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夫人聽了不高興,“那你倒是說說,如玉騙了我們什么?是我強(qiáng)行拉她回來,又是她找到了小六,確認(rèn)了寒兒的消息,怎么就說到騙字上頭了?騙你錢了,還是騙你房子了?你這人說話,怎地如此戳人心呢?!?br/>
“好了,我的夫人?!编崌e手投降,“怪我,不該說這么重的話。你也別急,我不是說如玉是個騙子,而是擔(dān)心她的身份有問題,會給家里惹來麻煩?!?br/>
“憑他什么麻煩,就憑著如玉千真萬確有了寒兒的消息,那就是我的大恩人!”鄭國夫人斬釘截鐵道:“我知道,你是怕給你惹麻煩,所以不待見??墒悄阋膊幌胂?,當(dāng)年我姐姐和姐夫是怎么保全你,保全鄭國公府的?說句傷人的話,現(xiàn)如今鄭國公府的榮華富貴,是用我姐姐、姐夫的命換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编崌娖拮友劬Χ技奔t了,不敢再說,免得把妻子給氣出什么毛病來,只能哄勸,“你放心,就讓如玉和小六好好的住著,絕對不會怠慢了她們?!?br/>
“誰敢?!”鄭國夫人斬釘截鐵的道。
“不敢,不敢?!编崌s緊道。
屋子里,昭華正在細(xì)細(xì)安撫小六,“別怕,咱們應(yīng)該暫時安全了。鄭國公府的勢力非常大,九皇子不會為了你,跟鄭國公府作對的。”
“那你呢?”小六擔(dān)心的問。
“九皇子不知道我,還有……”昭華壓低了聲音,“在國公和夫人面前,你可千萬不要說漏了嘴,不然我們倆就危險了。我跟國公夫人撒了個謊,說是云寒的媳婦兒……”
“媳婦兒!”小六拔高了聲調(diào),一起身,就扯得傷口疼痛躺了下去。她焦急的看著昭華,心里涌起一陣酸澀的味道,“你怎么能,說自己是老大的媳婦兒呢?”
“不然我怎么說?才能讓鄭國夫人愿意幫我?又肯救你出來?”昭華反問道。
“可是,那也不妥啊?!?br/>
昭華早就看出來了,小六對云寒有一種隱晦的情意,少女心事嘛。她的心早就被風(fēng)霜侵蝕的麻木了,根本沒有別的念頭,“小六,我是有丈夫有兒子的人,不會真的跟云寒有什么瓜葛了。我只是借口暫住一下,等有了云寒的下落,你留下,我會自己離開的?!?br/>
小六緊張的眼神漸漸緩解,浮出愧疚,“對不住,剛才我說話太沖了?!?br/>
“你好好歇著吧?!闭讶A根本不把這點小麻煩放在心上,交待完了小六,便一個人推門出去。正巧看到鄭國夫人過來,上前打招呼道:“姨母?!?br/>
“小六睡了?”鄭國夫人問道。
“嗯,她需要多休息?!闭讶A陪著她往外面走,看起來是怕打擾小六休息,實際上是想讓小六緩解一下,免得等下說漏了嘴。一邊走,一邊問道:“我的事,有沒有給國公爺添困惑?其實我想過了,只要等相公有了消息,我就……,就和他搬出去住?!?br/>
“你這孩子,真是敏感又細(xì)心?!编崌蛉烁锌?。
“我只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闭讶A淡淡笑道。
“我知道你懂事,別擔(dān)心,有姨母護(hù)著你,沒有人會把你攆出去的?!编崌蛉搜灾忚彽谋WC道:“當(dāng)年要不是我姐姐和姐夫保護(hù)國公府,國公府早就……,所以說,云寒的父母是鄭國公府的大恩人!恩人之子,又是親外甥,豈能薄待?天理也不容。”
昭華聽了這番話,淡淡笑道:“姨母,這話你還是不要跟國公爺多說了,免得傷了夫妻間的和氣。我想,國公爺不是忘恩負(fù)義的人,所以才會不顧九皇子殿下那邊的麻煩,去打聽相公的消息,這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你若是總說什么國公府欠了云家,只怕國公爺,還有府上其他人聽了,心里都會不舒服的,反倒不美了?!?br/>
鄭國夫人怔了怔,“誰?誰會不滿?”
“除了你,誰都會的?!闭讶A目光清澈的看著她,微笑道:“夫人,恩情不恩情的,得是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還得要有良心,才會滴水之恩涌泉相報。而普通人,比如像我這樣的,要是我娘說什么誰是大恩人,要林家全家報答,我想,我不會覺得應(yīng)該去報答,反倒會覺得對方挾恩圖報,太過小氣了。”
鄭國夫人頓時語塞了。
昭華淡淡道:“姨母,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因為我和小六、還有相公,再讓風(fēng)平浪靜的國公府不安寧,那便是我們的罪過了?!?br/>
鄭國夫人靜默了一下,“好,我明白你的意思?!?br/>
昭華微笑不語。
鄭國夫人往前走了幾步,換了神色,“說起來,你的兩位表姐和表妹都已出嫁,家里只有你大哥大嫂一家子,還有兩個小閨女。走,我領(lǐng)你過去認(rèn)識認(rèn)識,往后都是一家人了?!?br/>
“好啊?!闭讶A并沒有拒絕。
她看得出來,鄭國夫人一直牽掛著云寒、云雪,急需要表達(dá)一份關(guān)愛。因此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思,表演一番親人相聚,也不用管對方喜歡不喜歡,反正她不會長住,將來悄悄地離開便是了。
鄭國夫人領(lǐng)著她去了上房,吩咐丫頭,“去把老大媳婦叫來?!?br/>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少婦。上色明紫色的繡花衣服,配著深紫色的中衣,下面卻是一襲杏黃色的撒花裙子,看起來端莊又不是華麗。搭配她那容長臉面,白凈的皮膚,倒也有幾分秀麗姿色。
她一進(jìn)門,便先甜甜笑道:“娘,你找我有事?!?br/>
鄭國夫人笑道:“坐下說話?!?br/>
大奶奶卻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吃驚的看著昭華,眼前的女子實在太叫人驚艷了!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兒,端莊大方的氣度,明明只是穿了一襲淺淡的衣衫,卻因為色如黛、明眸皓齒,肌膚白皙如玉,透出一種璀璨光華。
昭華見對方吃驚的看著自己,不由擔(dān)心道:“大奶奶,你怎么了?是我不妥當(dāng)嗎?”
沒想到,她這一問對方更加著急了,“娘!是不是因為我三年都沒有生兒子,所以、所以就……,就給大爺找了一個小星啊?!?br/>
“胡說什么呢?!”鄭國夫人趕忙喝斥,“什么小星大星的?我是那種不吭聲,就突然給兒子塞通房的婆婆嗎?你真是糊涂了。”
大奶奶被罵了,反倒松了一口氣,笑道:“是我想多了啊?!?br/>
“你是想太多了?!编崌蛉擞悬c生氣,解釋道:“這是我的外甥媳婦林如玉,看你瞎編排,倒叫如玉不好意思了?!?br/>
“外甥媳婦?”大奶奶聽得云山霧里的,不明所以。
“是啊?!编崌蛉藳]有說云寒失蹤,而是稍微遮掩了下,“原本如玉是和寒兒一起上京城來偷親的,寒兒臨時有事要晚幾天才到,如玉就先來了?!?br/>
大奶奶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驚訝道:“娘,你是說云家的表弟嗎?”
“對對對?!编崌蛉嗣Φ溃骸熬褪悄阍萍业谋淼?,云寒?!闭f著,忍不住又紅了眼圈兒,“這么多年了,我可算是把姐姐的孩子找到了?!?br/>
“是弟妹啊?!贝竽棠桃呀?jīng)放松了心情,笑盈盈道:“看我剛才冒冒失失的,倒是把你給冤枉了?!庇謩衿牌?,“既然表弟和表弟媳都找到了,又來了,娘你就別傷心了,應(yīng)該高興才是啊?!?br/>
昭華也道:“是啊,姨母你別難過了?!?br/>
鄭國夫人怎么能不難過?云寒還沒有找到呢。
只是當(dāng)著兒媳婦又不能說太多,只能先忍了忍眼淚,強(qiáng)撐微笑,“是啊,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才對,一家子骨肉要團(tuán)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