而至,裴無爭瞬間傷痕累累,雪名劍在手中已經哀鳴,仿佛下一刻就會碎裂成塊,而握劍的手已經顫抖,口中鮮血不斷溢出。
再來一次他就……
正硬扛著火麒麟的術離突然一輕,壓力驟散,還沒等他喘一口氣,神經猛的緊繃,只見那火麒麟竟然放棄對他的攻擊直襲裴無爭而去。
“不要?。?!”
裴無爭眼中只看到面露兇相的火麒麟,他有心想與他一站,卻腹背受敵,身體更是不容控制。
終究,還是會死在這里嗎?
“轟——”
一聲巨響,裴無爭所站之地化為一片火海。
術離怔怔的看著那一幕,眼睛脹痛。
就這么……結束了?
術離失神許久。
“呼……”火焰化為火龍,呼嘯沖天。
一道人影漸漸走了出來,走進了術離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