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像是東域南無極,我們向東走?!焙谛趴戳丝粗車沫h(huán)境,隨即指向東面示意眾人跟上。
時隔多年未回的李信,自然對這里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凈,除非把他帶回元陽王朝附近,否則一概不知。
從南無極到元陽間的距離不算太遠(yuǎn),按照眾人速度來看,頂多只需半日便可抵達(dá)。
沿途風(fēng)光皆是漸漸映入李信眼簾,時常會因某一點從而勾起腦海中塵封多年的記憶。
還記得當(dāng)初他身穿黑袍,一入青狐洞天,便嶄露鋒芒,大開殺戒,而此刻腳下青山,不正是青狐當(dāng)初開設(shè)洞天之地。
數(shù)十里外的桃園仍在,新枝從老莖上長出,鮮艷的桃花仿佛不知疲倦般年復(fù)一年盛開,然而桃花依舊,卻不見那時青年。
正是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李信將一幕幕盡收眼底,一股異樣情緒油然而生,最終也只能將這股情緒,化為一聲感嘆隨著微風(fēng)徐徐而去。
“到家了…”
李信眼神柔和,盯著遠(yuǎn)方天際淡淡說道,至于身后也都被他這感慨的情緒帶動,不免開始猜測起李信口中所謂家的模樣。
作為一名修士,他們對家的概念,早已淡化太久,或許有些人有些事應(yīng)該被遺忘,否則在追求大道的路途,必將布滿荊棘。
作為一名修士最忌諱的便是心緒不定,倘若心中任然留有一絲顧慮,其道不堅,其道不遠(yuǎn)。
穿過山川河流,廣袤平原一覽無余。青山綠水間,萬物朝陽,水即是天,天也如水。
“我祖曾憑借凡夫之軀,跨過綿延萬里山河,踏足此地開闊邊疆,所過之處,無人能敵,萬民朝拜!”李信終是難以抑制內(nèi)心中的澎湃,向眾人指著腳下大好山河自豪說道。
“師兄如今乃是青出于藍(lán),雖不說踏足八荒,卻也能俯視萬物!”令一郎笑著說道。
“不遠(yuǎn)了!”
看著即將抵達(dá)盡頭的情愿,李信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使得眾人頗為無奈搖頭苦笑。
然而就在李信目光遠(yuǎn)眺,直至平原之后時,其目光所及之處,卻是突如其來的荒涼大旱。
“嗯?”
李信見狀,心中喜悅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不安。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此地過后應(yīng)當(dāng)是喧鬧大城,游牧之人交易牛羊換取錢財之地??涩F(xiàn)如今他并沒有看到這些,有的只是一層有一層的黃沙,似乎掩蓋住了這里昔日的繁華。
“什么情況?”
李信還以為自己記錯了,下意識看向黑信說道。
黑信見狀,也是不禁皺起眉頭,身影戛然而止,立于虛空不確定說道:“會不會是被人遺棄的,接著走走!”
隨即眾人身影再度爆射而出,沿路查看起了此地的情況。
然而在所有人眼中,所看到的東西永遠(yuǎn)只有那些干涸的大地,荒漠迷城,以及古藤老樹上豎立的一兩只烏鴉。除此之外,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信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隨即臉色也是愈發(fā)陰沉下來,而他內(nèi)心依舊抱著一絲僥幸,認(rèn)為只要在向里飛,便能看到另外一到場景。
而事實的確如他所料,只不過這里的大地不在干涸,因為那一條條干涸的裂縫之中,皆是塞滿了白骨,以及飽受歲月侵蝕的衣衫。
李信目光一凝,身形赫然俯視而下,似乎是有所發(fā)現(xiàn)。
見此一幕,令一郎等人也是十分迷茫的相互對視一眼,隨后跟在李信身后,落在了一座殘檐斷壁之上。
李信身手矯捷,宛如脫兔般從房檐上跳下,彎腰從一堆森然白骨中取出一物。眾人目光投來,卻發(fā)現(xiàn)那僅僅只是一展旗幟,值得一提的是這展旗幟上繡著一個極為醒目的金色大字。
“贊!”
“莫不是我兒李信!”
黑信見狀,也是立馬奪過李信手中旗幟,仔細(xì)端詳一番。
“能用這個字的會有幾個?”李信的臉色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蒼白起來,身體也是不聽使喚的一屁股癱坐在地。
“看來元陽不復(fù),我兒命歸黃泉?!焙谛乓彩谴舸舻哪弥种衅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
而一旁的歐陽婷,卻在此時赫然看向身后,一雙冰冷的眸光中充斥著強(qiáng)烈的厭惡說道:“我感覺到了邪修的氣息,并且很強(qiáng),強(qiáng)的甚至有些離譜?!?br/>
眾人聞言一驚,皆是順著歐陽婷目光所及方向看去。
李信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悲傷,面無表情的說道:“去看看?!?br/>
旋即眾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之上,唯有那面繡著贊字旗幟,還在空中輕輕飄動。
李信的眸光不嘈雜任何情感,可當(dāng)其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尸山血海之時,也是忍不住頭皮發(fā)麻起來。
“這…”
眾人目光呆滯的看著那比雪還白的骸骨堆積成山,一條凝固后的血海猶如一條紅色巨龍匍匐在地。
無盡的罪孽攜帶著哀嚎且痛苦的呻吟,順著腥臭的空氣進(jìn)入眾人的肺腑,這是何等的觸目驚心,又是何等的慘不忍睹。
尸上下圍著不少紅了眼禿鷲還在為了一縷腐敗肉塊爭破腦袋。一具具行走的骷髏身上升騰著幽綠之火,他們圍成一排,即使僅剩白骨,也能手握長槍。
從他們破碎的衣物上不難看出,這些人生前應(yīng)該是一群久經(jīng)沙場的士兵,他們會驅(qū)趕奪食的禿鷲,宛如鬼雄般守護(hù)著身后的那座骸骨堆砌而成的小山。
“他們已經(jīng)沒了生機(jī),卻能憑借一縷頑強(qiáng)的執(zhí)念,化為鬼雄,守護(hù)著他們生前想要守護(hù)之人?!睔W陽婷目光閃爍,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說道。
“是贊的士兵?!?br/>
眼尖的李信,一眼便看到那些骷髏兵身上穿戴的官服??拷呐K的位置,印著贊的字樣。
對于李信這群不速之客,骷髏兵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當(dāng)下一柄柄破碎的槍尖,毫無征兆的自眾人身后襲來,并精準(zhǔn)無誤的抵在了眾人背脊。
“跟他們走,別動手。”李信見這些骷髏兵竟然沒在第一時間下殺手,也是立馬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隨著眾人被骷髏兵押到了白骨山下,李信也是頗為意外的察覺到一尊通體血紅的異樣骷髏!
在他身上少有尋常骷髏的行尸走肉,更多的則是給人一種靈智頗高的錯覺。而當(dāng)李信走進(jìn)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這具血色骷髏之所以如此尋常的原因,便是在他身上竟然還留有一塊塊濕淋淋的肌肉,正不斷向外淌血,所以才呈現(xiàn)出這般模樣。
“跪下!”
骷髏兵將李信等人帶到那血色骷髏首領(lǐng)前低喝一聲,示意李信等人乖乖跪下,否則長槍無眼!
聞言,李信率先跪下,為了搞清楚眼前血色骷髏的情況,李信邊跪邊道:“自有臣跪君,今有君跪臣,汝能受之,吾一跪不難!”
李信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似乎是在敬畏這些亡靈。
不得不說,李信這一嗓子還真管用,就在李信話音剛落之際,那王座上的血色骷髏,猛然睜開空洞的雙目,那漆黑且充滿詭異的眼眶中,突然升起一團(tuán)暗紅赤焰。
“你們不想是邪修,我很想知道,誰是君來誰是臣!”血骷髏也不慣著李信,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前者淡淡說道。
李信聞言,下意識看向血骷髏的王座之下,在那里赫然擺放著數(shù)十顆血淋淋的人頭,并且從那些家伙臉上保留的驚恐神情來看,恐怕到死也沒想到自己會載在此地。
“嘭!”
血骷髏似乎是在向李信彰顯自己的戰(zhàn)績,一腳踩碎王座下頭骨任然至極說道:“我已鏟平元陽邪修,最弱不過中皇,最強(qiáng)乃是半步頂圣,汝今日若說不清楚,我當(dāng)斬爾等首級,祭我殺上仙福大旗。”
“仙福之地?慶南大仙地域?!绷钜焕陕勓?,有些驚訝的開口說道。
對此,李信也是心頭一動,向血骷髏詢問說道:“李贊是你何人?”
“嗯!?。 ?br/>
李信不說還好,這一說頓時引得血骷髏死亡凝視暴怒說道:“陛下之名,也是你能夠輕易掛在嘴邊!”
血骷髏一拍王座,大步向李信等人走來,并且看他氣勢洶洶的模樣,李信身旁的眾人皆是下意識靠邊挪動少許。
李信一聽血骷髏竟然還知道李贊,那也就是說他的靈智應(yīng)該不低才對。
于是乎李信再次開口說道:“我乃李信,我兒李贊,我需要你把這發(fā)生的一切,通通告訴我??!”
李信這么一吼,那是差點沒讓血骷髏從臺階下撂下,但也驚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下臺階。
“你好大的狗膽,看我剁你!”血骷髏站穩(wěn)腳跟,那是毫不猶豫的揮起手刀,徑直向李信的脖子斬下!
“應(yīng)龍嗣!”
“你還不識我!”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李信目光一凝,語氣十分堅定的暴喝一聲!
“嗯?”
血骷髏手刀速度極快,且鋒銳之意襲面而來,然其手刀竟是在李信這一聲應(yīng)龍嗣下赫然停止在了半空。
“你…”
“你是…”
血骷髏那深邃的眼眶中,不知何時閃爍起了明亮的光芒?;蛟S是因為李信的話,又或許是李信真的是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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