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生活剔予我們的灰暗軌跡，你我一路走來，有恩怨，有情愛，有血淚，有生死，卻沒有心靈的對白。我們跌跌撞撞，坎坎坷坷。這一路，卻忘了哭。你我都明白，愛無論怎么開始，都要結(jié)束。

    4．生活像一部小說。

    屋子里的陳設(shè)幾乎沒有改動。隔了十年，我又躺在自己曾經(jīng)睡過的床上。他放下我不久，就沉沉地睡去了。那一夜，竟無夢。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來了。看到屋里的桌子上有一碗紅棗粥。用手摸了摸是涼的。估計是昨晚他做給我吃的，看我睡得香沒有叫醒我。

    他起來時，我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我說：你早啊，飯做好了，一起吃吧。語氣里好像我就是這里的主人。

    他怔了一下，伸出了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關(guān)少游。24歲。你呢。

    我伸出手給他：我叫安子胭。今年18歲。你能收留我嗎？

    我感覺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都緊張地潮濕起來。

    他說，先吃飯吧。

    我們都坐下來，一邊吃飯一邊開始一問一答的游戲。

    我問：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一定很有錢吧。

    他答：有一點，是我爸留下的。

    他問：你為什么不回家？

    我答：我沒有家了。我爸媽都不在了。

    我問：這個家里就你一個人住嗎？

    他答：是的。

    我又問：那你不害怕嗎？

    他看了看我：為什么要害怕？有花陪著我呢。

    我尋著他的眼神望去，滿院的白色。

    他問：你會種花嗎？你要是會種的話就留下吧。

    我說：好啊，我會種。你不用付我工錢，只管我吃住就行。

    他又看了看我，笑了。

    我的生活看似安定了下來。每間隔一天的早上吃過早飯，我都會為花澆水、松土。不多不少。因為茉莉花性喜溫暖濕潤，又畏寒、畏旱，不耐濕澇和堿土。這些都是爸爸曾經(jīng)說過的。我記在了心里。

    如今能親自侍弄他曾經(jīng)喜愛的花，我倍加仔細。不出一個月，這花比我來時繁茂起來，花香襲人。關(guān)少游很感謝我。他說，以后我每個月都給你開工資吧。你負責幫我種花。

    我笑著問他：你有多少錢??？就憑你天天畫畫，能掙到錢嗎？

    這個大我6歲的男人被我問得發(fā)了窘。半天才紅著臉說：我有錢，你放心吧。不會餓著你的。

    我其實很少看到他出去寫生。很多時候，他都是靜靜地坐在院子里畫茉莉。我看過幾次他的畫，雖然我不懂畫，但我能感覺到這畫很有才氣?？上Вǖ念伾偸峭砍甚r紅色。難怪沒人買他的畫。有一次，他把修剪花枝的我畫進他的畫里。

    只那一次，花是潔白的。白的刺眼。

    5．記憶把生活碾成了碎片

    生活還在繼續(xù)。我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兩個原本陌生的男女，同在一個屋檐下共渡朝夕，彼此漸漸生出情意。我常常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他作畫，他的側(cè)面很好看。我看不到他的眼神，更安心地欣賞他皺著眉頭的樣子。

    我毫不客氣地喊他：關(guān)少游，你畫畫時能不能別皺著眉頭。是不是不會畫了？

    他回頭看我，一雙眼睛似怒非怒。我立即扭過頭，閉嘴不說了。他不依不饒，問我，安子胭，你能不能在我畫畫的時候安靜一下啊。

    我不說話，我害怕看到他的眼睛。

    安子胭，我肚子餓了，你做什么好吃的給我？

    那就做你愛吃的紅燒里脊。

    然后，我一失手，就把滾燙的熱油潑在自己的腳上。在我的尖叫聲還沒結(jié)束時，關(guān)少游已經(jīng)抱起我沖向了醫(yī)院。

    涂了藥后我堅決不留院觀察，執(zhí)意要回來。他說你怎么這么固執(zhí)呢。我委屈的說：我怕你把我丟在這兒就不要我了。我害怕。

    他一下把我擁進了懷里，許諾說：怎么會呢，怎么會呢。我會照顧你的。永遠不會丟下你。

    躺在家里的床上，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看著他忙碌的樣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夜里，我被惡夢驚醒，在黑暗中哭得哽咽。他聽到聲音，過來看我，抱著我的頭問我：子胭，你怎么了？我伸出手抱住了他，喃喃地說出了我被欺辱的事情。

    他聽得震驚，聽得心疼。我看到他眼里的淚光。他說：以后你不用怕了，沒有人會欺負你了。我會保護你的。

    我沒有猜錯，他不計較我的過去。

    轉(zhuǎn)眼又是一個月。我的傷快好了。在這段時間里我們的感情像院子里的茉莉花繁華似錦。我偶爾會問他，你會不會娶我??？

    他答：會。然后，我們一起睡去。

    在我擺脫了噩夢的糾纏后，他夜里卻總是被噩夢驚醒。我總會在他的驚叫聲中醒來安撫他。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哭。我心痛地問他：你到底做了什么夢？為什么哭了？我可以為你分擔嗎？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