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姬在螢草那一個“咬咬看”之下,愣住了。
而螢草也沒有回頭,沒有強行要解開那個籠子刺激吸血姬,只是相當淺淡地開口:“我知道你不怕死,畢竟你的主人又不在這里,他只要活著,你死了一百遍他都有辦法讓你復活?!?br/>
這話倒是不假。
吸血姬畢竟是一種閑的沒事就要去死一死的妖怪。
——陰陽師打著玩的斗技場上,有一種做法,叫做反擊流。
就是吸血姬和椒圖配合,依靠吸血姬在低血量情況下有極高攻擊的特性,加上椒圖分散傷害的能力,配合以“錚”這一御魂能夠反擊的效果,站著讓吸血姬被打,然后吸血姬反擊,在低血量狀態(tài)下點殺對面的式神。
對于這種套路,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低血量飆車的時候翻個車什么的簡直不要太常見。
而面對死亡,有主人的吸血姬死第一次的時候可能還會有那么一點點的恐慌,但是日子長了,也是死著死著就麻木了。
偶爾打一架如果不是血條見底,依靠賣血得到的強大攻擊力打贏的還會覺得不習慣呢!
哦,你問沒主人的吸血姬……
那死了就是死了啊還想咋滴?
螢草說完這話,只感覺著脖子上的尖牙沒有往下扎,便知道了吸血姬是有興趣聽下去。
那就好。
我忽悠不死你!
她接著笑道:“你不怕死是一回事,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個能復活我的主人?”
吸血姬微微呆了一呆。
你有……主人?
你一個能夠擺脫藍符契約的妖怪,居然會有主人?
那就只能是因為你自愿被契約了。
你腦子有病吧你!
咳咳……
說起來,吸血姬現在對自家主人無比忠心的樣子,都是逼出來的。
擁有過自由的妖怪,在突然之間有了一個可以對自己頤指氣使的主人,不反抗的都是少數,哪怕因為契約限制不能對陰陽師下手,冷暴力,能突兩次絕對不突三次,能不出暴擊就不出暴擊什么的,那都是常事兒。
何況吸血姬還曾經是個人,一個在看起來正常的,幸福的,父親疼愛母親慈祥的家庭里面成長起來的,被嬌寵長大的姑娘。
只是很遺憾,吸血姬的家庭,終究只是看起來正常。
——吸血姬的母親是個妖怪,因而吸血姬在一開始,其實和晴明一樣是個半妖來著。
但是她和晴明又不一樣:葛葉至少是一個能夠控制住自己妖力的妖怪,晴明的道術和陰陽術又都是大師傳授,論出身也是“安倍”這一個傳承古老的姓氏,一出手就是全套強化六星御魂,怎么說都是高富帥行列的人。
而吸血姬的母親卻不是個特別有名的妖怪,也沒有什么特別有名的能列入三大妖怪的好友,出身很普通的吸血姬的娘親,不過是個曾經被陰陽師契約過,吃過很多妖怪,身上有很多妖力都不是自己積累來的式神,陰陽師死后她恢復了自由,和作為平民的吸血姬的父親雙雙墮入愛河,強行在一起還生出了個女兒。
然后,在一起快樂幸福的過了幾十年之后,報應來了——吃掉的那些妖怪的妖力最終還是暴動了起來,紫蘇牛肉再也壓不住那些妖力,吸血姬的母親當場就失控了。
再來,就是咬死了自己的愛人,撲向了自己的女兒。卻不曾想吸血姬的妖力資質比母親強悍了很多,妖力被激活并且被咬的只剩下血皮的吸血姬,順順當當地,反口咬死了自己的母親。
說真的,這事兒根本怪不得吸血姬,被咬到了那個份上,做什么都能歸類成正當防衛(wèi)。
只是從此,吸血姬就無家可歸了,抱著母親難受了一陣子的吸血姬也是無可奈何,落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一路流浪,最后因為身上帶著妖力被藍符帶走,如此這般,終于成了一個被陰陽師圈養(yǎng)的式神。
在失去了一個家之后,她又有了一個家,只是那個家……
一言不合就會把妖怪喂掉當狗糧,藍符契約到的式神如果不好用或者不符合預期就送到神龕返魂,覺醒之后的式神很多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殺戮意思,你想跑還無處可逃,即便是死了都能被復活回來的,家。
至于吸血姬自己,是如何從一個父親母親都寵著的小姑娘變成了需要聽一個陌生人各種吩咐讓你去打架你就不能去講和的式神,在這個過程里到底吸血姬經歷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說真的,她還是更愿意把自己當個人,并不想做滿嘴是血地啃活物的妖怪。她還是更懷念一家三口的時光,而不是如今空有力量卻孤身一妖的自己。
吸血姬閉了閉眼睛,收拾了一下自己頗有些凌亂的心緒,也不知道以一種什么樣的心情開了口:“你有沒有主人都無所謂,至少我現在殺了你,比不殺的好?!?br/>
螢草輕笑回應:“那可是說不準的事兒?!?br/>
吸血姬沒說話。
顯然是等著螢草的下文。
螢草淺淺笑著,繼續(xù)瞎編:“我家主人只有我一個式神,我但凡是有一點傷損,他都能給我找補回來,絕對不會讓我吃虧,但是我看你身上似乎有很多舊傷……你主人,對你怕沒有那么好吧?”
吸血姬抿唇。
主人對她好?
鬧呢。
怎么可能。
也正是因為知道主人是個什么脾氣,她才基本能猜測,如果放任姑獲鳥們走了,她回了陰陽寮,會遭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不然……她當然也恨藍符,也希望妖怪有朝一日不再成為陰陽師的奴隸,她怎么會不知道能解開藍符的螢草對妖怪的意義。
知道這些卻依舊還是要咬死螢草,不過是害怕回去之后的懲罰而已。
說到底,妖怪的前途,能顧得上的時候當然會盡量拉扯一把,但是如果那和自己的死活聯系起來,管不了就是管不了,說什么都沒用。
也因此,吸血姬并不知道應當怎么回應螢草,才不會丟臉當場。
不過螢草也不需要她回應。
瑩草只繼續(xù)說:“恕我冒昧,讓我先給你檢查檢查身體唄,你的身體真的不正常。平時可能沒感覺,但是偶爾,你就不覺得你的狀態(tài)大不如前?”
吸血姬心念一動。
有,是有那么一點點。
身上的妖力偶爾會不聽使喚,渾身的關節(jié)偶爾也會有被撕裂了一樣的痛苦。
只是……讓螢草檢查?
靠譜嗎?
尚在沉吟的吸血姬,聽螢草解釋著:“不用你放開我的,我只打一個法訣到你身體里看一看,放心,我不會動你的生命力,也不會隨便來個治愈之光讓你攻擊力下降,你發(fā)現任何不對,可以隨時把我咬死……那個法訣,能讓你知道你身上的毛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不知道,你接不接受這種辦法?!?br/>
好半晌,螢草都沒有聽到吸血姬拒絕的聲音。
她知道,吸血姬這是答應了。
于是螢草直接一個法訣反手點到了吸血姬的額頭上。
吸血姬突然深吸一口氣。
身上……
又爽又疼。
疼的是舊傷——常年在斗技場各種賣血換攻擊,身上沒點舊傷都不好意思叫吸血姬,斗技場上螢草也好桃花妖也好的匆匆用草木之力的治療,哪里能夠精細到內傷也給你照顧周全。
下了斗技場。
大家都累,何必再麻煩呢。
反正也死不了不是么?
傷嘛,躺躺就好了。
于是漸漸的,就留了一堆舊傷。
至于爽的,是螢草指尖傳遞過去的,一股子溫和的,能夠撫平她身上舊傷的能量。
螢草輕聲嘆息:“你家主人沒有半點你身上全是傷需要好好治療的意識,再過個一兩百年的,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這身體了?!?br/>
吸血姬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誰會在意這個呢,反正短時間內不影響使用。
一兩百年后,自家主人可能骨灰都化了,她是舊傷纏身還是浪的飛起,都和他無關,他當然不會產生任何擔心之類的情緒。
而對于主人死了重獲自由的妖怪而言,身上有點舊傷,一兩百年過后身子會廢,那都還是小事,真正的大麻煩,是之前吞掉的狗糧——
妖怪被陰陽師契約了之后,怎么著都應當是吃過了很多很多妖怪,身上妖力并不是來自自己積累,難免駁雜,陰陽師死后那些妖力早晚有一天會暴動,短的一兩年,長的幾十年,總之,剩下的最后的能夠讓妖怪呼吸自由的空氣的日子,不到百年。
對,不到百年。
包括創(chuàng)建了妖寮的茨木。
陰陽師們出于對妖寮做的事情的惡意,妖怪們出于對自己能擺脫藍符契約的關心,都算過茨木到底還剩下多少時光。
——這個茨木比較雞賊,人家從恢復自由一開始,就在默默收斂自己的妖力,最終和一個人類美少年都沒有什么區(qū)別,為的就是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妖力避免暴動,而也因此,茨木每露出一個正常茨木的外形,就意味著他的妖力要更不穩(wěn)定一分。
即便收斂到了如此地步,現在妖寮的茨木來一個地獄之手身上的妖力就會暴躁一回,然后恢復那個人類美少年的模樣的時間花費的也是越來越長,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茨木沒有什么奇遇的話,也就是這一兩年的時光了。
再之后,雖然不至于會死,但……
失去理智的茨木,作為和茨木一起創(chuàng)造了妖寮的酒吞,會不會下那個狠手索性給自己的好友一個痛快,或者茨木在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后一刻會不會求同等級的,能讓自己用最小的痛苦死去的酒吞給自己一個痛快,那都是說不好的事情。
甚至于……
作者有話要說:妖寮還在不在,都很難講。
而吸血姬也知道,茨木經歷的,也是她主人死了之后,她會經歷的。
欠了的總是要還回來的。
那又不是煉制干凈了一點副作用都沒有的丹藥,也不是消化道能解決的食物,而是本身就帶著破壞性力量的妖力,血刺呼啦吃下去,妖怪一時半會兒身體強悍出不了事,但日子長了,日積月累的傷害下來,能得什么好?
——
咳咳咳。
用了不屬于你的力量,最后會被力量反噬,天道好輪回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什么的,是私設,私設,私設!
我也說了是陰陽師死了之后會發(fā)生的事情嘛……并且編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嘛……確實是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嘛(抱頭跑)。
這就是一篇為了a游戲寫出來的東西……感覺要收到網易寄來的刀片了……人家還給我發(fā)過實習生面試通知呢我這么黑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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