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薇在醫(yī)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沈煜城側(cè)躺在病床上,睜大了眼睛盯著她。
想到自己的睡相都被他看見了,她的臉紅了,干咳兩聲爬起來。
沈煜城的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不太精神。
夏薇薇打了盆水,準(zhǔn)備給他刮胡子。
把剃須泡沫涂在他的臉上,見他一副享受的樣子,她不由得暗笑:跟個小孩子似的。
“媽媽?!遍T口傳來奶聲奶氣的呼喚,夏薇薇心中一抖,猛地回頭。
樂樂張著胳膊,親熱地向她跑來。
“我的寶寶。”她將樂樂緊緊抱在懷里,有種劫后余生的驚喜和后怕。
樂樂趴在她的肩膀上,突然咯咯一笑,指著沈煜城說:“圣誕老爺爺。”
夏薇薇回頭望去,撲哧一聲也笑了。
沈煜城的下巴上掛著濃濃的泡沫,沖樂樂伸出雙手。
樂樂笑呵呵地跑過去,用小手指抓他臉上的泡沫玩。
夏薇薇不放心地觀察了半天,見樂樂依舊是天真爛漫的樣子,似乎并沒有因為綁架事件而留下心理陰影,略感寬慰。
等閨女玩的差不多了,她才拉著她坐下來,問道:“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能給媽媽講講嗎?”
樂樂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我被一個叔叔接走了,他說媽媽這幾天有事,讓我在一個阿姨家里呆著。阿姨對我挺好的,給我吃的和玩具,我想找媽媽的時候,她還給我讀故事?!?br/>
夏薇薇眉頭一緊,“什么樣的阿姨?”
“漂亮的阿姨,很高很瘦?!睒窐凡辉谝獾卣f。
小孩子的描述能力有限,但夏薇薇從這幾句話中,也大概推測出了懷疑對象。
她望了沈煜城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只好作罷。
“那你是怎么到醫(yī)院里來的呢?”她又問。
“幾個叔叔到阿姨家里把我接過來的?!睒窐氛f。
夏薇薇心里有數(shù)了,那幾個叔叔,不是夏家的人,就是沈家的人。
見女兒無事,她也不想深究,反正無論是夏爸爸還是沈老爺子,都絕對會處理好那個“綁架犯”。
此刻,一家三口團(tuán)聚,她只想沈煜城的記憶能夠盡快恢復(fù)。
正趕上醫(yī)生過來查房,她怕樂樂聽見了不好,就跟著醫(yī)生到了病房外,詢問起了沈煜城的情況。
醫(yī)生的回答也算中肯,“沈先生這樣的情況,沒有確切的藥物可以使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家人的陪伴和照料?;蛟S不知道哪一天,他的記憶就恢復(fù)了,夏女士你要有信心才行?!?br/>
連醫(yī)生都無法保證,沈煜城的記憶一定可以恢復(fù),夏薇薇多少有點(diǎn)失落。
但轉(zhuǎn)念一想,即便他想不起來又如何,那些互相折磨的歲月,他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從今以后,他們能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重新開始就好了。
既然最壞的結(jié)果她都可以接受,現(xiàn)實(shí)也就不足為懼了。
她長出一口氣,笑著走進(jìn)了病房。
樂樂正和沈煜城玩的開心,見她進(jìn)來,忙招著小手,“媽媽,快過來跟我和叔叔一起玩?!?br/>
夏薇薇愛憐地望了父女倆一會,這才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將樂樂抱在懷里,溫柔地說:“樂樂,有件事媽媽要告訴你,你好好聽媽媽說話行嗎?”
“嗯?!睒窐芬桓闭J(rèn)真的小面孔。
夏薇薇拉過沈煜城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又把樂樂的小手放了上去,說道:“這個叔叔不是叔叔,他是你的爸爸。他叫沈煜城,因此,你的名字應(yīng)該是沈樂樂,而不是夏樂樂?!?br/>
樂樂到底是小孩子,突然間有了個爸爸,高興多過疑問,一蹦三尺高地就往沈煜城懷里鉆。
反觀沈煜城,依舊是一臉木然的樣子,看得夏薇薇心中一嘆。
不過,她很快又鼓起勇氣來,溫言細(xì)語地說:“煜城,你聽見了嗎,樂樂是我們的女兒。從今天開始,我們?nèi)齻€人,要幸福地生活。你快快好起來,我們重新開始?!?br/>
她摸摸樂樂的頭,輕聲說:“來,叫爸爸?!?br/>
樂樂很聽話,奶聲奶氣又無比真誠地叫了聲,“爸爸。”
夏薇薇沒看見,沈煜城的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