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躲你躲誰?沈凝煙默默腹誹,剛想開口說話,身后忽然有一個渾然有力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干什么?”
沈凝煙的身體立時一僵,這聲音聽著,怎么那么像……
葉昔遲正準備對著眼前的紅唇親下去,聞聲也是一頓,二人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齊齊轉(zhuǎn)頭。
“煙兒?!”來人在看到女子之時亦是一驚。他本以為是哪些個大膽的下人,趁著他出門在外壞了規(guī)矩,卻不想這生了豹子膽的居然是自己多月未見的小女兒,一時竟也不知該說什么。
沈凝煙心道糟糕,撞見誰不好,偏偏被她爹看到了。這下可慘了,別說自己的身份就要隱瞞不住,她出門去找葉昔遲的事情若是被他知道了,還指不定自己會不會掉一層皮呢!都怪葉昔遲,不在房里好好待著亂跑什么!
沈凝煙委屈地瞪他一眼,然后一點點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垂在身體兩側(cè),低頭,輕聲喚道:“爹……”
葉昔遲側(cè)頭看她,眉宇之間染上了驚訝之色。
沈凌云在撞見這一幕后臉色本就不是很好看,聽她這么一叫,又黑了七七八八。他大步朝沈凝煙走去,低頭看著二人,沉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沈凝煙悄悄地抬眸,對上那道凌厲的目光時,又立馬縮了回去。所謂多說多錯,爹爹看起來很生氣,這個時候沒有比裝啞巴更有效的了!
思及此,沈凝煙生怕被人撬開一般,抿緊嘴巴,大無畏地搖了兩下頭。
她的觀點很明確,這事情是誰惹出來的就誰去解決,葉昔遲那么大一只替罪羔羊在,她才不要找罪受呢。
沈凌云見她緊咬牙關(guān),氣得臉色鐵青,“說話!”
他這一聲低吼,恰巧讓葉昔遲回過神,“沈伯父?!?br/>
沈凌云詫異,轉(zhuǎn)向他,端詳了半天,才道:“你是……葉賢侄?”
葉昔遲輕輕點頭,微笑道:“多年不見沈伯父可還安好?家父時常在嘴上掛念著您和沈夫人呢?!?br/>
“有勞葉兄記掛了,我和夫人這些年都很好?!鄙蛄柙埔喑读顺蹲旖?。
沈凝煙見二人搭上話了,悄悄地往葉昔遲身后挪,準備逃離這里。卻不想沈凌云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她,她才挪了兩步,就被他厲聲喝住,“煙兒,你要去哪?”
被發(fā)現(xiàn)了……
沈凝煙抓著葉昔遲的后衣,打哈哈道:“我……沒有要去哪啊……”
“過來?!鄙蛄柙瞥谅?。
沈凝煙皺了皺眉,往葉昔遲身后又蹭了兩步。
“過來!”
沈凝煙嚇了一跳,只得慢悠悠地出去,走到沈凌云的身邊。
沈凌云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又望向葉昔遲,“不知葉賢侄與小女是……如何相識的?”既然眼前的男子不是外人,沈凌云說話也多多少少留了點余地。
小女?葉昔遲微微挑眉,亦看向沈凝煙,不答反問道:“沈伯父的意思是,她是您的女兒?”
沈凌云道:“正是。夫人為我生了兩個女兒,之前你見過的是她的姐姐碧瑤。怎么,葉賢侄不知道?”
沈凌云也奇怪,他剛才明明看到他們二人……他怎么會連煙兒是誰都不知道?
葉昔遲心中了然,似笑非笑地搖頭,“沈伯父有兩個女兒我是知道的,但我確實不知阿花竟然也是沈伯父的愛女。前幾日我來貴府拜訪,似乎沈大小姐還有另一個‘妹妹’?!?br/>
事情穿幫沈凝煙也顧不得其他,聽到葉昔遲這句話,抬頭狠狠地瞪向他。而葉昔遲則是大方地回以一個微笑給她,更是讓沈凝煙氣得跳腳,只礙于爹爹在場不好發(fā)作。
“阿花?”沈凌云不解,想必其中一定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便帶著二人一同去了前廳,打算細細詢問。
沈凝煙跟著二人的腳步越走越慢,眼看已經(jīng)到了逃跑的最佳時機,卻不想手被人用力一扯。葉昔遲退了一步,將她緊緊地束縛在自己身旁,笑道:“二小姐,你想要去哪呀?”
沈凝煙見掙扎不了,張口就朝他的手上咬去,一道深紅色的牙印立刻在葉昔遲的手臂上出現(xiàn)。
“你放開我!”沈凝煙火了,壓低聲音道。
葉昔遲得意地挑眉,湊到她耳邊道:“不放。有本事你咬斷我的胳膊,否則這輩子都休想我放開你?!?br/>
明明是很調(diào)侃的話,不知怎的,沈凝煙心頭忽然一暖,竟乖乖地被他一路牽著去了前廳。
***
見事情實在瞞不下去,沈凝煙只得老實地把前因后果給講了出來。其實她本來還在想著怎么找借口糊弄過去,但見沈凌云并沒有讓葉昔遲離開的意思,心里的小盤算盤了幾下也就徹底扔掉了。
這葉昔遲擺明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她若是瞎編亂造個理由,難免他不會給她難堪。所以為了不讓后果變得更嚴重,沈凝煙還是決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說出來。
聽她講完這一切,葉昔遲早已驚到說不出話來了。本以為當日那個小丫頭只是胡亂說說的,卻沒想到她真的記在了心里,拼命練武,努力學習易容之術(shù),原來這一切竟都是為了自己?
“荒唐!”沈凌云則是一甩袖子,這丫頭簡直就被寵壞了,居然會做出這種肆意妄為的事情來!沈凌云氣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你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沈凝云嘟了嘟嘴巴,小聲道:“我沒有……”
“還說沒有?!”沈凌云質(zhì)問她,“那我問你,我讓你出門是干什么去的?”
“歷練?!鄙蚰裏煷鸬酶纱?。
哼!居然還記得!
沈凌云道:“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沈凝煙低頭道:“爹只說了兩年內(nèi)不能回府,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讓別人看到真實的容貌,這些我都做到了??傻譀]說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地方,我這么做并沒有壞了沈府的規(guī)矩呀。再說了,若不是爹您讓我去紫影山莊給葉莊主送東西,我也不會受傷,更不會留下來了……”
“你還敢狡辯!”沈凌云的手抬在半空中,氣得差點一巴掌朝沈凝煙打下去,“別以為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若是那日我不讓你去紫影山莊,難道你就不去了嗎?”
沈凝煙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語氣卻是異常堅定,“那我也會想辦法進去的?!?br/>
話音一落,葉昔遲的身體一震,他從不知這個小丫頭已經(jīng)愛他愛到什么都不怕的地步了。
心里不是沒有感動的,葉昔遲上前,側(cè)身擋在了沈凝煙身前,恭敬道:“沈伯父,既然此事皆是因我而起,您要打要罵,盡管沖著我來,請不要再責怪阿……沈小姐了。”
“是啊,爹?!甭動嵹s來的沈碧瑤也上前阻攔道,“煙兒這么做并沒有壞了我們沈府的規(guī)矩,葉公子此前也不并不知道煙兒是我們沈府的人,所以……”
沈凌云看了葉昔遲一眼,又抬手打斷沈碧瑤,道:“你這個做姐姐的當然會幫著她說話!當年若不是因為你們的婚事,煙兒怎么會一時鬼迷心竅?說到底此事還是因你們二人引起……”
“那就請爹懲罰我,不要責怪煙兒了?!鄙虮态幍吐暤?。
“姐姐……”沈凝煙拉著她的手,似乎不滿于沈凌云的話,小聲嘀咕道,“我才沒有鬼迷心竅呢?!?br/>
“還敢頂嘴!”沈凌云怒喝,但臉色明顯已緩和了幾分。就如同當年聽聞沈碧瑤的事情一樣,哪怕再氣她們的自作主張,也終歸是自己的女兒,狠不下心來教訓。更何況他心里也明白,她們并沒有做錯。
兒女之情,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女兒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不可能在爹娘身邊待一輩子。將來能夠有一個愛她們的人照顧她們,他心里也是高興的。只是沒有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葉昔遲最后還是要成為他的女婿,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嗎?
葉昔遲護著沈凝煙,還想開口,沈凌云似乎已經(jīng)看出他要說什么,搖了搖頭,嘆息道:“罷了,此事既然因你而起,那你們就自己解決吧。我老了,你們年輕一輩之間的事情已經(jīng)管不動了。”說著又望向沈凝煙,道,“煙兒,雖說你的兩年之期還沒到,但你既然回來了,那就不必再去了。但這件事,你必須向葉賢侄道歉?!庇挚粗虮态?,“還有你,居然幫著你妹妹一起胡鬧!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你都是個做娘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沒分寸?這沈府遲早是要交給你打理的,你這樣,讓我和你娘如何放心?”
沈碧瑤見他氣已消了,立刻擺出一副乖女兒的模樣,抱起沈凌云的手臂笑道:“是是是,爹說的對,此事都是我不好,我應(yīng)該跟葉公子道歉才是?!?br/>
“不敢當?!比~昔遲道。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看著自己,沈凝煙輕哼一聲,偏過頭去,“我又沒做錯,我干嘛要和他道歉?”
“煙兒!”沈碧瑤看看二人,在沈凝煙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凝煙的眼睛驀地睜大,滴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忽然間改變了主意,狡猾地笑道:“要我道歉也可以,除非……”
一時間,葉昔遲挑眉,沈凌云詫異,沈碧瑤失笑,蕭榕不解,所有人都露出了五花八門的表情,等著沈凝煙繼續(xù)往下說。
沈凝煙托著下巴,指著葉昔遲對著沈凌云道:“除非他答應(yīng)三日之內(nèi)便娶我,否則我不會道歉的!”
什么?三日之內(nèi)?娶她?
這丫頭的語出驚人葉昔遲不是沒有見過,可這一次卻是真真實實地把他給嚇到了。三日之內(nèi)……就算最簡單的婚禮也不可能來得及辦吧?她腦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蕭榕聞言把沈碧瑤拉到一邊,小聲道:“你出的餿主意?”
沈碧瑤用手肘打了他一下,嗔道:“什么叫餿主意?我只是告訴煙兒,趁著爹在場,盡快把事情給定下來。誰知道這丫頭居然會心急到如此地步!”
她也是很無語的好不好?
連幾個小輩都震驚不已,沈凌云的臉色更是那叫一個好看,五顏六色各種亂轉(zhuǎn),過了許久才勉強克制住想把沈凝煙趕出家門的沖動,不緊不慢道:“煙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鄙蚰裏熀敛华q豫地點頭,忽然覺得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使勁地眨了幾下眼睛,道,“爹,這可不是女兒自作主張,是他當日答應(yīng)過女兒的,不信你問他。”
葉昔遲見她不放過自己,對上沈凌云詢問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沈伯父,沈小姐說得沒錯,此事……的確是我應(yīng)下的?!?br/>
沈凝煙得意地笑了,忽然身子一軟,便往葉昔遲的身上倒去。
***
“大夫,我妹妹她沒事吧?”
“無妨,病人只是微染風寒,再加上氣血不足,一時血脈不通才會暈倒,只要稍加休息,便可康復(fù),小姐不用擔心?!?br/>
沈凝煙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便聽到了這些對話,她試著轉(zhuǎn)了轉(zhuǎn)頭,果然覺得頭大腦有些犯暈。
“阿花,你醒了?”葉昔遲見她醒了,坐在床邊,焦急地看著她。
沈凝煙睜開眼睛,點了點頭,看著周圍的擺設(shè),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我怎么了?”
葉昔遲握著她的手,沈碧瑤等人見此早已退了出去,將屋子留給了他們二人。
“你剛才突然就暈了,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可把我擔心壞了?!?br/>
“那……那我爹……”沈凝煙皺了皺眉。
葉昔遲道:“你放心,伯父已經(jīng)不生氣了。”
沈凝煙咬唇,誰問的是這個?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老爹有沒有同意他們二人的婚事!她真是恨死這副該死的身子了,早不暈,晚不暈,怎么一到關(guān)鍵時候就拆她的臺呢?
上半身忽然被人扶坐了起來,葉昔遲坐在她的身后,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端過旁邊的一碗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道:“大夫說了,你醒了就給你喝藥,來,趕快趁熱喝了?!?br/>
沈凝煙一聞到藥味就想吐,哪里還能喝得下去,她想躲,可卻被葉昔遲牢牢地固定在懷里,只能委屈道:“我不要喝?!?br/>
葉昔遲早已習慣了,耐著性子安撫道:“不喝藥病怎么會好?乖,趕快喝了,喝完我有東西要給你?!?br/>
“什么什么?”沈凝煙一聽說他要送她東西,高興地拉著他的手臂。
葉昔遲微笑,舉起藥勺,“先喝藥?!?br/>
又威脅她!沈凝煙不輕不響地哼了一聲,然后捏著鼻子,一口一口將他喂來的藥喝了下去,直到見底。
“現(xiàn)在可以給我了吧?”喝完藥,沈凝煙擦了擦嘴巴,向葉昔遲伸手。
葉昔遲勾了勾嘴角,然后俯身,毫無準備地吻住了她的唇。舌尖肆意地躥入她的口中,吸取著她嘴里混含著藥味的津液。
又甜,又澀。
一吻完畢,葉昔遲才輕聲道:“好了,已經(jīng)給你了。”
沈凝煙這才后知后覺他要送她的是什么東西,伸手就去打他,不服氣道:“你騙人!”
葉昔遲抓住她的手,繞到她的身前,從后面緊緊地抱住了她,低頭在她耳邊,呵氣如蘭,“我沒有騙你,如果你嫌不夠,再來拿就是了?!?br/>
她才不要再拿呢!沈凝煙臉一紅,嘗試著推他,“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卻感覺耳垂上突然濕漉漉的,奇癢難忍。
葉昔遲一邊吻著她的側(cè)臉,一邊小聲道:“別亂動,讓我再抱你一會兒,接下來幾天,不用你趕,我也不會在你面前出現(xiàn)了?!?br/>
“你要走?”這是沈凝煙的第一反應(yīng),他居然又想扔下她回去?
葉昔遲嘆息,“我不走,我的煙兒這么愛我,我怎么舍得走呢?”
聽他這么自然的喊她煙兒,沈凝煙不禁鼻尖一酸,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抓過他的一縷發(fā)絲把玩,“那你為什么不能在我面前出現(xiàn)?”
葉昔遲輕笑,“不知道是哪個小丫頭說要嫁給我的?難道她不知道大婚前三日夫妻雙方是不能相見的嗎?”
沈凝煙震驚的回頭看他。
葉昔遲點了點她的鼻尖,柔聲道:“沈伯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三日之后就讓我們成親。只是……”葉昔遲頓了頓,抱緊她,又道,“三日太倉促,沒有辦法準備完全。不過你放心,等以后我們回了紫影山莊,我一定會再補一個盛大的婚禮給你的?!?br/>
葉昔遲說得自然,沈凝煙卻是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成親這么大一件事,她剛也沒指望他會答應(yīng),可他竟然就這么應(yīng)下了?還說服了她爹?
“你……你怎么……怎么答應(yīng)了?”她還沒準備好啊。
“我為什么不答應(yīng)?”葉昔遲反問,看著她的臉頰一點一點燒得通紅,笑道,“莫非你不愿意嫁給我了?”
沈凝煙別扭地別過頭,“誰說要嫁給你了?”
葉昔遲捏著她的手心,“難道當年不是你要我娶你的?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小丫頭,自稱是沈凝煙?!?br/>
沈凝煙臉色愈發(fā)地鮮艷,仿佛盛開的花朵,嬌艷欲滴,“那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了?”葉昔遲在她的臉頰上咬了一口。
沈凝煙躲開,“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币粋€是他要娶她,一個是她嫁給他,怎么會一樣?比起她嫁給他,在沈凝煙的心里,更希望是他主動娶她。
葉昔遲不作答
作者有話要說:這么米粒的標題~下一章當然是論嫁啦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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