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說什么呢!”
耿廣孝倏然看向父親,神色很是焦急,“您是不是氣糊涂了,打什么欠條??!”
有了欠條,不就得還錢嗎?!
“閉嘴?!?br/>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的瞪向長子,“咱們欠她們娘倆的夠多了,你還真想,一輩子還不清嗎!”
這個兒子,眼里就只有銀子!
他是真對不住老三?。?br/>
“可是……”
耿廣孝本來還有話說,可看到父親難看的臉色,立馬閉了嘴。
雖有老爺子的話,但瞧大伯和二姑那樣子,擺明了是不想還錢。
耿桂鳳笑了笑,大方的展開雙手,“其實,也有個不還錢的法子?!?br/>
“還錢,還是不還錢,看你們的選擇。”
“當然是不還錢!”二姑耿紅一口應下。
世上還有不還錢這等好事?!
見有人上套了,耿桂鳳嘴角笑容逐漸擴大,眸中的冷意卻愈發(fā)明顯。
“好,那我就說說不要錢的法子,不過,在此之前,需將村長先叫來?!?br/>
耿廣孝一臉疑惑,“叫村長做什么?”
“叫來就知道了,要不然,打欠條?”耿桂鳳一挑眉。
耿紅立馬看向女兒,“去,叫村長過來?!?br/>
甭管是什么目的,只要不用還錢,一切好商量。
陳桂芬看了眼屋里,戀戀不舍的離開。
屋里抱著孩子的柳氏,早已淚流滿面,內心崩潰的情緒,難以表述。
她恨透了這家人,可對現(xiàn)狀又無力改變。
憑什么,在傷害了她們之后,還有臉回來找她們借銀子!
當初,公公雖沒趕她們,可無所謂的態(tài)度,間接助長了婆婆的氣焰。
想要原諒這一家人,她做不到。
可柳氏心里清楚,若自己真和他們坐下來談,敗下來陣來的,一定是自己。
相反,女兒頭腦清晰,什么事看的都比她遠。
有女兒出面,她放心。
等了片刻,耿廣孝實在是耐不住性子,笑呵呵看向對面。
“鳳兒,你就先跟我們說說,究竟是什么,不用還錢的法子?”
泰然自若的喝著茶,耿桂鳳笑道:“人來了,自然就知道了?!?br/>
聞著飄出來的飯香,耿紅肚子忍不住打起了鼓,一臉討好的看向屋內。
“我們早飯都沒吃就來了,長輩來了,你不會,舍不得一頓早飯吧?”
還惦記著吃。
似笑非笑看了過去,眼里閃過一道厲光,“二姑,我家的飯不是那么好吃的,您不是深有體會嗎?”
上次流的鼻血,白流了?
回想起來那天受的罪,耿紅急忙捂住鼻子,不敢再肖想早飯。
瞥了眼枯瘦的老爺子,耿桂鳳進屋拿了兩個肉包子,放在桌上。
“您這么大年紀了,不能挨餓,吃吧。”
怔怔望著那倆肉包子,老爺子心底說不上的滋味兒,放在一起的手發(fā)著抖。
瞧見肉包子,耿廣孝雙眼發(fā)亮,“爹,您要是不吃,我替您吃了啊?!?br/>
一煙桿子敲在兒子手背上,耿老爺子抖著手拿了一個,另外一個則是用油紙包起來,放在了胸口。
肉包子沒了,還挨了打,耿廣孝沒好氣的看向耿桂鳳。
“兩個夠誰吃的,還不多拿點來!”
“沒了,就兩個?!?br/>
就是有,也不給。
“嘿,你這丫頭……”
唰——
一大站在屋檐下,拇指頂開刀鞘,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見狀,耿廣孝臉色一白,不敢再說話。
回頭看了眼筆直站著的一大,耿桂鳳不由得看向屋內,衛(wèi)芹晟恰好坐在窗邊。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耿桂鳳會心一笑。
原來,身后有人的感覺,是這么的令人安心。
沒一會兒的功夫,陳桂芬就領著村長去而復返。
見老耿家的人差不多到齊了,村長神色一沉,看向耿桂鳳的方向,二人暗地里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叫我來,是有什么事?!?br/>
“村長來了,你快說法子吧!”耿廣孝已經迫不及待要拿銀子走了。
笑呵呵給村長添了杯茶,耿桂鳳看向老爺子的方向。
“法子呢,很簡單?!?br/>
“只要你們同意,我和我娘自立門戶,銀子,我立刻就可以給你們。”
“放屁!”耿廣孝瞬間怒了,“想和我們耿家撇清關系,做夢吧!”
一旦她們自立門戶,那就和耿家徹底劃清界限了。
他還想以后靠著這層關系,跟她們繼續(xù)伸手要銀子呢!
她們走了,銀子就沒了!
聞言,耿桂鳳笑呵呵的拿過筆墨紙硯,“既然不同意,那就打欠條吧?!?br/>
“打就打!”耿廣孝看向父親,“爹,咱們打欠條!絕不能讓她們娘倆跑了!”
誰知,老爺子卻不吭聲了。
見狀,耿廣孝愣了,心底浮現(xiàn)不好的預感,“爹,您不會,真要放走她們吧?!”
“您可不能啊,咱們家現(xiàn)在一窮二白,就指著她們……”
耿紅拉了拉他的衣袖,給他一個眼神,“大哥稍安勿躁,這件事,就交給爹處置吧?!?br/>
別看爹平日里不吭聲,心里精明著呢!
老爺子定定看著筆墨紙硯,又抬頭看向孫女,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連帶孫女的臉,都要看不清了。
“丫頭,女子要自立門戶,難吶!”
這個世道,男人活下去尚且都要拼命,何況是她們兩個女子?
“只要您同意,日后我們娘仨是死是活,跟您就沒關系了?!?br/>
脫離了耿家這個火坑,以后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看她打定了主意,老爺子明白了,渾濁的眼眸浮現(xiàn)一絲光亮,哆嗦著手,將筆墨紙硯移到村長面前。
“就麻煩村長,寫下斷絕書吧。”
隨后挺直了腰桿,看向孫女,沉了一口氣,神態(tài)變得尤為凝重。
“想要我簽下斷絕書,我要……”
伸出一根手指頭,“一百兩銀子!”
嚯,這老家伙要的可真不少。
衛(wèi)芹晟看向耿家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厭惡。
人心不足蛇吞象。
貪婪的人,到哪里都有。
“你拿不出一百兩現(xiàn)銀,這輩子,別想和耿家脫離關系。”
老爺子堅定的拍著桌面,“你娘,永遠都是我耿家的兒媳婦?!?br/>
“雖然分家了,可也要盡兒媳的本分,要伺候公婆直至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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