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看到龍杰回來了,突然對軍士吩咐道:“將賈千千抬到中軍帳去!”
龍杰頓時惱怒的瞪著他:“為什么?你憑什么要把千千放在你那兒?”
“憑我是主帥,這三軍中我最大!”龍嘯嘴角有一絲得意的冷笑。他的確有這個霸道的資格,龍杰雖然能阻止他繼續(xù)攻打宣城,但龍杰也不過是有這個權力而已,這大軍中,什么事情都還是他龍嘯說了算。
龍杰因救千千跌落在地,被震傷了五臟六腑,一只胳膊也骨折了,論打,他此時也打不過龍嘯,論職權,他也沒龍嘯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賈千千被抬走了。
中軍大帳內,龍嘯看著昏迷的賈千千,眼神冰冷的掃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幾個大夫。每個大夫后背都有冷汗冒出。唉!看大皇子的神色,若這賈姑娘不能醒過來,只怕他們幾人都性命堪憂了。
龍嘯大約也猜到了大夫們都盡力了,終于一揮手,放他們走。幾個大夫立即連滾帶爬的出了中軍帳。龍嘯在賈千千的床榻邊蹲下來,將嘴唇湊到賈千千耳邊,如索命鬼般陰冷的聲音低語道:“賈千千,你父母還在我手上,你要是不趕緊醒過來,我就讓你父母生不如死!”
也許父母真的是賈千千最無法拋舍的牽掛,龍杰的威脅竟然讓昏迷中的賈千千的眉頭不知不覺的皺緊了。
一彎冷月揮灑著清冷的光輝,營地上三三兩兩的篝火也都漸漸的熄滅了。除了巡邏放哨的軍士外,整個營地一片寂然。兩個一身黑衣勁裝,蒙著面的人影避開哨位和巡邏的軍士,悄悄的在各個軍帳中查看。
在傷兵歇息治療的軍帳中,很多由于傷痛無法入睡的兵卒還在輕聲的*,還有一個大夫在四處查看。潛伏在暗處的一個黑影低聲說道:“大牛,去偷兩套盔甲來?!?br/>
“是,少主!”大牛向一個兵丁熟睡的帳篷潛過去。這少主,正是聶無爭。他帶著大牛,仗著武藝高強,避開巡邏守衛(wèi),潛進龍嘯的大軍中,便是想找到賈千千。不管此時能不能帶回賈千千,至少,他要親眼看到千千還活著。
大牛偷來兩套盔甲,二人迅速換上,然后,兩人大搖大擺的進了那個傷兵歇息的軍帳。聶無爭走到那個還在盡職照料傷兵的大夫身旁,低聲道:“出去一下,大將軍有事找你!”
大夫急忙跟著他出了軍帳。二人將他帶到一個僻靜黑暗的地方,突然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聶無爭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說道:“說!今天從宣城城墻上跳下來的那個姑娘,如今怎樣了?她在哪里?”
大夫這才知道這兩人根本不是這軍中之人,手無縛雞之力的他自然不敢反抗眼前兇神惡煞的兩人,顫抖著答道:“那姑娘如今還在昏迷之中?!?br/>
“那她現在在哪個營帳?”
大夫用手指了指戒備深嚴的中軍大帳。聶無爭一掌拍下去,大夫立即昏死過去。
“大牛,發(fā)信號!”聶無爭望著中軍大帳,沉聲命令道。
大牛立即取出火箭,點燃后向天空射出。分散潛入的十幾名武林高手組成的前鋒人馬立即在營帳四周放火。巡邏的兵丁發(fā)現后,立即敲鑼大叫起來。這時,埋伏在大軍外圍的一千名大本營精英分成三個方向開始沖殺進來。
龍嘯雖然沒有帶兵的經驗,但他還是很聽從楊廷山的建議的。為了提防聶無爭帶人放火劫營,每個營帳里都有幾袋沙土,兩桶水,而且有指定的三個兵丁負責滅火。這樣,其余的人就只管安心去殺敵,不至于大家手忙腳亂。因此當大軍發(fā)現宣城人馬前來劫營時,慌亂了一下,立即就秩序井然的開始戰(zhàn)斗。雖然這些宣城弟子武功高強,但進入這些有準備的,訓練有素的大軍中,立即被密密麻麻的人海包圍起來,陷入了苦戰(zhàn)。
從發(fā)現有人劫營起,原本就沒有睡覺的龍嘯便穩(wěn)坐在中軍帳里,等候著對手的光臨。他知道,外面打得再如何熱鬧,都不過是為了他帳中那個還在昏迷中的賈千千。
原本守衛(wèi)著龍嘯的軍士亦是訓練有素,他們只管保護在大帳周圍,哪怕隔壁不遠處的營帳著火了,他們也不會去救的。聶無爭和大牛穿著大琰國兵丁的盔甲服飾,混到中軍帳前,卻無法進入了。龍嘯的侍衛(wèi)隊長攔住了他倆,喝道:“你們是哪個營的?有何事?”
大牛和聶無爭情知無法隱瞞下去了,兩人突然就出手了??蓱z這侍衛(wèi)隊長武功還算是不錯的,可仍然沒能躲過兩個高手的突然襲擊,勉強大叫了一聲:“有刺客!”便魂歸地府了。
其余的兩個侍衛(wèi)和幾個武功低微的守衛(wèi)立即將大牛和聶無爭包圍了起來。
且說龍杰從睡夢中驚醒,知道有人劫營后,第一個念頭便是賈千千不能再被搶去了。當他趕來中軍大帳時,聶無爭大牛兩人正和守衛(wèi)們在廝殺。
龍杰沖進大帳后,發(fā)現龍嘯端坐在上位,賈千千還躺在床榻上,這才放下心來。龍嘯望著他,毫無表情的說道:“養(yǎng)你的傷去,這里不用你擔心?!?br/>
龍杰淡笑道:“人家都殺到你帳前來了,你還能端坐,果然是有幾分大將風度,只可惜,你那外面的侍衛(wèi)怕是抵擋不了多久了?!?br/>
果然,他的話剛落,大帳就被掀開了,那些武功低微的守衛(wèi)已經被殺了,剩下兩個跟在龍嘯身邊的侍衛(wèi),由大牛對付著,聶無爭迫不及待的沖了進來。
龍嘯鼓了鼓掌,冷哼道:“恭候多時了!”龍杰則一個箭步擋在賈千千的床榻前,盯著聶無爭說道:“聶兄,你若是想帶回千千,就不要做這個夢了,還是回去吧。”
“回去?他走得了么?”龍嘯起身,準備親自動手。
聶無爭情知今晚難以帶走千千了,但還是不死心的向賈千千那里竄去,其實,他只是想親眼看看千千現在的情形。還未等床榻前的龍杰動手,龍嘯已經飛撲過來,和聶無爭交手了。
一只胳膊骨折,五臟六腑被震傷的龍杰便站在一旁觀戰(zhàn)。誰也沒有預料到,千千竟然在這種時候醒過來了。
當賈千千微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時,入耳的,便是人喊馬嘶的戰(zhàn)斗聲,以及屋子里拳打腳踢的聲音。歪頭望過去,燈火通明的大帳中,雖然聶無爭穿著大琰國軍士的盔甲,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打斗的正是聶無爭和龍嘯,還有站在一邊觀戰(zhàn)的龍杰的那熟悉的身影。三個和她牽扯不清的男人都在這里。
賈千千慢慢坐起來,回想著自己怎么會躺在這里,然后,思緒飛縱間,她發(fā)現自己恢復記憶了,以前的一幕一幕都在腦海里閃過。震驚于自己恢復記憶的賈千千就這么呆呆的望著大帳中還在打斗的兩人,直到聶無爭在身形轉換時無意中看到她坐起來了。
“千千!”驚喜分神之下的聶無爭頓時被龍嘯狠狠的一掌打得飛跌到帳篷邊緣。而發(fā)現他異樣的龍杰和龍嘯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賈千千這里。然后龍杰驚喜的撲上去,用左手抓住她的肩頭,高興的大叫:“千千,你醒過來了?。俊?br/>
千千頓時慘叫一聲:“啊!”原來,龍杰抓住她的這個肩頭,正是在跳下城墻時和頭部一起撞到墻上的那個受傷的肩膀。賈千千的一聲慘叫,讓龍嘯也顧不得攻擊聶無爭了,沖到她這兒來。
龍杰慌忙放開她的肩,緊張的問,“千千,千千,你怎樣了?是不是那兒有傷?”
聶無爭亦爬了起來,竟然不顧龍嘯和龍杰,也沖了過來,驚喜的叫道:“千千,你沒事吧?”
賈千千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聽著外面的戰(zhàn)斗吶喊聲,突然就瘋狂的大叫,“你們?yōu)槭裁床蛔屛胰ニ??你們要打個你死我活,就去打好了,為什么要救回我?我賈千千到底哪兒招你們惹你們了?要讓我這般不得安寧?如果這場戰(zhàn)爭是因為我引起的,就讓我死了好了,也不必背負那么多戰(zhàn)死的冤魂!”
賈千千的突然發(fā)飆讓這三個尊貴至極的男人都怔住了,龍嘯和聶無爭也忘了要繼續(xù)打下去,三人一起怔怔的望著她。賈千千狂吼完后。俯下身子嚎啕大哭起來。這個在安陽城是那般意氣風發(fā),囂張快樂,陽光自信的女孩兒,那個從不氣餒,不多愁善感,生命力永遠旺盛的女孩兒,竟然也有被逼到自殺,被逼到嚎啕大哭的地步,這到底都是誰的錯?
龍杰輕擁住她,安慰道:“千千,你是無辜的,不必自責,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你不愿意看到戰(zhàn)爭和死亡,可是,你若是死了,說不定會讓更多的人陪你死去?!?br/>
的確,倘若賈千千真的跳城而死,說不定他龍杰也會失去理智的拿宣城所有人的性命來發(fā)泄,來給她陪葬。
聶無爭突然就轉身往外走了,龍嘯知道他走,可他也沒有阻攔?;蛟S,賈千千愿意以死來阻止戰(zhàn)爭的意志讓二人都受到震動了吧。
聶無爭帶著劫營的人馬撤回了宣城,龍嘯也沒有再提攻城的事,而是在做班師回邊城的準備。清醒過來的賈千千對誰也不理不睬,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誰也不知道她恢復記憶了,誰也不知道她的糾結為難,以后,她該怎樣對待這三個糾纏不清的男人?以后,她又該不該繼續(xù)隱瞞權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