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不管是在末世之前,還在末世降臨之后,階級永遠(yuǎn)存在。有權(quán)有勢的人們,依舊高高在上享受著難民和草根的奉養(yǎng),而打手和部隊就是他們的爪牙,分享捍衛(wèi)著他們的權(quán)利、地位和福利。
岳嶸,從生下來就是草根一族。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弟弟和他好歹讀完了大學(xué),上班后雖然收入不多,ri子過得清苦了一些,但是在末世降臨之前,他至少覺得活的還像個人樣。而末世來臨之后,他覺得他活的連狗都不如。
2021年11月6ri,岳嶸清楚的記得,那一天整個世界突然變了一付模樣,突如其來的瘟疫,瞬間改變了所有人的人生。一部分人忽然之間就變成了,只有電影和動漫里才出現(xiàn)過的喪尸,它們撲向每一個沒有變成喪尸的人類。
人口密集的區(qū)域,瞬間就變成了地獄,活人們哭嚎著四散而逃,但是能夠成功逃生出來的十不存一。zhengfu和軍jing的反應(yīng)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是面對全人類的浩劫,他們只能有限地守衛(wèi)一些重要區(qū)域和那些幸存下來的大人物。
經(jīng)過最初的混亂,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防御基地建立了起來,他們通過各種途徑向外發(fā)布著,招募幸存者的信息。岳嶸幾經(jīng)輾轉(zhuǎn),先后去過4個基地,最后才來到長安基地停留了下來。那幾個月的經(jīng)歷,讓他不敢回首,世間最黑暗、骯臟的一面,在末世里一覽無余。
為了活命,岳嶸到達(dá)長安基地以后,就應(yīng)招成為了一名礦工,先是去挖地下掩體,而后又被派出去挖煤,為的不過是每天的二兩糧食。3年下來,他覺得他自己似乎已經(jīng)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不用再去奢望著可以活下去,希望已經(jīng)隨著他生命的透支,真正的變成了絕望。
長安基地在上周已經(jīng)被喪尸chao和蟲子推平,有權(quán)有勢有門路的人都轉(zhuǎn)移去了燕京基地,周圍幾百公里以內(nèi),他們的這個礦坑已經(jīng)變成一個孤島,隨時會被淹沒。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喪尸和蟲子不來,岳嶸覺得他也再挺不了幾天。
對著水面,岳嶸覺得自己沒一點人的樣子,活脫脫地像個鬼。他現(xiàn)在腦袋顯得很大,同樣大的還有肚子,明明里面什么都沒有,卻高高的鼓起。手臂和兩條腿完全就是骨頭外面包著一層皮,和竹竿沒什么區(qū)別。黑漆漆的皮膚,牙齒還有2個,頭發(fā)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稀疏地就剩下了幾撮。本來接近140斤的體重,這會兒連一半都沒有,67斤!真正的油盡燈枯!
“喪尸!喪尸來了!還有蟲子······”有人在大聲叫喊,圍墻里的人們一下子就亂了起來。岳嶸坐在門邊的墻角里,看著四處亂跑的人們,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他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有蟲子帶領(lǐng)的喪尸,他們怎么可能逃的過?有那亂跑的力氣,還不如帶著糧食趕緊進(jìn)礦坑,然后把洞口一睹,等上十天半月的再出來。
槍聲更加劇了圍墻內(nèi)的混亂,終于有人開始往礦坑里跑去,看著那些兩手空空跑進(jìn)礦坑的人,岳嶸心中一片悲鳴。他想得到,如果他們不被喪尸和蟲子找出來,那么在不久之后,他們就會再次爆發(fā)人吃人的悲劇。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會永遠(yuǎn)地消失在那漆黑一片的地下,沒有墓碑,沒有墓志銘。
“老不死的,趕緊過來搬彈藥,要是蟲子進(jìn)了來,吃的就是你!”一個身穿制服的小伙子,從岳嶸身邊跑過,對岳嶸呵斥了一句。
岳嶸看了他一眼,依舊坐在墻角里,比劃了一下他的胳膊,骨頭棒子一樣的手臂,比他的任何解釋都管用。
“ma的”小伙子罵了一句,跑開了。
岳嶸看著他的背影,在想著他們倆到底誰年紀(jì)更大一些,那個小伙子看上去應(yīng)該不到30歲,而今天正好是他自己的26歲生ri。
單薄的圍墻,哪里能抵御的了成群的喪尸和蟲子的攻擊,終于有一處坍塌了。這就像是一聲號角,吹響了喪尸和蟲子的總攻,吹響了守衛(wèi)們撤退的信號。岳嶸看著瘋狂涌入的喪尸和蟲子,覺得不管是被喪尸把他變成它們的同類也好,還是被蟲子吃掉也好,總之這個噩夢是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
他看著比以往更加蔚藍(lán)的天空,想著父母弟弟,想著親人朋友,只覺得死亡或許并沒有那么恐怖。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變得強(qiáng)大無比!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保護(hù)好自己的家人親友!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再活的如此卑微······
岳嶸想著。
搖搖yu墜的圍墻相續(xù)倒下,帶起的塵土四散飄灑,從塵土中蜂擁而來的喪尸和蟲子越來越近。這些都不能讓岳嶸低下他仰望天空的頭顱,他唱起自己曾經(jīng)編寫的歌謠,沙啞的聲音猶如遠(yuǎn)山深處的呢喃,回蕩在天地之間。
我要的不多,無非是陽光中有你有我。
我要的真的不多,只是兩顆心的交流。
愛意的問候,是真實的擁有。
在無限的愛意中,愿你最美!
當(dāng)一堆喪尸向岳嶸撲來,他驚異地發(fā)現(xiàn),竟然會看見她,那個他從不曾放下的初戀。曾經(jīng)美艷無雙的任芳,現(xiàn)在正張著血盆大口向他的臉上咬來,手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肩上。
岳嶸微微一愣,隨即放松下來,覺得和她糾葛現(xiàn)在總算有了一個了結(jié)。而他并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xiàn)的那一抹藍(lán)光,當(dāng)任芳的牙齒距離他的臉還不到2厘米的時候,他周圍忽然一片明亮,而眼前卻是一片漆黑,意識也在這一刻中斷。
也許只是過了一秒,也許是過了整整一個世紀(jì),岳嶸猛然間從黑暗中醒來,沒等他看清身在何處,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不喜歡你?。≌J(rèn)識你這么多年,你給我買的東西加起來有幾千塊?昨天人家送我個lv包就一萬多。以后別來找我了,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岳嶸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這段他從不能忘記的話,怎么又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了?但是燈光下,轉(zhuǎn)身離去的那個女孩的背影,此刻卻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實。
他轉(zhuǎn)頭四顧,不明白他此刻怎么會在長安舞蹈學(xué)院里?難道變成喪尸也會做夢?不是說喪尸就是爆發(fā)出人體潛能的行尸走肉嗎?怎么也還可以做夢?還可以有自己的思維?
岳嶸抬腿想離開這里,離開這個讓他曾經(jīng)傷心不已的地方,但是他又怕自己會夢醒,相比末世,這個夢境似乎更好一些。他又放下了抬起的腳,站在原地,看著身邊走過的男男女女,在他們身上洋溢著末世里許久都不曾見過的生機(jī),著實讓人眷戀。
他癡迷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連空氣都似乎充滿了溫暖的生氣,讓他貪婪地呼吸著,直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還站在這里干嘛?我不是和你說清楚了嗎?趕緊走,一臉豬哥相,亂看什么?丟不丟人!”
岳嶸聞聲望去,不知什么時候,任芳又回轉(zhuǎn)了來,容貌一如過往般年輕靚麗,想來做夢她是可以突然消失和出現(xiàn)的。
“呵呵,你一點沒變,你都不知道你變成喪尸的樣子,臉se白的發(fā)青,嘴可以咧開到耳朵張開90度,牙齒也變得和野獸的牙齒一樣,又長又大而且也沒現(xiàn)在這么白······”
“你胡說什么?趕緊走!不走,我就叫人收拾你,別給臉不要臉!”任芳聞言先是驚訝,隨后氣的眉頭都擰了起來,打斷了岳嶸的話,使勁推了他一把。
岳嶸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兩步,驚訝地發(fā)覺觸感竟然會如此真實!他忍不住抬手在臉上拍了怕,又跺了跺腳,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念頭從他的腦海里蹦了出來。
“幾號?今天幾號?”岳嶸急切地問。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今天不是你生ri嗎?9月15。”任芳被岳嶸的神情嚇住了,不禁退后了幾步。
“那今年是那一年?”岳嶸不自覺的抬步上前又問,嚇的任芳只能再次后退。
“你,你就是神經(jīng)病!今年是2021年?!比畏颊f著轉(zhuǎn)身跑了,岳嶸愣在當(dāng)場,不敢相信她說的是否真實。
沒經(jīng)歷過末世殘酷的人,不會知道太平盛世的珍貴。岳嶸的心情激蕩不已,臉上爬滿了淚水,卻又幸福地笑著,形若癲狂。
“去吃飯,吃白米飯,吃糖醋排骨······回去看父母、弟弟,還有那些親戚朋友······”岳嶸在別人詫異的目光里,跌跌撞撞地猶如一個醉漢,向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