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來的人是長留山的弟子,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素樸的灰色道袍,背著一柄純木的古劍,看上去很老實,也很有禮貌,先是給蘇啟遞上了一件禮物,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長留山的人希望和蘇啟聯(lián)手,而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長留山主。
蘇啟自然不會拒絕,若是不算各大王朝和軍隊的人,城中筑神境以下的修士多達四萬,其中絕大多數(shù)都會參加這次大比,而且還有很多人朝天王關趕來,如此多的修士擠在一起,很難說在混戰(zhàn)階段會不會有天才陰溝里翻船,畢竟再強的筑神境,也難以做到以一敵百,而且分組混戰(zhàn)的規(guī)矩已經(jīng)定了下來,在城里貼得到處都是,所以每個人都知道,每場混戰(zhàn)多達一千人,這讓大比充滿了不確定性。
所以有門路的人都開始尋找盟友,大宗弟子相對好說,除了自己宗門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以外,還可以與那些平日里來往本就較多的宗門聯(lián)手,畢竟在弱肉強食的修士世界里,再爛再沒有人緣的宗門,也總是會有幾個朋友的,不然早就被仇家或是眼饞修煉資源的人吞干凈了。
散修們則要麻煩得多,雖然也有一些朋友,但數(shù)量比起大宗子弟可就少了很多,所以城里的散修聚集在大家常去的茶樓酒館,那些有膽氣有野心的人開始大肆招攬散修,組成一個個松散而各有心思的聯(lián)盟,僅用了一天時間,告示貼出的那天晚上,城內(nèi)就多出了近百個小勢力,大的由三四百人組成,小的只有十一二人。
差距十分懸殊。
不過也沒有辦法,這世界總是這樣的,會說話的人,有野心的人,有魄力的人,總是能比其他人更容易地聚攏朋友和追隨者。
不過這個三四百人的數(shù)量依然不夠。
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事,就算報名參加大比的人只有四萬,每組一千人,第一輪就要足足比上四十場,四百人的勢力,平均下來也不過每場十人,若是倒霉點,說不定會出現(xiàn)只有一個人參加一場大比的情況,對這個倒霉蛋來說,聯(lián)盟的意義就完全消失了。
而且這個倒霉蛋可能是聯(lián)盟中的每一個人,就連發(fā)起者,那些真正有魄力和野心的人也不例外。
所以他們想要讓聯(lián)盟變得更大,這只有兩個方法,第一,招攬更多的散修,第二,與其它聯(lián)盟或勢力聯(lián)手。
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問題,平日里宗門子弟和散修是很不對付的,一方高高在上,看不起那些泥腿子,另一方也絲毫沒興趣和這些溫室里的花朵聯(lián)手,所謂相看兩厭便是如此,平日里,這兩方人連在一起吃飯喝茶的地方都不相同,又怎么能指望他們在這次爭奪地位和獎勵的大比中聯(lián)手?
作為弱勢的一方,散修們相當現(xiàn)實,而且沒有宗門利益的牽扯,他們很果斷地開始碰頭,大大小小的聯(lián)盟合并、聯(lián)手,為的就是從宗門子弟的口里咬下一塊肉來,而且他們的野心不止于此,甚至將觸手伸向了那些小宗門。
因為他們在這場大比里,他們有著天然的相同利益。
那就是將那些真正的大宗弟子拉下來,換他們上去吃肉。
這讓大宗弟子也開始頭疼了,散修們雖然人數(shù)不少,但其實無論是數(shù)量還是實力,比起宗門子弟都是有差距的,可宗門子弟有一大半都是出身小宗小派的,在以往,這樣的宗門和散修一樣,是入不了那些大宗眼里的,不過現(xiàn)在若是他們和散修聯(lián)手,一切就完全不同了,即使是長留山這樣的頂尖大宗,也會感到十分難受,不得不將他們重視起來。
長留山深夜拜訪,也是為了此事。
“除了這些散修和小宗弟子,蘇峰主最好也小心一下其他人,”許泉叮囑道,“據(jù)我所知,有不少人認為先除掉你們四個引起九聲鼓響的人比較好,所以大比時峰主肯定會成為眼中釘,若是有閑錢,最好再準備一些防身的東西,我詳細看了大比的規(guī)矩,除了少數(shù)丹藥和法器外,這場大比可以說是百無禁忌,防身的東西越多越好?!?br/>
蘇啟點點頭,長留山的這位弟子身材挺直,即使是坐著,也能感受到那股一絲不茍的嚴謹氣質,說實話,這是蘇啟見過的最有大宗氣魄的修士,不眼高于頂,卻有一種骨子里的傲氣,對人和和氣氣,不卑不亢,讓人油然生出了一種好感。
“若是如此,與我聯(lián)手豈不是很危險,”蘇啟笑了笑,“可能憑空多了很多對手。”
“這是山主的命令,我沒有選擇,”許泉直白地說道,“若是由我做主,我自然不會與峰主聯(lián)手,畢竟峰主與另外三人不同,他們本身就出身大宗,身邊聚攏了一大批修士,無論是哪家宗門,與其聯(lián)手都不會虧,但峰主獨來獨往,我們付出的要比得到的更多。”
“不過既然是宗門之命,”許泉頓了頓,“那自然是有道理的,山主看事向來不從一樁一件出發(fā),這也就意味著,即使我們在這場大比里付出很多,但峰主將來也能在其它地方給我們回報?!彼敢獾匦α诵Γ半m然聽起來有些功利,但我只是想讓峰主知道,這場大比里,長留山弟子會全力幫助峰主,這也包括我們的盟友?!?br/>
這人倒是實在。
不過蘇啟對這種人并不反感。
“多謝道友,”蘇啟思索片刻,又問道,“有件事倒是想請道友解惑?!?br/>
“峰主請說?!?br/>
“這場大比的參與者主要是空明和筑神二境的修士,按告示所說,大比時會有陣法強行將所有修士的境界恒定為空明境,”蘇啟敲打著桌面,眉頭微鎖,“關內(nèi)有如此多的修士,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天王關打算怎么做?大比時的擂臺,到底是什么樣子?”
“聽聞峰主與扶搖子交好,此事沒有問他?”
“他算是半個主辦者,我不打算麻煩他?!?br/>
“為了避險嗎?”許泉理解似的點點頭,“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中州的大宗子弟應該有不少人都知道......峰主可聽聞過天機閣的一件奇寶,名為璇璣儀的?!?br/>
“當然知道,這是天機閣推演圣器?!?br/>
“沒錯,真正的璇璣儀一直在天機閣的山上,但這件至寶是有仿品的,有著璇璣儀三到四成的能力,其中一件仿品在多年前被天機閣重新煉制,變成了一件特殊的法器,名字也改了,叫作璇璣界,法器內(nèi)熔煉了一個小世界,足以容納十萬人,天王關多半會拿它作為場地,不過要想容納這么多修士,并且壓制他們的境界......”許泉有些遲疑,“可能要請一位半帝來催動法器才行?!?br/>
“原來如此?!碧K啟若有所思。
“天色已晚,若是峰主沒有其它問題,在下就要告退了,””許泉起身苦笑了一聲,“還要去拉攏其它盟友?!?br/>
“多謝道友?!碧K啟拱拱手告別。
就在許泉離去后不久,第二波人上門了,讓蘇啟有些意外的是,來者竟然是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