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低沉,實驗室里,一盞白熾燈還亮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削身影坐在辦公桌前,電腦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男人一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手一松,實驗室的門哐一下彈回來,撞在鼻子上。
漆黑的實驗室門口傳來一聲慘叫。
“嗷!”
邵文星差點被嚇了個半死。
幾分鐘后,他拿著自己忘在辦公室里的錢包,靠在那個唯一發(fā)光的辦公桌前,對著那個低頭打字的人抱怨:“肖緲,這都過節(jié)了,你要不要這么敬業(yè)啊!”
桌前的人盯著電腦,半天才慢吞吞地“嗯”了一聲。他一邊打著字一邊心不在焉地說:“不行!我今晚就能做好了!這次的機甲大賽我一定要得一等獎,我就差一點點貢獻值了?!?br/>
肖緲的手指飛速敲動著,甚至都出現(xiàn)了虛影。
邵文星湊過去,電腦上一行字。
《機甲外部涂層使用材料分析》
邵文星:“……”居然還沒放棄啊。
作為肖緲同學幾年的工作搭檔,邵文星很早就知道肖緲的夢想,不是當最棒的機甲設計師,也不是做什么受人敬仰的機械師。這貨當初一門心思想進研究所,就是為了混貢獻值娶老婆。
植物星人天然出生的只有男性,女性十分稀缺。政府成立了婚育機構,成年之后可以去機構領取種子回去種。
春天種下一顆小種子,秋天就能收獲一個老婆。
只是近幾十年來人口越來越多,種子有些供應不足,這才有了貢獻值。貢獻值越來越難掙,許多小青年發(fā)現(xiàn)跟個漢子湊合著也能過,于是早早放棄了攢貢獻值的想法。
除了肖緲。
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門心思想去領種子回家種老婆,幾次差點沒氣死研究所的大boss。
最近皇室舉辦的機甲大賽,算是這一行含金量最高的比賽了,若是能夠得第一名可以拿到不少貢獻值。
肖緲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后就恨不得天天住在研究所,簡直比高考的學生們都積極刻苦。
“你的研究論文還差多少能做完?”邵文星看著電腦上一個個數(shù)據(jù)和專有名詞,忍不住問道。
肖緲終于停下手,他從自己亂成一堆的桌子上扒拉出一個文件來。他皺著眉頭把皺成一團的文件攤開,把上面的數(shù)據(jù)一個個輸入進電腦上的軟件里。
“快了,再有幾天吧。今天下班之前我已經(jīng)把之前的研究成果給boss看過了?!?br/>
邵文星沉默了。剛剛在他來研究所的路上,他的論壇賬號正好收到一條新的推送,關于機甲大賽的。
一串串數(shù)據(jù)被輸入軟件,一個機甲模型出現(xiàn)在電腦上,肖緲快速拉動著鼠標。他見邵文星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開口:“我把這點做完就回去了,你先走吧。今天情人節(jié),不約會嗎?”
邵文星看著男人清秀好看的眉眼,出于心里最后一點良心,他咬咬牙開口:“肖緲,你別做了,今年的大賽要取消了?!?br/>
“……”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連鼠標清脆的敲擊聲也沒有了。
坐在桌子前面的青年回過頭來,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一般,仿佛馬上就能聞到燒焦的糊味。
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你說什么???”
半個小時之后,肖緲拖著行尸走肉一般地身體推開了家里的門。
門口散亂地放著幾雙鞋,肖緲以一種神奇的姿勢在門口換了鞋,成功地沒有被任何一雙鞋絆倒。
“布丁,布?。俊?br/>
肖緲一邊四處看一邊往客廳里走,還沒走出幾步就差點被一只玩具老鼠拌了一個跟頭。
灰色的玩具老鼠可憐兮兮地躺在地上,連肚子里的毛緒都出來了。
肖緲伸手把玩具老鼠撿起來,一聲貓叫在耳邊響起。
一只灰白色相間的貓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一步步向肖緲走來,它停在了離肖緲五米遠的地方,端坐在地板上認真地看著他。
“布?。。。 毙ぞ標κ职咽掷锏碾娔X包往他的布藝小沙發(fā)上一丟,撲上去把貓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布丁,皇室要取消這次的大賽了!我準備了兩個月?。【涂熳龊昧?,他憑什么說取消就取消!”
懷里的貓掙扎著那爪子抵著肖緲的下巴,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里滿滿的嫌棄。
“布丁,我又領不到種子了,今年你的嫂子又沒希望了?!?br/>
肖緲抱著貓念念叨叨地吐槽了好一會兒,心里的郁悶才終于消了一些。他低頭看看懷里的貓,伸手擼了擼貓腦袋。
“布丁,你今天過的開不開心啊,我看你又把小老鼠咬破了,太不乖了。”
“布丁,你好像又胖了一點,你說你是不是在家偷吃貓罐頭了?!?br/>
“布丁,你也沒有老婆,好可憐哦。不過你絕育了,有老婆也沒用……”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男人小小聲念叨的聲音。他還沒說完,就被貓無情地一爪子拍碎了。
“嗷!”肖緲吃痛,手里條件反射地一松。
灰白色的貓咪在空中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了180度,十分優(yōu)雅地落到了地上。
肖緲惱羞成怒:“布丁你為什么又撓我!今晚你的零食沒有了!”
貓咪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豎著尾巴跳上了高高的冰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肖緲無比委屈地揉了揉手上新增的貓爪痕跡,還是從冰箱里拿出一個貓罐頭打開。見貓在冰箱上吃的正香,他這才轉身走進了房間。
癱在自己柔軟的床上,肖緲抱著自己的枕頭刷機械師論壇。
大賽將會取消的消息剛剛出來,論壇里就已經(jīng)有不少討論的帖子,肖緲隨便點了一個進去。
帖子里討論得熱火朝天。
[這都快要到開辦的時間了,為什么突然就不開了啊!]
[聽說是有個皇子出了事。]
[能出什么事情啊,那幾個皇子里有好惹的角色嗎?]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皇子前幾天被人打傷了,好像已經(jīng)變成種子休眠了。]
[臥槽!戚修竹那個戰(zhàn)斗力還有人能把他打到休眠?!那得是何等牛人!]
肖緲往下刷了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后面的帖子已經(jīng)徹底歪了樓,一群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皇室的事情。肖緲有些無趣的關了論壇。他對什么小皇子一點都不敢興趣,他只在乎他的貢獻值!
肖緲躺在床上掰著指頭算,如果沒有大賽第一名的貢獻值,他至少還要完成三個項目才能攢夠貢獻值。
三個項目?。?br/>
肖緲拿頭撞枕頭泄憤,三個項目少說也要做個一兩年。他的老婆??!他的種子啊!
生氣!
就在肖緲正生氣拿枕頭泄憤的時候,不知道什么吃完罐頭的布丁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跳上了肖緲的背。
被這里力道一壓,肖緲差點沒有被它壓得吐出來。他翻了個身,伸手擼了一下貓頭:“布丁,以后還是只有你和我相依為命啊?!?br/>
“其實我覺得有點孤單,你會不會也覺得很孤單???要不我什么時候去外面再撿一只小母貓陪你吧?!?br/>
貓咪趴在他的胸口,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長長的毛尾巴在肖緲的身上劃拉來劃拉去,無比悠閑地樣子。
布丁也只有每次吃完罐頭才會多給肖緲一點好臉色。
肖緲抱著身上軟乎乎毛絨絨的小生物,眼皮都開始打架。為了準備這次的比賽,他好久沒有好好休息一下了。這會兒支撐著的那根支柱消失,他的身體立馬就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了。
燈還沒關呢……
這是肖緲在那天晚上最后一個念頭。
第二天早上,肖緲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把爬到他腦袋上團成一團的貓扒拉開,伸手從枕頭縫里撈出一只手機來:“喂?”
一個甜美的女聲帶著微弱的電流聲傳進耳膜里:“請問是肖緲先生嗎?您的領種子申請已經(jīng)通過,請您盡快來婚育所領取您的種子。”
窗外的太陽照在臉上,讓人生出一種不真切的感覺來。
肖緲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起來的,他聲音里帶著破碎的嘶啞:“我的申請通過了???”
“是的,還請您盡快來婚育所領取您的種子?!?br/>
肖緲掛掉電話之后,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懵逼地狀態(tài)之中。
他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半分鐘,突然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在枕頭堆里睡得正香的貓被人強制性的撈出來,呼啦一下舉到了天上。
“喵嗷?。?!”被嚇了一跳的貓瞬間炸毛。
幾分鐘后,肖緲頂著一條新鮮的貓爪印下了床。他十分不記仇的抱著懷里炸毛的貓,結結實實的親了一口。
“布?。∧泷R上就要有嫂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