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8月盛夏,透藍的天空,云朵好像也被燒化了,消失得無影無蹤。室外就像個大型烤箱,人一旦出去仿佛就要被烤焦。
此刻,唯有空調(diào)所在的地方才是故鄉(xiāng),冷氣吹不到的地方都是遠方,出個門都像是被發(fā)配邊疆。
如果是以前的黑澤葵,這個時候肯定是窩在空調(diào)房里吃著雪糕。
“今年好熱啊!”
拿著毛巾,黑澤葵走到廊下陰處一排排的洗手臺。將被水浸濕過的毛巾擰干水后,拭擦身上的汗,不僅能擺脫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覺,還能因為水汽蒸發(fā)帶走身上的熱量,有一絲絲涼意。
“新聞上說今年夏天有可能會有破紀錄的高溫?!蓖械木壪铝σ矊W著他一樣擦汗。
“誒?這里明明是東北,還這么高溫?”(注:宮城縣屬于日本東北地區(qū))
然而他說了一個緣下沒聽懂的玩笑,還得到了對方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
“嗯……可能是因為同一個天空,同一個夏天吧?!?br/>
擦過汗后,兩人回到體育館內(nèi)休息。過了一會兒,顧問的武田老師拿著一筒卷起來的,類似海報大小的紙張跑著進來。
“春高第一次預選賽的對戰(zhàn)表出來了!”
聽到老師的話,所有的隊員紛紛圍了過來,而清水不知從哪里推來了一個小白板,將表格貼在上面。
8小組,共48所學校,烏野分在了第7小組,同組的還有扇工、泉石、奧雨、出羽三和天山。
“因為你們在IH預選賽的時候進了16強,這次的預選中,只要連勝兩場就可以突破,然后會與IH的8強一起前往10月份的代表決定戰(zhàn)?!?br/>
對于這次預選賽的賽程和對戰(zhàn)學校,武田一鐵是下了苦工去研究。
“我們所在的第7小組并沒有難纏的學校,按照烏野現(xiàn)在的實力一定可以突破預選賽,平常心,發(fā)揮平時的水平就好!”
“好咧!”
在烏野排球部春高預選忙著訓練的時候,武田一鐵也在忙碌著。幾經(jīng)周轉(zhuǎn),他在一名排球部OB后援會的成員口中得知有一個人或許能幫到烏野。
坂下商店。
『有一個人應該會愿意幫你們的,他曾經(jīng)也是烏野排球部的OB,同時還是烏養(yǎng)教練的孫子……』
烏養(yǎng)系心,那個人就是嗎?
普通不顯眼的淺色衛(wèi)衣搭配皺巴巴的牛仔褲和隨性的人字拖,略長的劉海撩起用發(fā)箍固定,好像又顯得有那么一絲精神。
他身著圍裙,手里還拿著小掃帚給貨架掃灰,嘴里吊著一根還沒點的煙,隱約還能聽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
似乎感受到視線,他轉(zhuǎn)過頭,正好與趴在門邊暗中觀察的武田一鐵碰個正著。
“嗚哇啊啊?。?!你在干什么!”他被黑得發(fā)光的眼鏡嚇了一跳。
“啊,對不起……”被發(fā)現(xiàn)的武田一鐵,慌忙站出來道歉,“您好,我是烏野排球部的顧問老師。請問是烏養(yǎng)系心先生嗎?”
烏野排球部的?
“老師找我有什么事嗎?”
“聽聞您曾經(jīng)是排球部的OB,而且還是烏養(yǎng)教練的孫子,所以想要邀請您成為排球部的教練?!?br/>
沒有任何掩飾,武田直接說明了來意。
“老師你不需要用敬語的。”烏養(yǎng)系心有點不自在地撓著后頸,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這么恭敬、認真的對話。
“還有不好意思,我對當教練的事情沒興趣,如果不是有什么想要買的就請回吧?!?br/>
他說完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打掃貨架,并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那,請給我一個肉包,謝謝?!?br/>
武田給了錢,拿著包好的包子,走出了店鋪大門。而在他離開后,烏養(yǎng)系心一人站在收銀臺后面,點著了叼著的煙,看著商店的某處放空大腦。
在回去的路上,武田一鐵邊吃著包子,邊考慮對策。雖然這次被拒絕了,但他也不是輕易接受的人。
于是在這以后的每天中午、傍晚,坂下商店都能看到這樣的一個人,先是趴在門邊暗中觀察,假如里面有人的話,他會在外面等著,等到?jīng)]有人的話,才會進去。
“又是你?又是來說讓我當教練的事嗎?”烏養(yǎng)系心無奈地叉著腰,嘆了一大口氣。
“唔……”他粗暴地揉著后腦勺,然后掏出了一根煙,拿出了打火機,看了一眼武田,沒點煙又收起了打火機,僅僅是叼著煙而已。
“雖然呢……我當年并不是一個有才能的選手,但是我喜歡排球,直到現(xiàn)在還組織了商業(yè)街排球隊,真讓我去當什么教練的話,肯定會想上場打球的……”
“而且,我不想去那個體育館?!?br/>
誒?這句話讓武田不由得瞪大眼睛,“難道說學生時代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哈哈哈,正相反!那里充滿了我的熱血青春,戰(zhàn)斗過的回憶?!睘躔B(yǎng)系心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了出來,眼神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懷念,像是回想到過去的時光。
可是下一秒,他又變得有些神色落寞。
“可就算那個部室和場地跟方面一模一樣,再也感受不到那段青春時光,它就像是只存在那個特定時間點的氛圍一樣……就算我回去了,那里也不是我奮斗的地方了?!?br/>
“……”
武田能感受到其實烏養(yǎng)還是喜歡排球,甚至是熱愛著,如果再給一個在烏野排球部奮斗的理由的話……
“其實……”武田繃緊臉色,嚴肅地說,“我們和音駒有了再戰(zhàn)的約定,這是之前烏養(yǎng)老教練與復出的貓又教練留下來的聯(lián)系……我記得烏養(yǎng)先生學生時代正是雙方交流最頻繁的時候吧?!?br/>
在聽到音駒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不淡定的烏養(yǎng)系心,接下來武田的話更讓他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情緒。
“說到這,我聽說剛好是那屆的OB里,擔任過二傳手的那個人,現(xiàn)在正在當音駒的技術(shù)指導?!?br/>
『烏養(yǎng),今年一定要在全國大賽碰面!』那人的聲音在烏養(yǎng)的腦海中響起,原來這些他都不曾忘記。
而且老爺子們竟然到了這個年紀了還是這么有精神。
這個眼鏡仔太可惡了!
烏養(yǎng)上前一步,一把揪起武田的衣領(lǐng)。
“哇啊啊啊!烏養(yǎng)先生?”
“喂,故意的吧,你是故意激我的吧!”他的情緒激動,不自覺地抬高音量。
“開什么玩笑啊喂!這么明目張膽的誘餌,你以為我會上當嗎!哦哦啊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武田被他的咆哮嚇出了豆豆眼,嘴里只能不斷重復著三個字。
“你們暑假都在訓練吧,告訴我下午的訓練時間!”
“對不…哎?”還以為聽錯的武田愣住了。
烏養(yǎng)放開了手,脫掉身上的圍裙,對著收銀臺后面的門里喊道,“老媽,下午幫我看店!”
然后又拿起手機,連續(xù)撥通了幾個電話。
直到烏養(yǎng)的電話都打完了,武田才回過神來,“烏養(yǎng)先生是答應了嗎?”
“答不答應要先過了我這一關(guān),如果是一群不像樣的學弟的話,那就不要怪我拒絕了。”
這就夠了,能爭取到這一步,武田覺得已經(jīng)成功了,因為他相信他們一定能打動這位烏養(yǎng)先生。